<p class="ql-block"> 童年,是世间最妙不可言的词汇。它是一段回不去的快乐时光,也是一段想起便嘴角微扬的柔软记忆。那时的我们,是一朵花,也是一颗种子,还是一片朦朦胧胧的聪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谁都认为自己的未来会闪闪发光。记得刚懂事时,每当看到裁缝师傅被母亲请回家好饭好菜款待着的时候,我就很羡慕她所拥有的“天晴不晒,落雨不淋”的舒适生活,常常坐在门坎上看她熟练地用划粉在布匹上横一道、竖一道地划线,然后用剪刀“咔嚓咔嚓”地把布匹裁剪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碎片,接着拿到锁边机上锁好边,再在缝纫机上把它缝制成成品。裁缝师傅双脚有节奏地踩着缝纫机的踏板,两只手不慌不忙地把需要缝制的布匹往压脚下推送。看着一块块布料在裁缝师傅的巧手中变成好看的衣服和裤子,真有一种欣赏艺术表演的快感。那有节奏地晃动着的踏板,旋转着的转动轴和皮带轮,争着发出嗡嗡、嘤嘤的声音,像演奏弦乐,像轻轻歌唱。</p> 最有趣的是看裁缝师傅把烧红的木炭放到熨斗里,再在缝制好的衣裤上洒点水,然后用滚烫的熨斗把它熨出一条条笔直的缝来。每每听到那“滋滋”的水声,穿新衣的那份幸福与喜悦就会在心里潜滋暗长,继而显现在我的脸上、说话的语气里和轻快的步履中……倘若这一次缝制的新衣服中没有我的,也丝毫不影响我的快乐,因为我可以捡一些废弃的碎布料,或用来包“抛石子”时用的光滑的石子,或把它绑在手腕处做手链,或系在腰间做腰带,或扎在马尾辫上做装饰品……更何况,我长大了是要做裁缝的,到时候我也像母亲一样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搞好关系,可以买到好多好多的“尾子布”,裁剪出好多好看的裙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比母亲请回家的女裁缝还要美。 梦想,就像心中的太阳,让全世界绽放光芒。有梦,就很美,没有实现也很美!由于很小的时候就在心里种下了“我长大后会成为一名漂亮的裁缝”的种子,所以每次玩“过过家”游戏的时候,不管小伙伴们给我分配个什么角色,农民也好,乞丐也罢,我都欣然接受。反正不过是演演而已,我长大了,可是要做一名穿裙子的漂亮裁缝的。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二)</div>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我们的童年是如野草般生长着的,平凡而质朴。虽然不知道幼儿园是什么,也不知学前班为何物,但童年游戏却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男孩子喜欢打pā(两张纸对折,叠在一起互插叠成pā,把pā扔在地上,趴在地上用手拍地皮,拍出来的风把pā吹翻即获胜)、斗鸡、挤油、打弹珠、抽陀螺、滚铁环、掰手腕、打水漂、玩“工兵强盗”,还喜欢下塘摸鱼,骑牛显神威……我们女孩子的游戏没有这么野性,却也花样百出,跳绳、踢毽子、捉迷藏、抛石子、翻花绳、“跳房子”、“吹泡泡”(偷点洗衣粉自己调)、“过家家”、“东南西北”、“剪刀石头布”……这些有趣的游戏就像一首老歌,虽然已是过去,但仿佛就在昨天。单是想想这些游戏的名称,心中的快乐与幸福便想藏也藏不住。 我生性好静,懒于吵吵闹闹、追追打打,尤喜和小伙伴们玩“过家家”的游戏。每次玩“过家家”时,有人当“爸爸”,有人当“妈妈”,有人当“孩子”,可谁也当不了“婴儿”,因为大家个头差不多,谁也抱不动谁。于是,我们便用树枝、稻草等做一个“婴儿”。有“婴儿”的妈妈可享福了,她什么也不用干,只需抱着“婴儿”或坐或站,一边轻轻地拍着“婴儿”,一边快活地哼着《摇篮曲》。最让人羡慕的是,她还可以对我们呼来喝去,指手画脚。其他人则很是忙碌,到处找砖头砌柴火灶,找瓦砾当锅碗瓢盆,捧泥土当大米,折树枝当筷子,还要采摘各种各样的树叶,捡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寻来浅黄透明的桃浆等当美味的菜肴。有时,遇上较真的“妈妈”,还会命令我们去觅“油”和“盐”。当实在找不到符合“妈妈”要求的调味品时,我们偶尔会“胆大包天”一回,偷偷地用小纸片从自家厨房里包一丁点儿盐出来。油是自然不敢偷的,实在太难“毁尸灭迹”了。倘若被大人发现,那便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绝对逃不掉一顿“泥鳅氽蛋汤”。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就学着大人平时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开始做饭炒菜。饭菜出锅后,每个人都用瓦砾盛泥土当饭,再用树枝当筷子夹菜,然后放到嘴巴边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着。有的人还互相夹着菜,同时不忘夸赞厨师,夸他厨艺高超,做出来的饭菜美味可口。吃完饭后,我们就要把所有道具收拾起来,想着等下次再玩,可往往等到下次玩过家家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三)</div> 小时候,家家户户没有高楼,没有围墙,但我们有许多玩伴。只要大喊一声,伙伴们就聚在一起了。大地是我们的娱乐场所,蓝天、碧水、田垄、菜畦……我们闻着草叶的香,尝着汗水的咸,在野外翻滚长大。 上学的日子,小伙伴们吃完早饭,你等我,我等你,非要等到太阳照到我家那扇旧木门的一角才匆匆背上书包往学校跑。一路上,说说笑笑,追追打打。上学路有多长,我们的欢声笑语就撒多长……倘若遇上好玩的人和事,是一定会把时间抛在脑后的,反正每天迟到的人一拨又一拨,不差我们这几个。更何况那时的老师常常要在家干一早上农活才来学校,他们准会有人迟到。老师没到齐,值班老师是不会“打点”(用一根圆圆的小铁槌在一块吊挂着的铁块上敲打出上、下课铃声)的。没有太阳的日子,我们就不敢这么放肆了,毕竟也没谁家有座钟或有块表,而且阴雨天老师似乎都到校比较早。 放学了,我们不用着急回家,常常趴在路旁的一口长满青苔的老井边用手捧水喝。因为在家里是喝用明矾净化过的池塘水,总觉得这井水格外清洌,格外甘甜,格外解渴,以至于每次夕阳西下,不得不回家时,还不忘往早已被水胀得鼓鼓的肚子里灌一捧又一捧井水。最有趣的是,偶尔确认周围没大人,偷偷从路旁的芋荷地里的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摘一片发育不良的芋叶,往清澈见底的井水里捞虾子。那种长得太旺的芋叶自然是不敢摘的,太容易让路过的大人发现了。其实,我们女孩子大多是不在意能不能捞到虾的,让我们陶醉的是看着水珠像一颗颗亮晶晶的珍珠在翠生生的芋荷叶上微微颤动,欢快滚动的愉悦。如果能有幸捞到一只小虾,那更是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回忆是一架时光望远镜,稍一有空,我便用它望见了那深藏于过去、似乎早已遗忘的童年。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 ,侵删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