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英雄传》第三章1纯睦说事济南府,弃疾学艺将书读

李远阔

<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光阴荏苒,转眼二十五年过去,其间大宋罹靖康之难,天地变色,风云转换。及至绍兴十一年与金《绍兴和议》既签,两国更以淮水—大散关为界,亳州瞧县位淮河以北,却已隶属金国。此时正值宋绍兴十六年,金皇统六年。</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范燕堂、党纯睦二人既已议定赴济南会辛赞,先于宋江墓拜别,再至韩世忠住处辞行。</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原来自金侵宋以来,宋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更有徽钦二宗及皇室被掳之耻。后经韩世忠、岳飞、刘光世、张俊中兴四将及吴玠、吴璘、刘锜、杨存中等众将率军誓死以抵,再拥徽宗九子康王赵构即位,虽然最终失去都城开封,但终能定都临安,重又占得半壁江山。</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当岳飞、韩世忠等诸军节节胜利,正待收复中原大好河山之际,秦桧勾结金国,杀害岳飞,再去韩世忠等主战将帅兵权,力主和谈,签《绍兴和议》,最终丧权辱国,折却众家主战派将帅复国之势。</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世忠其时既无力阻岳飞遇害,又刚被削兵权,卸任了枢密使,眼见主和派日渐得势,只得表面上杜门谢客,口不谈兵,悠游西湖以自乐,不再过问国事,即使是昔日寻常部下,也很难见他一面。暗地里却联络同道及旧铁杆部属,一则秘密联络统领淮水以北金境中抗金义军,二则刺探敌国兵防、边备、戎马、政令、军机密,三则掌握所遣卧底谍探的出纳密命,四则严防金与夏国对大宋的谍探渗透,以上诸事,皆是重拾枢密院、皇城司、兵部等部分旧职事,暗佐大宋邦治。</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韩世忠与夫人梁红玉时常居于毫州瞧县城北一座小村庄内。此处并无高墙豪宅,却颇有几户寻常百姓人家。庄北一片茂密林木内,隐约一颇大院落。其前多植桂树、枣树、石榴,其后背靠涡河,屋后墙根自一排榆树而外更有一片毛竹遍布河岸,绵延直到河边。篱笆疏乱,俱围一座院落;房屋多置,均是一户人家。</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党纯睦久为韩世忠下属,范燕堂更是梁夫人娘家侄女婿,二人来此都是常客,便象往常一样直入大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二人进了客厅,不免都是一愣。此处虽是庄院搭设,却是韩元帅抵御金国机要重地,那些紧要人物向来独来独往,极少聚众,今日居然坐有七八人之多。</span></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见那正当中主座位上坐着书生模样一人,一袭白衣,四五十岁年纪,面色苍白,颌下黑须根根透肉,分外扎眼。左手支腮,微闭着双眼,呼吸匀称,竟是倦怠了在歇息。两人吃了一惊,燕堂倒还罢了,党纯睦乃是韩元帅贴心下属,亦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竟然坐了韩元帅的位子。</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左边为首一人五十多岁年纪,身形高大,方面大脸,双目炯炯,臧蓝长衫,一派乡绅装扮,掩不住威猛庄严气象,自然是韩世忠元帅。</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挨着韩元帅的那人四十多岁年纪,昂首挺胸而坐,身材高大,坐着看身长有九尺。黢黑面如锅底,与宋冮相似,却是黑得多了;豹头环眼,与李逵相似,却是精神得多了。两道黄眉直竖,颏下生一部血染红须,粗布黑衣,一身庄稼壮汉打扮。范燕堂看看不识,党纯睦却认得是岳飞元帅生前大将董先。</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左侧第三人商人打扮,也是四十多岁,短小精悍,面颊消瘦,双目突出,也是只与党纯睦相熟,进厅便与之点头示意,却不住打量范燕堂。</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往右看时燕堂比刚才吃惊更甚。最前面那人穿着朱红色的官服,赫然而坐,分外扎眼,却是大宋叛将郦琼。此人早年率部叛宋归附伪齐刘豫,再随之降金,现受封为亳州知府,正是威震一方的金国大官,想不到今日也坐在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看到右首第二人时,不由心中一喜,原来是本门师弟张荣。当年晁盖宋江三十六兄弟起事,另有范燕堂、张顺侄子张荣、史进侄子史斌等弟子跟随。宋江自尽以后几年无事,不久金国入侵中原,兵连祸结不断,更加民不聊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于是史斌于兴州起事,张荣于水泊梁山起事,抵抗金国官府欺压及兵匪流患。那兴州位陕西之地,乃金兵南侵西路要冲,金宋于此反复争夺,可怜史斌竟败于金宋夹击之下。金国是敌国,受其征杀倒还罢了,史斌其实最终死宋军之手,这不免一直让本门师兄范燕堂耿耿于怀。</span></p><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张荣起事后情形与史斌又自不同。梁山泊处抗金腹地,建炎皇帝赵构南逃后,张荣实是难以立足,遂率军乘船沿泗水下游之清河南下,并与宋承州守将薛庆遥相呼应,屡获胜捷,声势日隆。后来张荣虽为淮东仅存孤军,再一退于鼍潭湖,二撤于泰州、通州,仍是抗争不已。更于缩头湖巧借地势,诱敌深入,使金人“步骑四集,悉陷于淖,无得解者”,为之“胆落”。张荣因缩头湖一战终成名将,缩头湖也因之更名得胜湖。</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右坐第三人与正当中那人年纪差相仿佛,也是书生装扮,却是一袭蓝衫,英气勃勃,正襟危坐,若有所思。燕堂仍是不识,纯睦与之见面虽然不多,但识得是马扩。此公熟悉辽、西夏、金等几国语言,早在靖康之难前,便随父马政使金,博闻强记,眼界甚远,深通敌情。又兼以文武双全,机智圆滑,行事甚能,韩元帅便选来掌握所遣卧底谍探的出纳密命。</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待二人站得停当,缓缓起身走到燕堂跟前,道:“今日让你见识几位大英雄!”</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看中间那人犹自熟睡,便径自引燕堂来到郦琼跟前,道:“这位是郦琼将军。当年金侵大宋,郦将军囿于形势,不得已随刘豫降金。几十年来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于金国朝野内外,没少为大宋做事,尤其是在亳州失陷时救了全城百姓。这次我等能让辛赞为瞧县县令,全仗郦公周旋。”也不介绍燕堂,自是进厅堂之前便说道明白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丽琼降金之前是大宋将官,亳州知府却是金国官职,故韩世忠只称郦琼为将军,不称知府。</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当年金攻亳州时,遭遇宋将卫经率军民拼死抵抗,及至攻陷,金国元帅完颜宗翰(粘罕)暴怒欲屠城,郦琼竭力求情,全城百姓因而得免,甚为感恩戴德。后郦琼久为亳州知府,为官清廉。此时亳州属金国既久,燕堂一介草民,深知郦琼虽为宋朝叛将,而官声甚好,民望素著,今日既得悉其在暗地里为大宋出力,更加心存敬仰,于是躬身一礼:“郦大人好!”却是现下称呼,心说:“我原不知你做大宋将军有多好,但金国的知府却做得不坏。”</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郦琼轻轻嘘口气,抱拳道:“范壮士好!以后韩元帅琐事甚多,少不了烦劳范壮士。”燕堂虽不在韩元帅手下做事,却是他家内侄女婿,见郦琼反客为主,心下诧异,只是道“好说,好说,我自当奉韩元帅号令。”</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引着燕堂越过右坐第二人,张荣乃燕堂师兄弟,自是不用介绍。径自来到蓝衫书生跟前道:“这是马扩马总管,出身甘肃临洮,世代为将,当年就随父马政马老爷子使金,曾随完颜阿骨打、完颜宗翰围猎。完颜宗翰瞧不起中原人骑射,这位马兄竟然能示之以弓马娴熟,威震当场,也真为大宋扬威。前些年在五马山聚起十万人抗击金兵,曾被当今皇上封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只可惜大宋官军呼应不够,以致于功败垂成。马总管最是见多识广,当年先皇徽宗、当今建炎皇帝,金国的完颜阿骨达、完颜吴乞买,辽国的耶律大石,几国的皇帝大人物都是亲见。马兄文武双全,更能说好几国语言,乃是当世奇人。”</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听罢大为心折。自己武功也还过得去,也算得上略通文墨,韩元帅夸那人文武双全倒还罢了,但会说几国的话却是自己今生所不能。当下抱拳秉手:“马爷好本事!能说好几国的话,在下这辈子却想也不敢想。”</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马扩听燕堂夸自己会几国的话,心道你自己武功卓绝,便不提韩元帅说我文武双全的事,倒确是一个实在人。当下并不为意,微笑还礼道:“范壮士二十年来辛苦为师父守墓,无微不至看护党兄弟身体周全,内功精湛,医术精绝,忠义无比,我马扩敬仰已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正待搭话谦逊,猛听一声冷哼:“说谁内功精湛、医术精绝呢?也没听那人谦虚一声。有了一星半点的本事就没有了天高地厚,还当真内功精湛、医术精绝了?”大堂上座那人此时抬起头,伸伸懒腰,缓缓张开双眸,意态倦怠,长长打着哈欠,拉长声音说道。</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这句话甫一出口,大厅里人人吃了一惊。</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在座之人虽然数范燕堂年纪较轻,还是韩元帅后辈亲戚,但均知道他为人端方厚道,平时不善言语,即便韩元帅也是多加礼遇,极受看重,平日里玩笑话都不多,训斥责备更是从来没有。说话那人虽然大有来头,众人还是大觉不妥。</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听得上座那人毫无来由地将话说得极重,正待插话圆场,那人早已摆手示意,不让多管。</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是平头布衣,与官府中人来往极少,虽与韩元帅是亲戚,平时在一起时却较少谈论朝廷官府中事。今日见大厅如此多大宋军中要人,韩元帅向自己推荐起来又是郑重异常,正感心中疑惑,不知所以。忽听那人说得无理非常,不由大是尴尬,心中恼怒。</span></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范燕堂心道:“内功精湛、医术精绝也不是我让人说的,你却无缘无故戏弄于我,忒也无理。”于是亢声说道:“内功精湛、医术精绝乃是马总管谬赞在下的,却是说得很不对。至于马将军为何为我说如此大话,却不得而知。”</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人此时已然站起了身,直向范燕堂走了来,范燕堂心中冷笑:“你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可以不理,若然与我动手,那是自取其辱,我管不得你是何人。”当下更不退让,身子一挺,竟尔还向前了半步,神色淡然,直望着那人。</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叫到:“这是大宋当今郓王,燕堂快些见礼!”</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范燕堂听见心中更加有气:“这人原来是大宋郓王,前些日子有人传他已死在北国,讹传真是不得轻信!赵家王室凋零颓败,江山也丢了大半个,不光把我老家郓城输了给金国,连这挨近淮河的毫州也被弃了不属宋治,我即便还当你是王爷,又有什么臭架子好拿?”</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因师父宋江自杀之故,范燕堂对宋室朝廷人员素来不喜,今日见到郓王也是无所其谓。但此刻韩元帅郑重以介,只得向其拱拱手:“郓王可好?”意态也是淡淡的。</span></h1><p class="ql-block"> 谁知那郓王已到了近前,束身固排,展身发手,起手翻拧径直望胸而来。只见拳行弧线,滚中带砸,竟是炮拳的一个起势举火燎天。那炮拳属火,性烈,一触即发,与燕堂所学经络劲功柔韧内劲恰是相反,其路数当世习者甚众,极为常见。</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见郓王一个炮拳起势使得虎虎生威,内力浑厚,倏然而至,竟是势不可挡。燕堂不敢托大,略略闪过来拳,身子斜拧,竟然沿着对方胳膊贴了上去,犹如蛇随棍上。运手如风,两手夹带抓向郓王前心后背两处大穴。</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所使经络劲功讲究“全身发力,就近施为,击重受轻,不舍要害”,却是属水,对付炮拳正合以水灭火,浸之不已。</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郓王看看燕堂左右手分别抓向自己前胸后背要穴,并不躲闪,提提身子,也是不退反进,后背迎着燕堂右臂一靠,卸了右手指力。起右掌阻对方左手来势,护住前胸。一靠一挡,又避免了背部大穴被抓。左肘径自快速绝伦向对方心口击去,端的又准又狠。</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一边遮挡一边吃惊。这个被称为郓王的所用招式开始是炮拳,自己熟悉倒还罢了,后边招式更是本门经络劲功招法。此人看起来文邹邹的,动起手来内功深厚,招式娴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而本门招式纯正,发力由心,不是自己同门又会是谁?</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看看不得手,撤身躲过肘击,提腿直撩郓王腰间软肋,这招却是更狠。那郓王并不慌忙,一个小巧拧身闪过自己软肋,将小腹让了过来,伸手向燕堂喉咙锁来。</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二人均是大有来历之人,在韩元帅大厅动手,都不能大步腾挪跳跃,高窜低伏,只是身形稍动,近身肉搏,虽不见激烈,却大是凶险。</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郓王起手多是经络劲招式,偶尔夹带一两式炮拳,燕堂却是纯正的经络劲功,两人小巧短打几十个回合,竟然是半斤八两,功力悉敌。</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一个回合间隙,燕堂收手跳出圈子,低喝道:“阁下什么人?竟然偷学我门武功?”</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郓王一声长笑:“说我偷学你门武功,阁下又是哪一门,尊师又是哪一位?说经络劲功是你门的而不是我门的,不只是大为不妥,而且是谬之极矣。”</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道:“我乃王惟一老祖门下,我师父乃宋江宋公明。”</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郓王啍了一声,道:“原来是宋师兄座下弟子,那你是师侄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沉声道:“当年师祖在郓城收徒,共有师伯晁盖、我师宋公明、关胜师叔等三十六人,并没有阁下。这之前师祖并无收徒,阁下为我师叔一说,在下不明就里,愿闻其详。”</span></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那郓王微笑道:“当年你师祖自郓城离去时,先是回了建阳崇化里老家,不久因不耐寂寞又到汴梁,我便由周侗师伯引荐做了师父关门弟子。我入门比你要晚,但却是亲师叔。刚才与你玩笑了。”</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这郓王赵楷正是徽宗三子,靖康之难时随同徽宗被掳,人传已然于韩州去世,想不到今日却在这里见了面。</span></h1><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此子多才多艺直追其父。更有甚者,他曾于政和八年偷偷参与科考,单凭才气硬生生高中状元,宋徽宗得知后非常高兴,但又怕被天下人闲话,于是就点了考中第二名榜眼的王昂为状元,状元其实该是这位郓王千岁。更有不为人所知的,郓王不久又高中武科,暗地里再随周侗习练武功。周侗身为武科总教,教授郓王多有不便,更将郓王转于阮飞名下。其时阮飞突然舍了宋江等人,正感寂寞惆怅,正好全力教授郓王。郓王入门虽晚,却是燕堂师叔,武功又兼阮飞周侗两家之长。</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郓王自小与其父最像,徽宗极其喜爱,为皇子时便加封其为太傅,又违宗室不领实职的常例提举皇城司,得以出入禁省,深于参与朝廷内外谍探与刺事。</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弄清缘由,更无怀疑,便要跪拜师叔。郓王伸手拉住:“我们年纪相若,叔侄之义都在心里,寻常礼数也就免了。不过我这里有极要紧事要你出力,还望勿要推托。”郓王本来因要拉师侄入伙,好好开个玩笑,不料燕堂武功奇高,做师叔的也没有胜出一招半式,再加之方正淳厚,玩笑开得了无生趣。于是收了心性,转向正题。</span></p><h1><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心中明了:“在座都是大宋军中极要紧的人物,所作所为定是军国大事,一旦身入其中,所涉必深。”事发突然,不免稍加踌躇,但转念又想:“这些人出生入死,为了大宋百姓免受金国奴役之苦,张荣、辛文郁、李成金诸位师弟及党纯睦兄弟均位列其中,韩元帅及刚认下的这个师叔更是主事人,今日当众邀我入伙,也是众人看得起”。</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当下慨然道:“只要郓王爷、韩元帅看得起,燕堂愿意听候派遣,只怕燕堂能为有限,难以胜任。”</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听后大喜。他知燕堂从来不愿与官府中人交往,与宋室朝廷素无瓜葛,今日之请其实关系极大,也许要鞠躬尽瘁、生死以之,不料燕堂如此轻易答应,大是感动。</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当下便来拉燕堂之手,道:“燕堂不辞前途艰苦,慷慨以赴,此事事关天下百姓福祉,我代之诚挚一谢。”心情也是极佳。</span></h1><h1>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再拉燕堂来到左首第二人那里,高声道:“这是董先董将军,原来是岳飞元帅得力部下,在岳家军中任踏白军统制,负责先头部队搜索探路、侦察敌情兼军事突袭。现今却是更担重任,负责刺探敌国兵防、边备、戎马、政令、军机档案之机密。”董先眼见韩元帅拉燕堂过来,微笑施礼示意。</span></h1><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再来到左首第三人跟前道:“这位是李宝李将军,却是我亲哥”,看燕堂愕然一愣,笑笑道:“李将军人号‘泼李三’,我也是被人喊做‘泼韩五’,两个老泼,李将军年纪虽小,老三却是老五亲哥”。便拣李宝生平最重要极得意的事向燕堂简单说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李宝笑道:“还是这些老兄弟们闹起来随便。郓王爷突然得个亲近师侄,端方正派,王爷刚才还想闹一闹,看来不大有趣,又哪里有咱老兄弟随便?”。</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燕堂接过来笑道:“我以后自和师叔及各位多亲近。”</span>燕堂突遇大事,满心郑重,听李宝一说,也想打趣一下,可向来沉默寡言惯了,又哪里能够?</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李宝原为岳飞部下,宋金交兵正酣时自请回北方抗金,与同在北方的梁兴、赵雲遥相呼应,截金人马纲,带兵浮海大捷于胶西,做得极有声色。韩元帅喜爱异常,便想纳于部下,而李宝开始不干,直到写信由岳飞允准后才正式归入。因久在北方,又素来精明能干,平日一身商人装扮,混迹在商道市井,负责严防金与夏等国对大宋的谍探渗透。</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李宝自小便出名的泼实顽皮,非常强悍,极有胆略,向来人号“泼李三”。而韩元帅少时,慓悍绝人,不用鞭辔,能骑生马驹,家贫无生业,嗜酒豪纵,不拘绳检,被人呼为“泼韩五”。大宋有名的一个“泼李三”,一个“泼韩五”,故有二人兄弟一说。</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韩元帅又指着张荣,道:“张将军乃是你师弟,自是你认得的。他与北方的山头大王们最熟,在这里又另有身份,负责秘密联络统领淮水以北金境中抗金义军。”</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0, 0, 0);"> 将在座人等向燕堂介绍已毕,这才安排二人就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