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有韵

花溪晚茶

<p class="ql-block">午睡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朵朵白云涌入眸中,轻轻摇动着身姿,美的让人迷醉,天那么蓝,云那么白,阳光那么明亮,虽然隔了窗,但是温暖的气息就那样扑面而来了,我迅速地换好衣服,央求夫带我去码头看看,夫上午已经出去充当了一回家庭采购员,他夸张地说外面冷的可以冻掉耳朵,我指了围巾、帽子、口罩三重包裹下的脸,他无奈地说“早知道你的魂又被云彩勾去了。”我并不辩解,好脾气地跟着他坐进了车里。</p> <p class="ql-block">冬日的码头换了妆容,冷色调成了这个季节的主导,素冰、细柳、黄苇们被安放在大广角中,成了风景中的主角。水收起波痕,重新归于平静;树抖落了一身的叶子,和风坦诚相对;芦苇如一支支笔杆,插进冰河中,相互拥抱着,林立的姿态成了一道剪影,在光影里交错着春的缤纷、夏的葱茏,秋的金黄,冬的凝重。</p><p class="ql-block">沿着台阶徐徐而下,奔波了一个夏秋的游船安静地靠在岸边,似乎睡着了一般。精巧的小船和华丽的游艇相依相望,冰镜将朦胧的船影和光影交错在一起,便有了些童话世界的奇妙。我和夫沿着围栏缓步而行,悠扬的乐曲远远地飘过来,循着声音走过去,原来是有人在甲板上打太极,乐曲从他们脚下的音响里缭绕而出。轻慢的动作,专注的眼神,练习的两个人随着音乐双手握拳、转腿,推掌,动作一气呵成,身体柔绵而有力。我扯扯夫的衣袖“我们绕过去,别打扰了他们。”</p> <p class="ql-block">“红”,打太极的男人喊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他摘下口罩,又一下子扯掉了帽子,脑门上即刻冒出一团白气来。“师傅,怎么会是您”我脸上旋即换上了惊喜,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似乎这样才能把师傅看得更清楚些。</p><p class="ql-block">被我称做师傅的人是我刚参加工作时的同事,比母亲稍稍小些,算起来应该是父辈了。他是副厂长,据母亲说她和我师傅因为工作分配的问题有过一次争执,所以关系并不融洽,我初进工厂时在车间里从事体力劳动,凭着踏实肯干,从灰姑娘被调到了厂办公室,师傅便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头一次进他办公室,墙角堆着的碎玻璃瓶子格外醒目,他坐在桌子后边,面无表情地说“瓶子是我和你的前任扔的,她调去新单位了,我们俩脾气都不好,火气上来就相互摔东西”我怯怯地立在那里,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他黑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p><p class="ql-block">以后的日子里,我开始领教了师傅的坏脾气,对那些上班睡觉、溜号出了残次品的工人,师傅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弹,大声训斥是开场白,声音大的吓人,房顶随时都会被掀翻了,直到对方俯首听耳,保证知错必改,训斥才算告一段落,遇上难对付的刺头,就要用拳头说话了,师傅会些武功,拳脚功夫让我这个外行看得眼花缭乱。</p><p class="ql-block">师傅的坏脾气不止是对工人,他和其他的厂领导也会因为一些技术问题争的面红耳赤,桌子被拍的嗡嗡作响,我有些怕他,除了工作上的交流,极少和他讲话,反倒是他,闲暇之余主动和我聊天,看着我把手里的工作弄得井井有条,他黑黑的脸上竟然有了笑容。我们共处的八年间,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和我说话时,语气也温和起来,连母亲都说这是一个奇迹。</p><p class="ql-block">后来我调离了那个单位,师傅就成了回忆里的人。偶尔在街头遇见,他会大声喊我,眉梢眼角里都是笑意,上一次见他至少有五六年了,他跟在几个人后面,风风火火的说是去钓鱼,我暗自偷笑,像他那般火爆脾气的人也要学着安静,不知道鱼儿们会不会被他吓到。</p><p class="ql-block">师傅大着嗓门说了这几年的近况,前几年他得了肺癌,不过癌症已经被他打跑了,现在一有时间他就来码头,打打太极,呼吸着这样新鲜的空气,身体又有使不完的劲了,似乎怕我不信,他晃了晃拳头。</p> <p class="ql-block">冬天本是萧条的季节,衰败和枯萎是它的标签,但是今天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冬。万物洗净铅华回归了本色,世人收回了浮躁还原了宁静。像一本书的结尾,藏着最精彩的章节。</p><p class="ql-block">站在时光的渡口,和冬握手言欢,看看冰的晶莹,晒晒冬天的暖阳,在飘舞的云朵下看柳条翩然起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