甪直古镇的保圣寺与叶圣陶纪念馆

一鳴俊人

中国的寺院很多,寺院里有佛、菩萨、金刚等等的塑像也是非常普遍且正常的事情。<div>然而,在甪直古镇上的一座寺院里,却看不到各个大殿中那些彩绘并金装的、庄严而慈祥的、或坐或立或卧的各种佛像。</div><div>这就是保圣寺。现在的保圣寺虽然没有完整的天王殿、大雄宝殿等寺院规制建筑及佛像等,却有很多历史遗址文物古迹,值得好好看看。</div> 保圣寺在一个小巷尽头,地图上标志为香花弄。取名与寺庙意境吻合。 保圣寺,山门不大,却也历史悠久。<br>现在的山门为1974年重建,寺名匾“保圣寺”由费新我书写。 保圣寺原名保圣教寺,始建于梁天监二年(公元503年),距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梁武帝萧衍笃信佛教,一做皇帝就大兴寺庙。保圣教寺即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一。保圣寺历代兴废,最盛时,殿宇5000多间,僧众千人,范围几达半个镇。及至明代成化年间,寺内仍有200多间建筑,保持了一流寺庙的格局。寺内现存建筑有二山门、天王殿、古物馆等。 清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建的山门,在咸丰十年(1860年)毁于太平天国军。图中山门为同治三年(1864年)重建,后再毁。 寺内古物馆里的塑壁罗汉相传是唐代塑圣杨惠之的作品。保圣寺罗汉塑像是第一批的全国文物保护单位。 寺门前的两只石狮子看样子也不是当代作品,有点年份了。 寺门对面巷口有一座井亭,方形亭体,四角飞檐,小巧秀雅。 亭内有古井一眼,据说井水清澈甘冽。寺前设井,不多见,也是为寺院之用。亭也有门,关着,从玻璃窗中看到古井。 二道山门墙上的砖雕匾“辅扬显秘”,由李桦在照墙上重书。 走过二道山门,回头看,也有砖雕匾“法云永护”。 天王殿前,四周环境如花园一般。 中间是一株百年枸杞树。寺内共有四株,皆百岁有余,为寺内古木“三绝”之一的稀奇之物。 老本枸杞,穿云裂石,垂持于湖石峰顶。时值深秋,已是红果漫冠,此景值得品味。 这里似如小庭院,左边是听松轩,用作接待室。 百年枸杞右边,是茶室,名为“茗香堂”,室内环境优雅。 茶室前右侧,有一幡杆夹石,俗称旗杆石,武康石质,为宋代遗物,十分罕见。 夹石高2.81米,顶部刻有复莲纹,上下设穿孔,作固定旗杆用。 天王殿。明崇祯三年(1630)重建,面阔三间、进深七檩,单檐歇山顶。戗角起翘、轻巧若飞。微有“侧角”的角柱和“四铺作插昂”斗拱,仍存宋代建筑遗风。而浮雕“神童牡丹”饰纹的覆盆式柱础,系宋代原物。 天王殿现在已是“古代铜镜展”,殿内已没有弥勒佛、四大天王等塑像,抗战期间毁于侵华日军之手。 沿着保圣寺中轴线向前去。 后面有保圣寺古物馆。很注意到这个拱门上的匾,是时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所书的,没有落款时间。<br>古物馆,1932年建成于坍塌的保圣寺大雄殿旧址。 清乾隆《吴郡甫里志》载:“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僧维吉重建。大雄殿供奉释迦牟尼佛像,旁列罗汉一十八尊,称为“塑壁罗汉”,为圣手杨惠之所摹,神光闪耀,形貌如生,真得塑手之三眛者。”杨惠之(713-741),吴县人。唐开元年间,与吴道子一起学习苏州画家张僧繇的笔法,后专功泥塑,当时有“道子画,惠之塑,夺得僧繇神笔路”的美谈。元代书法家赵孟頫寓寺时,题联:“梵宫敕建梁朝,推甫里禅林第一;罗汉溯源惠之,为江南佛像无双。” 1918年夏,史学家顾颉刚游保圣寺,在大雄殿里见到这十八尊罗汉塑像,甚为惊叹。1922年,顾颉刚再游保圣寺时,见大殿随时有被毁的危险,请同行的陶瓷专家陈万里摄影,7月1日,在《努力周报》发表《记杨惠之塑像,为一千年的美术品呼救》一文,呼吁各界捐款拯救杨惠之塑像。1927年,大殿部分坍塌,保存完整的罗汉像仅存五尊,东壁有四尊摇摇欲坠,后移到陆龟蒙祠保管。 1929年,时教育部聘蔡元培等19人为委员,组成保存唐塑委员会,由教育部和江苏省政府拨款1.3万银洋,募集共约2.3万银洋,于1930年春把大殿拆卸,由建筑专家范文照设计,建造了这座中西合璧式的罗汉堂,并由雕塑家江小鹣、滑田友等补壁。1932年11月12日,吴稚晖命名“甪直保圣寺古物馆”,举行了开幕典礼。 古物馆面阔三间13.75米,进深15.19米,内部装修为罗马式。 古物馆墙上的文物保护单位石碑,列入1961年的第一批全国文物保护单位名单。 古物馆门楼。 馆内的罗汉像,彩绘已失去很多,室内光线很差,勉强拍摄。 (网搜图片)如有好的光线还是可以看出罗汉塑像的精彩之处, 古物馆前的庭院内有两大件文物,一是青石经幢,二是铁钟。 青石经幢立于西侧,它的全称叫“尊胜陀罗尼经咒石幢”。经幢是唐代创始的一种佛教石刻,由盖、柱、座组成,柱上刻佛像、佛名或经咒。保圣寺原有唐宋经幢各一,现只存下这一座和另一座的一块八角形刻经石了。<div>这座经幢共分为七层。这座尊胜陀罗尼经咒石幢,无论其年代还是艺术价值,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br></div> 保圣寺的经幢,系唐大中八年(公元854年)建,南宋绍兴十五年(公元1145年)重立,刻有陀罗尼经咒,由于年代久远,不少字迹已无法辨认。 细看起来,这座经幢是由多块石柱堆建而成,每块石柱上面都有盘盖,盘盖大于柱经,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同时也有遮雨和装饰作用。 大铁钟,既是佛寺的镇山之宝,也是佛寺的历史见证。保圣寺的这座寺钟,口径1.12米,重约1.5吨,铸于明末清初,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此钟口外撇,呈多瓣莲花状,钟顶提梁为双首四爪龙式,造型生动,体现了明末清初高超的冶炼技艺。 钟上铭文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等吉言。 古物馆院内,三面走廊中是宋代柱础展示,均为保圣寺原来的大殿遗物。 宋代的覆盆式“宝装莲华”柱础。 走出古物馆院子,门前左侧有古紫藤,为寺内三大古木之一。古藤主杆粗拙遒劲,枝繁叶茂,可想到春天定是满架紫藤花了。 走过了保圣寺的中轴线建筑群,穿过一道小门,到了一个十分开阔的院子。院墙一侧是一条碑廊,长44.3米、宽1.8米,陈列唐宋明清46块碑石,反映了甫里的历史文化。 这里展示了各种石碑,包括陆龟蒙的《耒耜经》碑,北宋熙宁六年(1073年)时的《苏州白莲教院·使帖》碑,苏东坡的《竹石图》方碑,董其昌《甫里夜泊》诗和陆继儒《题甫里先生祠》的合刻诗碑,《重建甫里先生祠堂记》碑,《吴江费树蔚墓志铭》碑,蔡元培撰文、马叙伦书写的《甪直保圣寺古物馆记》碑等等。 在寺内向西走去,草坪上好多柱础成等距排列着。<div>这是唐白莲寺旧址遗迹。</div><div>白莲寺,梁代始建,曾为唐代诗人陆龟蒙别业。宋熙宁六年(1073)重建,后毁。现仅存大殿遗址,宋代的十六只青石柱础仍伫立原处,实为罕见的宋代建筑遗物。</div> 附近有一株高大的银杏树,这是已有1500余年的古银杏。 走到树下,粗壮的树干枝繁叶茂,时值深秋,部分银杏叶开始转黄。 却有同样是粗壮的枸杞长在银杏树的树干凹陷处,结满了枸杞子。这也是寺内的百年枸杞树。 寺内这样的古银杏有三株。两株1500年。 此株为1200年。 清风亭,四周有水池,并有石桥连接。 清风亭,是唐代陆龟蒙所建,沿袭至今已有千年历史。现在的亭、桥、池均为后人为纪念陆龟蒙而重建。 陆龟蒙,字鲁望,长洲(今苏州)人,唐代诗人、农学家。因看不惯晚唐时期官场的腐败与黑暗,而辞官隐居甪直。他在屋前栽下银杏树,建斗鸭池,盖清风亭,亲自下田务农。闲暇时带着书籍、茶具、文具、钓具等往来于江湖,时称“江湖散人”。 清风亭内,有陆龟蒙坐像。 清风亭前有一石槽,名斗鸭栏,也名斗鸭槽,以整块武康石雕凿而成,一侧有出水口,十分罕见。相传为鲁望先生(即陆龟蒙)喂鸭、斗鸭、逗鸭之物。因年代久远,裂痕苔斑,布满石槽,颇觉古意盎然。 清风亭北,有陆龟蒙的墓地。 墓碑上,有同治五年修墓的文字。 陆龟蒙墓为吴县文物保护单位。 清风亭南面,有叶圣陶先生墓地,1988年建成。 墓碑为赵朴初题写。<div><br></div> 长40米的墓道中央建有六角亭,名“未厌”,取叶老勤勉终生、不断求索、永不自满之意。 旁边有一块梯形石头,上刻“义满石”三个字,是叶圣陶所书。 叶圣陶墓地南面,有一座小院,这里就是叶圣陶纪念馆。 纪念馆门楼,采用古宅院大门的制式,上有精美的砖雕图案。赵朴初书写的门匾。 门楼内侧,也是砖雕图案。 园内甬道一侧,有石碑“叶圣陶执教旧址”,吴县市文物保护单位。 叶圣陶纪念馆,是叶圣陶当年任教的“吴县第五高等小学”旧址,现被列为江苏省学校德育教育基地、江苏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叶圣陶(1894-1988),享年94岁,名绍钧,生于苏州一个平民家庭,因家境清贫,18岁于苏州草桥中学毕业后,即开始当小学教师并从事文学创作,1917~1921年在吴县县立第五高等小学任教,从此与甪直结下了不解之缘,叶圣陶把甪直比作培育自己成长的摇蓝,亲切地称之为“第二故乡”。 院内的四面厅,一座四方形的敞厅建筑。<div><br></div> “四面厅”,四面环通,是当年“五高”的博览室,叶老常把自己购买的中外进步书籍供学生阅读。 如今厅堂内安放着叶老的遗容面膜,供参观。 叶圣陶遗容面膜。 院内北侧的两座屋子是纪念馆展室。 东侧的纪念馆大门。檐下有匾“叶圣陶纪念馆”,为李瑞环所题。 正中的大厅。 赵朴初所书的匾“一代师表”下,是叶圣陶先生的半身铜像。 叶圣陶先生晚年照片。 叶圣陶十七岁第一天开始记的人生第一篇日记(庚戌年(1910)十月初一)。 1922年,叶圣陶先生出版了他的第一本小说集《隔膜》,署名是叶绍钧。 1923年,叶圣陶先生出版了他的第一本童话集《稻草人》。 介绍《稻草人》展板。 1928年,叶圣陶出版了他的唯一一部长篇白话小说《倪焕之》,是我国现代小说发展史上的一个辉煌的里程碑。 小说《多收了三五斗》以甪直万盛米行为素材背景,揭露了谷贱伤农的社会现象。 介绍叶圣陶在保圣寺院子里开辟“生生农场”的版面。 现在的“生生农场”菜地依然存在。 1977年10月,叶圣陶给甪直小学题写校名并致信全体师生。 叶圣陶重访甪直所题的两首诗。 第二展室。 叶圣陶在抗战时期的作品文集。 叶圣陶的《未厌》集手迹。 《干校家书》(1969——1972)叶圣陶、叶至善(叶老儿子)合作著。 1980年的叶圣陶。 叶圣陶先生最后的一幅题词,1988年1月。 院内的四面厅西侧,有一座屋子,名为“鸳鸯厅”,很特别的名字。 走进屋子,只见中间有一堵墙,把屋子一分为二,东侧有通道。 朝南的一间,这里是当年叶圣陶等教师的办公室。声援“五四”运动的罢课宣言也在此起草。 墙上有《甪直高小国民学校宣言》(即罢课宣言)、《吾人近今的觉悟》两篇文章,均为叶圣陶所著。 北厅,当年是叶圣陶等五位教师的宿舍。不过现在布置为办公室形式。 院子景色。 女子楼,位于院子的最东面,是一幢南北四开间的两层楼房。1919年7月,叶老夫人胡墨林,应“五高”之聘,任女子部教师,曾在此执教,叶老也曾为夫人代课,讲述童话故事。我国第一个童话集《稻草人》中的一些故事,就是在这里与最早的“读者”见面的。 叶圣陶先生平易谦和,谨言慎行,表里一致,坚持真理,一丝不苟。不说不写违心的话,他的品德、文章、事业、言行,培养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作家、读者‘教师、学生。他是中华民族知识分子的楷模。叶圣陶这个名字将永载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