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汾河风光</b></p> 去年秋天,我在山西从北向南,一路沿汾河而行,这使我真正走近了汾河,触摸到汾河,感知到汾河。这次与汾河的亲密接触,让我懂得了汾河的浩荡,汾河的秀美,汾河的壮阔,汾河的阴柔,汾河的沧桑,汾河的古老。<br> 汾河,源自管涔山林中,一路向南向西,是一条奔涌了700多公里的大河,山西人将其称之为母亲河。<br> 汾河,长期以来遭受了很多委屈。因为它出现在晋北,汇黄河于晋南,它自始至终都流淌在山西境内,没有被众多的人们分享,被看轻了。因为被看轻,她的过往,她的风姿,慢慢地,就被一首《走西口》的歌遮蔽了,被一坛汾酒淹没了,被一个大寨夺走了,被一堆堆黑煤掩埋了,被一段段笑话挤兑了。<br> 在人们喜欢生吞活剥式生活的今天,毕竟汾河里开不出捕鱼的船,汾河里又挖不出玉石、玛瑙或金矿,汾河的润泽与滋养,已经叫人们觉得不解气了。汾河自然就被遗忘,或是自己隐匿了。汾河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归于了历史。<br> 沿汾河而行,我们每一脚踏下去,踩到的,不是汾河的秀美,不是汾河的壮丽,而是它的远古,它的历史,它的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群人择水而居,他们生活的地方良田沃野,气候温和,草木葱郁,粮茂衣丰,这群人作古几十万年,他们褐红色的尸骨,一露面便引起考古界轰动;很久很久以前,皇天后土分工,后土,谓土,为社,负责孕育万物,续延万物。黄帝“扫地为坛”,武帝建祠九百九十九亩,可谓汾阴之宗、汾阴之古、汾阴之重;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姓伊祁号放勋的唐国人,他聪明好学,13岁辅佐帝挚,21岁承继帝位,他仁慈爱民,治理有方,定都平阳,准确说是一个叫“陶寺”的地方。站在陶寺遗址上,看那涂有黑、绿和红色标记漆的圭表,我们终于可以坦言,啊,原来真正的尧都在这里,我们的“中国”在这里。沿汾河而行,诸如此类“很久很久以前”的庙宇、传说、遗址、建筑还有很多,大概也是因此,山西人讲“五千年文明看山西”才有了底气。<br> 可是,很久很久的历史,又能怎样呢?历史变不成考核指标中的GDP。向往幸福,追求幸福,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但我们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追求,那就值得商榷了。有人说,山西曾是海内最富。可很多人一直看到的,却是山西的贫穷、山西的落后,在很多人的眼里,山西就是黑不溜球的煤、土里巴气的山药蛋。一个残垣断壁的拱型黄土门里,一个腰别烟袋的老汉牵着一头驴,驴上坐一个红袄绿裤的花姑娘。<br><br> 有一段时间 汾河“死”了!至少是奄奄一息了。<br> 有一个叫潞潞的诗人写道:他5岁时河上可以行船,10岁时老师带领同学们参观新落成的汾河大桥,30岁的时候河水断流,40岁时河已不能叫河,汾河变成了排污沟。掐指算算啊,不过才三十几年,自以为是的人类就是这么厉害,高歌猛进的GDP就是这么凶。可后来呢? 1996年夏天,发怒的母亲河泛滥了,下游四县35处堤坝决口,洪水以无情、以报复、以忍无可忍的姿态冲进了村庄,扑向了农田。<br> 我在汾河龟裂的沉泥上就想,有关汾河很久很久的故事好多,可怎么就没听到它发怒暴虐的记载呢?是古人有意回避了?还是一直以来,汾河就以它的阴柔,一直与两岸的人们和睦相处。然而短短30年,30年相比那“很久很久以来”,简直就是弹指一挥间,汾河就停止奔流了,无论你多么爱它,它那仅仅有的一点时断时续的水,不是有毒,就是黑臭了。<br> 庆幸的是,在GDP与生态之间,我们最终选择了生态。党的十九大英明指出:我们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而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历史就是这么吊诡,你用洪荒之力去破坏的东西,你还得用洪荒之力去恢复。<br> 汾河之痛是深刻的,可哪条河之痛不深刻呢?如今,我们沿河而行,看到汾河水清了,河岸上花红柳绿,鸟叫蝉鸣,一个个现代公园成为人们赏玩之地,一个个森林公园为人们提供纳凉之所,汾河又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复活了。<br> 汾者,大也。这条河,它流经千年,几千年的流淌啊,流成了自己的生态,流成了自己的世界,我们只不过是它的过客,只不过是它的一部分。站在汾河岸边,我们该深思,我们的治理,我们的建设,我们的考核,我们的宣传,我们的恢复,我们的执法,我们的姿态……一条河,一条亘古的河,它孕育并滋养了我们。只希望,别让我一个人的愧,变成整个民族的愧。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汾河流水哗啦啦</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