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何司盈</p><p class="ql-block"> 乐团排练在一个普通校园里进行,往日暮色一沉便鸦雀无声的地方,总会在这时有些温和的活力。我期盼着,期盼着把一周的倦意在音乐中洗去,可时间因为早到而流逝得分外缓慢。百无聊赖中,我漫无目的地环顾教室,不经意间,视线定格在——</p><p class="ql-block"> 窗外,十九时的窗外。从不高的楼层眺望出去,清晨时耀目的玻璃,只剩下一片漆黑;黄昏时斑驳的叶影,皆消于月色清冷,建筑物和树木一同被淹没在茫茫夜色之中。越是远看,越是寂静,景色深远而沉邃。冬天在这个城市毫不吝惜地打下昼短的标记,把无灯的晚间搅得没有一丝生气。没有散淡的流云,没有璀璨的繁星,万物好似向来都那么乏味而含着烟火中的奔忙,让人满心是惯常的疲惫。</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窗外显然只适合给人放空,以思考宇宙的意义和六月的玫瑰。可事实上,寒凉的窗框和严肃的白墙只不过是艺术的陪衬,悠扬的小提琴声才是窗外那幕安谧之剧的主角,即使没有实体存在,我的记忆中也刻下了乐音,即使没有物件记载,我的灵魂里也留下了演奏。但,这音乐又从何而来,装饰了这窗外?</p><p class="ql-block"> 我恍然回过神来,不知已在窗前怔了多久。思绪开始飞回现实,转眼是小提琴手站在钢琴边奏出德彪西的《月光》,倒真应了这夜月华浅淡。音符徐徐流出窗外,萦绕在尚存明亮的走廊中。但更多的,飘向远方,烙在心里。真说窗外的景色寂寥,若失了那窗外,便不会有这夜如此意远悠长;真说窗外的景色幽怨,若失了那窗外,便不会有琴音淌进我的心中;真说窗外的景色沉郁,若失了那窗外,便不会有宁静,不会有明澈藏在并非空洞的天幕里。</p><p class="ql-block"> 窗外,今夜十九时的窗外,伴着琴音,叫我久久不能忘,时时常回想。</p> <p class="ql-block"> 窗 外</p><p class="ql-block"> 叶宜婷</p><p class="ql-block"> 我们家的窗外是一条大道,一棵茂密的榕树挺拔在路边,一条河从桥底缓缓流过。白天,窗外是熙来攘往的热闹,夜晚,窗外是晚风吹拂的舒适。但无论晨昏冬夏,这样一扇小小的窗,却承载着一份深沉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母亲因工作原因需要奔赴国外,家里人怕我知道了不肯让她走,便瞒着我这件事。“嘎吱”,开门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将我吵醒。我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只见一只行李箱缓缓被拖走。“是妈妈”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从床上坐起,踩着冰冷的地板,踮起脚尖,透过那扇比我高了许多的窗户,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正吃力地拖着偌大的行李箱向前走着。</p><p class="ql-block"> “妈妈”,不争气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窗外母亲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穿梭在一棵棵绿树中,在一幢幢高楼下显得那样渺小又是那样的显眼。母亲的脚步声好似时钟的钟摆 “哒哒”“哒哒”敲击着我的心,一下又一下。突然,母亲停下了,她回头往窗户的方向看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很快又转过头,坚定地拉起行李箱。我用手将眼泪擦去,将小小的脑袋探出窗外,看着母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泪水再次打湿衣襟,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对母亲的思念犹如泉水般涌上心头。窗外,是孩童的嬉笑声,窗内,稚嫩的女孩蹲在地上任凭泪水打湿她的衣裤。</p><p class="ql-block"> 之后的许多日子,我总会习惯性地向窗外望去,在茫茫人群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日记本上早已写满“妈妈,我好想你”的话语,这份渴望母亲回来的感情与害怕她丢了工作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块,萦绕在心头。</p><p class="ql-block"> 后来,母亲结束了国外的工作,回到了我的身边。现在,母亲的总会准时出现在窗前,目送我上课离开,等着我下课回家。窗外榕树的叶子掉了又长,河水依旧日复一日地冲撞着石头,高楼起伏不平,学生络绎不绝,母亲和我隔着一扇小小的窗,年复一年地传递着一份浓浓的爱。</p><p class="ql-block"> 日暮缓缓落下,窗内,当年踮起脚尖目送母亲离去的女孩长大了,已经可以与母亲肩并肩坐在窗前欣赏美景。</p><p class="ql-block"> 窗外,见证了我与母亲那份双向传递的思念与爱。</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吴安淇 </p><p class="ql-block"> “要社会实践了,好期待啊……”</p><p class="ql-block"> 耳旁响起其他同学的感叹,我却没有应有的憧憬。随手把社会实践的路程表堆在一边,如常坐在书桌前,就着昏暗台灯不知疲倦地书写。深夜的窗前同样如常般漆黑,钟表也同样不知疲倦地提醒现在是凌晨,一天的开始。</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天光乍现。</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偶然间题海抽身,抬眼的那一抹郁绿;也许是不经意摇头小憩,瞥见的那一颗果红——我意识到,院里那棵树很久没有修剪,探了一枝生机到我触手可及的窗台。</p><p class="ql-block"> “叩。”</p><p class="ql-block"> 一只鸟落在空调外机上,细喙啄了啄窗户,带着它的蓝色尾羽撞入我眼中。</p><p class="ql-block"> 在惊叹闹市中也能出现的自然之余,它已然振起翅膀,飞向阳光熙攘。我坐在视野低垂的窗下,只能看到它飞越对面的小楼。</p><p class="ql-block"> 它最后要飞往哪里呢?</p><p class="ql-block"> 我放下手中的作业,冲出小屋,却发现社会实践正是它掠过的沿途风景。</p><p class="ql-block"> “福州,是一个拥有两千多年建城史的城市,是我国唯一一座拥有‘福’字的城市……”</p><p class="ql-block"> “三山两塔是福州的一大文化遗产,承载着福州悠久而又深远的文化历史。这其中的摩崖石刻……”</p><p class="ql-block"> “在闽侯之旅中,我们会看到脚下这片土地千万年前的样子,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民俗……”</p><p class="ql-block"> “史前的福州,蕴藏着深厚的海洋文化……”</p><p class="ql-block"> “福州作为沿海城市,重要的通商口岸,它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里,又有着怎样的风貌……”</p><p class="ql-block"> “烟台山作为我们日日经过的地方,真的只是我们所熟悉的模样吗?那些西洋老建筑,是否已被陨埋在动乱的尘土中……”</p><p class="ql-block"> “福州,是什么样的?”</p><p class="ql-block"> 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知识,一时惶惶不安,却又求知若渴。就像顽皮的孩子偷偷移出一点窗缝,让枝桠伸进屋内。</p><p class="ql-block"> 我登上众山,立于塔楼,观遍列馆,漫步老街,才发现远远不够。我对身旁事物,似乎总是不求甚解。单是这方容纳我十几年的小天地,就不止值得我这样匆匆一瞥。</p><p class="ql-block"> 鸟儿飞着,停停靠靠,栖在露花上,山石上,松枝上。看似漫无目的,实际各怀愿景,向着自己的目标降落。降落的地方异曲同工,是各自的蓬莱,是众人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咔哒。”</p><p class="ql-block"> 窗闸被扭开,头探向窗外,才能看见原来嫩葱独枝之下,是苍翠茂树;甜浆红果挂满,摇曳在梢头;孤鸟悠悠飞上,加入盘旋的鸟群,朝着秀逸绵岚进发。</p><p class="ql-block"> 窗外风景正好。</p><p class="ql-block"> 我当如云鸟,飞往群山。</p> <p class="ql-block"> 窗 外</p><p class="ql-block"> 王思元</p><p class="ql-block"> 房间里,微微晃动的吊灯闪着暖黄的光,女孩小小地蜷成一团,愣愣看向身前的落地窗。窗户上,依稀可辨是一双红肿的杏目和眼睫上抖动的泪珠,窗外的夜色与屋内景象融为一体,有一种错乱的美感。将脸埋进臂弯,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似梦似幻…… </p><p class="ql-block"> 模糊中,是她五年好友冷淡而又绝决的脸,眉目疏离还带着些许厌恶。耳边回响起她寡淡的话语:你不是恒星,我更不会围着你转,小姐脾气,自我中心,我受够了,绝交吧!她当时如何来着?好像恼羞成怒,也淡淡回了一句:“谁稀罕。”两人不欢而散。要强,自我?女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窗户上仍是她穿着校服的身影,几乎霸占了整个玻璃,稚嫩的脸上满是无措。她想起闺蜜第一次来到自己家中,痴痴地感叹,窗外好美啊!可六年居住下来,这面窗子对她来说只相当于一架全身镜,夜里写完作业时瞅瞅,照见自己的喜怒哀惧。</p><p class="ql-block"> 猛地爬起,第一次越过自己认真欣赏窗外景象,二十九层的高度,方圆几里尽收眼底,繁华的城市里高楼林立,黄白的光芒交映,冷暖自知。几处楼房投着图案,泛着荧蓝色的光芒,远山几乎已经被雾笼罩,与夜色融为一体,街道上时不时有汽车的鸣笛声,邻居的嬉闹声和小孩的哭喊声也似有似无地飘来。隐隐可以看见对楼一户人家客厅里电视闪烁,楼下阳台上一个穿着背心的大叔正不慌不忙地晾着衣服,一派岁月静好。时光流逝,喧闹声归于平静。女孩震撼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窗外的景色竟是如此美好,可整整六年下来,她却闭关自守,从未认真发现。</p><p class="ql-block"> 灯光层层打在她的身上,窗本不大,有了她挤身,更是不留什么窗外景色的余地。白白错过几年大好风景。想必窗外的人看进来,也只能见着个顾影自怜,目光仅仅落在自己身上的人吧。女孩垂眸,她的玻璃蒙了一层霜,隔绝了外界,窗内聚光灯大开,窗外是夜色漫漫,仅剩下自己与自己对望。“是时候擦掉这层霜,将灯关上了。”女孩坚定地想着,明天就和她道歉,尊重她,关心她,可不能再把她弄丢了。</p><p class="ql-block"> 窗外,夜色更浓。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星星亮了起来,他们一直都在,只是被遮蔽了,遥远了......</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郑茜文</p><p class="ql-block"> 北风吹过,我想起了他的约定。</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还稚气未退。小孩子是很单纯的,小孩子的感情也是非常纯粹的,给他们一个糖,就可以算作他们的朋友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邻居,一个男孩,就是这样一位给糖人。</p><p class="ql-block"> 和他的相识现在也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那是临近春节时的一个夜晚,窗外是万家灯火,他穿着一身白衣,沉默地回应月光。</p><p class="ql-block"> 我和他两家隔得不远,打开窗伸出手即可碰到另一家的窗户了。我与他的交流就这样密切了起来。又恰巧我的朋友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朋友,因此,他算得上我唯一的朋友了。</p><p class="ql-block"> 放学回家,清闲的我喜欢跑到书房里欣赏就要逝去的夕阳。其实几乎每天都看得到,景色也大同小异。但我就是这样执着地追逐残阳离去的影子,如今想想,兴许我沉溺其中的,并非夕阳与燃烧的天空,而是每日都不同的他吧。</p><p class="ql-block"> 即使时间会像流水那样侵蚀着我的回忆,可我仍记得窗外那如画般的场景:云流淌在天空中,树叶被涂上墨色的油漆,层层叠叠的叶交织在一起,光飞过,留下了满屋的斑驳。他在美景中笑了,笑得灿烂,笑得让人想起北大西洋的暖流,温暖了我的整个冬天。</p><p class="ql-block"> 他热爱弹钢琴。</p><p class="ql-block"> 虽说我有时会调侃他“大钢琴家”,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钢琴技艺非常厉害,指尖流淌出的音符总是美妙的。</p><p class="ql-block"> 我隐隐约约记得那个大雨倾盆的夏夜。被雨水淋湿的我看向窗外,昏暗的天,雨水敲打着地面,敲打着窗户,敲打着我的心。某刻,我的心情从悲伤转为了欣喜,我顺着这份喜悦的源头寻找,看到了在交融的琴声与雨滴中的他。他看见了我,弹下最后一个音符。我笑了,他也笑了。</p><p class="ql-block"> 他还养了一只白猫。我也喜欢猫,却苦于家里不允许,便只能看看他的猫。有空时他会邀请我来他家玩,每逢这个时候,我都是要和那只小白猫亲近一番的。他说,那只小猫在他家从没有乖过,遇到我倒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p><p class="ql-block"> “它要是个人,肯定是个女演员。”他这样抱怨道。</p><p class="ql-block"> 日子就这样地过去了,没有留恋过一分一秒。</p><p class="ql-block">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是永恒的。直至时间来到了秋风吹过、遍地萧瑟的那天。</p><p class="ql-block"> “我要搬家了,搬去很远的地方。”他垂下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p><p class="ql-block"> 清风掠过树叶间,树发出簌簌的声音,树枝上的鸟高歌着,振翅飞向夕阳,夕阳映照着大地,多美好啊,倒显得我像个局外人了。</p><p class="ql-block"> 沉默了半晌,我还是开口问到:“今天就走吗?”</p><p class="ql-block"> “今天就走。抱歉。”他粉碎了我所有念想,“但没关系的,每年冬天,我都会回来的!”</p><p class="ql-block"> “一言为定!”</p><p class="ql-block"> “一言为定!”</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还是会下意识看向曾经他的位置,却再无人影了,放置的钢琴落了灰,无声地流着泪。</p><p class="ql-block"> 他再没回来过这里了,纵使我百般不想承认,也清晰地知道,他失约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忽然一阵刺痛。</p><p class="ql-block"> 北风又吹过了。</p> <p class="ql-block"> 窗外 </p><p class="ql-block"> 张佳凝</p><p class="ql-block"> 清风撩起素帘,露出窗外大片大片的红晕,微风涌进,满屋墨香四处逃逸,我深吸着这令我迷恋的空气又缓缓吐出,耳畔只剩书页不安翻动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窗外,街头 ,熙熙攘攘的人流缓慢地移动着,身后明明暗暗的灯火,沿河十里,从古亮到今,长长久久……</p><p class="ql-block"> 一个夏日的傍晚,一个稚嫩天真的女孩也同样混杂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紧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风轻抚着女孩扑红的面颊,顺过她乌黑而又柔软的头发。女孩望着街边小店里琳琅满目的娃娃,不禁停下脚步,拽着母亲的衣裳,指着橱窗里美丽而又可爱的娃娃。但母亲并未在意,只是将她拽离了那个含着鹅黄暖光的橱窗。女孩拉着母亲哭闹着,但最后还是目送着那个她渴望得到的娃娃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于黑暗之中……</p><p class="ql-block"> 时光推移,在一个夏日的夜晚,稚嫩已褪的女孩坐在书桌前,支着头,转着笔,正思考着面前的数学题。冷白色的灯光顺着窗帘撒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良久,女孩按住笔,笔尖点在纸上,晕出淡淡墨迹。那晚,窗外的夜空依旧璀璨,却总也照不去女孩脸上的疲惫。</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女孩坐在桌前,行云流水地答着题。蝉在外面聒噪地叫着,教室窗外的枝丫疯长却总也挡不住烈阳。笔尖在纸卷上不停地舞蹈,随着笔尖落下的最后一个句号,考试结束。女孩递上自己的答卷,离开了考场,窗外蝉鸣,在她身后越发叫得响亮。放学后,傍晚的晚霞掩映着,夕阳西下,女孩揣着自己激动的心,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进那熙熙攘攘的人流里……</p><p class="ql-block"> 夜晚降临,暮色褪去,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窗前站了不知多久。窗外灯火通明,街头小巷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小贩们的吆喝声,透露出一点人间烟火。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一切如故,却又一切皆空。弹指间,我已不是那个哭闹着向妈妈要娃娃的小女孩,也已不是那个在外头玩耍,忘了回家的纯真孩子了。在岁月的消磨中,早已没了儿时纯真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被时空放逐在荒野的缤纷,经过岁月的洗涤,现在只剩下诀别的诗句。凝目回望,走过的路,早已不是儿时模样。我再次望向窗外,望向那片夜空,望向童年,望向自己走过的点点滴滴……</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吴彦卓</p><p class="ql-block">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月亮才上来,黄黄的,像玉色缎子上,刺绣时弹落了一点香灰,烧糊了一小片,无端给人带来一抹惆怅与孤独。地面,废墟上,只有一个古老的小庙孤零零地立着,微弱的灯火若隐若现,并不清晰真切的诵文声仿佛诉说着这片区域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曾经的窗外,是一片红砖黑瓦堆成的平房——房顶甚至是用广告牌与铁皮勉强掩住的——是长辈口中略带轻视与不屑,迅速划清界限的“贫民窟钉子户”。</p><p class="ql-block"> 我家与离得最近的那座平房只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那栋房子还称得上是体面,算是贫民窟中的“大户人家”。我知道,这“大户人家”中有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男孩。每晚的放学时间,这个男孩总踏着自行车,带着风,从窗外飞驰而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与在风中摇曳的树枝。他把自行车往门里一扔,未上锁,二话不说顺起门口的篮球拔腿就跑,过一会儿他那大嗓门妈妈总会举着锅铲冲出门来,用有些粗俗的语气责骂男孩“车又不锁丢了怎么办”,“不写作业整天疯玩”,但到最后总会语重心长加上一句“早点回家吃饭”,又探头看两眼后才转身回家。男孩也很听话,晚上六点总会抱着球准点报时一样按时回家吃饭。</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傍晚,我心情烦闷,望向窗外,发现男孩一改往常作风,把自行车小心翼翼放在门口上好锁,也没有去打球,而是直接进了家门。夜幕降临,月亮悬在街头,宛如一盏街灯。那月亮仿佛是从人群中升起来的,特别有人情味儿。奶奶悄悄地推开我的房门,端着一整盘剥好的柚子走进来:“水果我放桌上了啊”,“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吃!”我有些焦躁地回答。奶奶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窗外,每一座小平房内都点起了灯,唯独那“大户人家”好像一片金色光圈中缺了一角,黑灯瞎火的,仿佛在密谋什么事情。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是大嗓门妈妈。她推开家门,被一声突如其来的“Surprise”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只见屋内一抹烛光亮起,男孩与爸爸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走出来,火焰在黑暗中热情的上下跳动,昏黄的光映在一家三口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向来直爽泼辣的大嗓门妈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男孩紧紧拥在怀里,听父子俩拍手唱生日快乐歌。</p><p class="ql-block"> 如今,平房已被夷为平地,我默默在心中与那个素不相识但万分熟悉的男孩道了再见。生日快乐歌的回响却成为我珍藏在心底的记忆,永远在我眺望窗外时奏响。窗外,每一天都曾经上演着属于他人的平平淡淡周而复始,回忆起来又分外温馨的故事;窗内,这样的故事正在上演,也正被忽略。</p><p class="ql-block"> 人间至味是清欢,殊不知清欢正盈窗。</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黄幸妤</p><p class="ql-block"> 眼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心灵怎样,看到的风景就是怎样。</p><p class="ql-block"> 傍晚,秋天,一人在屋里。我耷拉着身,低垂着头,透过半眯的眼观察着整个房间,黑乎乎的,暗沉到了极点。没有一丝风,窗帘似静止般挂着。</p><p class="ql-block"> 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我靠着椅子,大抵是压力太大罢了,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直起腰,看着两旁的作业,一本是我的,另一本也是我的。好像是秋天到了,但此时,秋的印象只为萧条且枯黄的草木叹着无止境的息,它们有的是沉重的眼和稀少的发,微薄的希望和近暮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妈妈用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般寂静。她小心推开门,挑了挑她的刘海,不急不慢地走到了我的书桌前。抚了抚我的背,拍了拍我的肩,顺了顺我的发丝,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了窗户边。</p><p class="ql-block"> 拉开窗帘,窗外之景令我醉。秋的颜色不是枯黄,而是咸蛋的黄色夹杂着些许日出的红,由红到橙,橙到黄,黄再带些幽绿。向西方的天见去,天蒙上了一层暖色调,就像渐起的朝阳,暖橘;天上云则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渐变色层层递进,破晓色罩着整片天,一边是藏青的宇宙,一边是火烧着云。灯是关着的,所有光从黄昏处透进窗内,默默站窗在前,静静看着暗空织上天,织上高楼的屋顶。</p><p class="ql-block"> 火烧着云,勾勒出一副金色的轮廓,磅礴又浩荡,盛大又温柔。刚开始,它烧的是东边,公园的银杏被烧得绚烂。一树烧一树,一林烧一林。银杏的绿已不在,它展的是低调又沉稳的秋之色。</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渲染到了天边。一抹比一抹艳,一块比一块浓。</p><p class="ql-block">秋的颜色,似氤氲着焦糖与栗子的香,落叶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有生机。</p><p class="ql-block"> 窗内,埋头苦读铸成我的骨,我深知学习决定着人生的高度。但心情陷入黑洞时,不妨望向窗外。窗外凝成我的魂,打开窗时,总能发现令人难以想象的不一样的景色。秋之美;叶之色;天之晓;云之暖。</p><p class="ql-block"> 不一样的世界不会向你而来,那就动起身,打开窗,拥抱生活,也拥抱太阳。</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翁铭炜</p><p class="ql-block">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那个春天,是窗外那满墙的石头花给了我坚持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春雨凄凄,杨柳依依,我独行在校园小路上。凄惨的试卷使书包变得沉重,老师的训诫还回响在耳边:“看看这成绩!你说你有坚持学习,你以为天天来上学就是坚持吗?好好想想吧!”不知不觉中,我回到了家,坐在书桌前,手里拽着试卷,卷子上那刺眼的分数让我心烦意乱,索性打开桌前的窗户,任雨水肆意打在书桌和衣服上,偶抬头,看见了窗外那片满墙的石头花。</p><p class="ql-block"> 漫长的冬天使原本苍翠盎然的石头花变得干瘪枯黄。枯叶干巴巴地卷在一起,一阵微风吹过,许多叶子接连不断地掉落。如今已是初春,百草丰茂,围墙却死气沉沉。我有些酸楚地想:石头花怕是长不出来了。它应该曾经跟我一样坚持过,但命运的无情一定让他绝望,正如我一样。</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依旧跌跌撞撞地追寻着坚持的力量,渐渐淡忘了那满墙的石头花。</p><p class="ql-block"> 当我的注意消失殆尽后,春的某一个清晨,还是透过窗户看到窗外那墙石头花齐齐地萌发了枝芽,似乎比去年更绿、更翠、更葱茏,也更加自由地享受着阳光,那书角大小的花瓣儿紧紧地簇拥在一起,仿佛就是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抬起头的我诧然停下手中的事,我折服于它对阳光、温暖,成长的坚持。相比之下,自己那表面认真,实则被动的所谓坚持,我的心头突然涌出一丝苦涩的喟叹:惭愧!</p><p class="ql-block"> 我不再满足于只是做完作业,而是用一种全力以赴的姿态,像那窗外的石头花,坚持着对阳光的追寻。每当更深夜静,睡眼蒙蒙我却还在孤灯下继头苦读。这个城市的春天依然寒冷,我却恍若未察,只把心深深地沉到学习的海洋中。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抬起头,看着再一次长满满围墙的石头花,向窗外看去,小小的石头花花蕊在去瓣中显得很不显眼,绿中带黄,黄中掺绿。紫红紫红的花瓣围绕着小小的花蕊,紧密而又交错地排列着,似根根银针,如把把玉梳。虽小的花,密密地开满了围墙,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春天,也学牡丹,开出自己的花。</p><p class="ql-block"> 期考时已是盛夏,石头花在日夜交替的积累下,竟再次蓬勃灿烂,如紫白的瀑布,笔直地倾泻而下。</p><p class="ql-block"> 终于我取得了好成绩,那个春天,那窗外,让我体会到了坚持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世界时常是美的,或是晚霞,或是美景,每一种都有你值得欣赏和感悟的地方。人生之路,何其漫漫,道阻且长;正少年时,定当勇立潮头,奋楫扬帆,去发现窗外的美好世界。</p> <p class="ql-block"> 窗外</p><p class="ql-block"> 林昕妤</p><p class="ql-block"> 拨开窗帘,打开窗户,一束束阳光被窗棂细细筛下,轻落在地面上。</p><p class="ql-block"> 突如其来的疫情使人措手不及,那窗户的外面也改头换面了,原本放眼望去稠密的人群现在弹指之间却屈指可数,整个街道萧瑟寂寥。休闲娱乐区里漫步的老人和嬉闹的孩童也随之消失。街道上那些井然有序的志愿者工作人员各个全副武装,将手中医用物品分配给那些刚进来没有做医疗防护的人们。</p><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正是武汉宣布封城的第四天,全国上下都开始陷入紧张的气氛,每个小区都实行临时性封锁。从窗外一眼望向四周,一队的志愿者们在楼下为行人消毒,清晨虽然没有往日一派生机之景但这些无私奉献的志愿者们倒成了小区的一道风景线。</p><p class="ql-block"> 正午,我像往常一样,拿个椅子一搬,一放,便趴在窗台打磨时光。以前的周末,一到这个点儿小区附近的一家卖花的杨姨都会来小区转一转,刚进小区时身上装满花的她,一回去就一身空了。但自从疫情爆发后便再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一天正午,正趴在窗台上的我隐隐约约地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卖花喽!卖花喽…”我立马探出头去,果然是她!而听到动静邻居们也都冒出头来,大伙在阿姨把每种花量出来后,便都选择了自己看中的花束。但由于防疫的需求,杨姨只得将花放在每户人家门口后离开,虽然这种方式与之前不一样,但我却感受到了一些新鲜感。将花取回家后,我便将它插进花瓶放在窗前,望着它,它仿佛已融入了这扇窗中,在正午阳光和蓝天的背景映衬下显得十分应景。从这面“画框”望去,这时的小区仿佛没有被疫情所干扰,到显得十分祥和。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行人,但平日没太在意的小猫小狗倒给小区添上几份生机。树还是那样不动声色地冒着绿,花还是倚靠在树荫的遮蔽下开放,一切,似乎又都没有变。</p><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没有了人群的喧嚣声,一切都是那样的静,我轻轻倚靠在窗旁,路上只有路灯在微微发光。突然,眼前一亮,我瞪大双眼寻找光源处—原来是对面居民在自家阳台上挂起了“群防群控,战胜疫情”的横幅并配上灯光。这俨然成为晚上突然出现的最美风景线,而那束突然亮起的灯光也正让我想起了被突然袭来的疫情的人们,在危机关头不畏艰难,另寻道路,坚强面对!</p><p class="ql-block"> 我转头望向天空,淡淡光晕撒在身上。我知道,不论何时,这窗外将永远闪烁着明亮的灯火,照向我的内心。</p> <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