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腊八节,自然要吃腊八粥。与其它地区一样,沁源自古也然。县志记载,素有“初八日煮糯米和枣为粥”之习,这是土香土味的“腊八粥’”。这让我想起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瓜圪侧,想起那直勾味蕾又甜又酸又辣的家乡“八宝粥”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儿时,我经常隔三差五住姥姥家,一个位于大山深处的小村庄——程璧村。那里,除了有我最亲的姥姥姥爷,最喜欢的表姐表哥,还有妗子做的最可口饭菜。一辈子站在三尺锅台前的妗子,做的那饭比一辈子站在三尺讲台前当老师的母亲做的要好吃许多,现在偶尔想起来仍会垂涎三尺。我很纳闷,一样的食材,一样的调料,一样的炭火,妗子做出来的饭菜怎么就那么好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那个时候,姥爷家里人口多,做饭要用大锅。一年四季,主要的菜蔬无非是冬春土豆、萝卜、白菜和南瓜,夏秋青菜、豆角、北瓜和西红柿之类。特别是到了冬天,几乎天天土豆,顿顿蛮几,吃的大人小孩都有点厌食了。可在姥姥家,姥爷不仅是个种地种菜的好把式,而且非常勤劳。即使在那个特殊的大集体农业社时期,他也会忙里偷闲,春天悄悄在偏僻地方刨一些小块地,偷偷点上各种各样种籽,秋后即是累累硕果。种的最显眼的是南瓜,村里人叫“翻瓜”。冬季沿屋里墙根码得整整齐齐,墙面底部一米多高是黄灿灿一片。不记得姥姥是否做饭一把好手,我记事时老人已患病卧床。而妗子的确有招,经常会在有限食材中调剂饭菜种类,让家人在艰难岁月里尽享口福。其中,瓜圪侧就是一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所谓“瓜圪侧”,就是将软米浸泡,把翻瓜切片,然后水开下锅同煮,熬煮至半干半稀即成。然后,配上小锅里用辣椒炒出的秋日自家腌制酸菜,真是好吃又开胃。那瓜,绵中微甜,甜中有绵;那粥,黄中带红,红黄相融;那菜,酸中含辣,酸辣爽口。我们端起碗来,一吃一个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这饭,那时一般人家是很少吃的。因为软米产量低,许多人都不愿意种。姥爷是年年种,岁岁收,家人也就有了困难时期难得的口福。而大部分人家,都要等到腊月初八的腊八节,才有机会吃到这虽不昂贵但却稀罕的食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姥姥姥爷和舅舅去世以后,到程璧的次数少了。尤其是参加工作后,一年也就是春节回去看望一下年迈的妗子。可老人却把我当成“客人”,去了就炒菜包饺子,再没有给我做过那甜滋滋的瓜圪侧。再后来,妗子也走了,我更没有机会吃到那儿时的佳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县里组织在河神庙一带搞农田基本建设。同事爱英婆家在那儿,热情邀请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她年过古稀的婆婆,给我们做的就是这种瓜圪侧。一进屋,香气弥漫,闻之涎垂,我急不可耐就想端碗。那顿饭,吃的大家大汗淋漓,直松裤带,齐声赞叹好吃极了。老人夫妇站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心想他们怎么会对这极其普通的饭食喜欢至极,犹如吃到山珍海味一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去年冬天,我和一初中同学一起到村里一同学家,她爱人说,腊月初八回来吧,我给你们做瓜圪侧,你们肯定稀罕。面对这久违的美味诱惑,我心动了,真想届时回去饕餮一顿,过过嘴瘾。只可惜,后来有事未能如愿,心中甚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今天,又是腊八节,妻子精心熬了八宝粥。小米、大米、红豆、黄豆、葡萄干、莲子、红枣、核桃、花生、枸杞,材料种类极其丰富,自然也非常好吃。可我却未感受到儿时那种诱人的味道,不由思念起那红黄相融、酸甜带辣、虽干犹稀、乡味氤氲的瓜圪侧。我想,如果有机会再回到村子里,盘腿坐在农家热炕头,端起百姓大笨碗,美美地再咥一碗记忆中的瓜圪侧,岂不快哉?</span></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于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