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消失悽清的“龙草窝”

芳草

我是个地地道道在农村生长的农村人，总有着一种浓厚的思乡情结，对生我养我的乡村是那样的眷恋，特别年过古稀以后浓郁的乡愁在心中徜徉。在生活工作中注足过的一村一寨都在渐渐衰老的脑际中徘徊，虽然曾经魂牵梦萦的村庄老屋，现已渐渐消失，不复存在，自然给留下太多的遗憾和不舍。去年踏入罗罅锡坪村，罗星高塘顶村，给我留下太多的无奈，今天又驱车十多公里来到阔别二十五年的甘垌管区下的变得悽清的“龙草窝”古村，即时增添了更多的黯淡神伤。

龙草窝是云开大山银岩山脉下的一个极为偏远小山村，百多年前张氏族人为了谋生，老祖宗带着一家老小从外地迁入这里繁衍生息。我曾在平塘第三中学教师时，首次来这里家访。当时听张伯说，他的太祖就来这里垦荒耕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这里已经有人口七八十，都是以耕田种地为活，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靠种植松杉毛竹加工赚钱谋生。全村人日子过得还算富足。那时正值秋天稻熟季节，门前的层层金黄色梯田，山坡柿树黄橙橙柿子压弯了枝头，屋后牛群静静地吃草，见我的到去屋前台阶的大黄狗狂吠着，主人出来吆喝它才停止嚎叫，成群鸡鸭在屋旁草丛觅食，屋子尽头的瓦房顶炊烟袅袅，举目到处呈现欣欣向荣乡村景象。事隔二年，我又第二次到来，是为了美化新建学校校园，与夏老师一起来到这里采集黄花菜和小麦冬种苗。纯朴和蔼的张伯张婶热情地招呼我俩，知道我们来意后，迫不及待地端茶敬烟，六十多岁的张婶还捧出香喷喷的红薯要我们享用；接着又拿上工具带领我们到屋后背的地边去采挖花苗种。心底里想这里个个都是和善好客的村民。

今天前行途中在东叶堂陈生 、榃底李老师朋友口中打听到，龙草窝近年来，随着国家政策调整，市场流通，村里年轻人相继出去打工了。更多的张氏后辈人通过勤奋努力，考学出去上了中技、大学，毕业留在城市工作生活了。由于打工及上学，让村民的谋生思想观念有了很大改变。在前几年党的振兴乡村政策实施，对部分交通不便的偏远山村实行整体搬迁，特别是这里的人一是学会了做生意或打工赚钱，二是越来越重视教育了。家里条件好一点的，都把小孩子送到镇上或县城上学了。特别是前年实行精准扶贫以来，村子里所有农户都搬迁到珠三角，或就近搬迁到沙子、北永等地生活了。

　　今天是深冬季节，我趁天气晴朗，沿着九曲十八弯崎岖不平泥石路，来到龙草窝。虽然原来山涧石级小路变成了机耕路，为山村人出入增加了方便。但是上到老屋前地堂一看，到处杂草丛生，可能是因为常有牛到这来吃草，还可以开车直到这里。但是已经是一个遍身伤痕遗落的无人空村了；原来的老瓦房，墙倒屋塌，腐烂的木板梯、东倒西歪的桌凳、塌下来但还挂着腐旧蚊帐的木床、撒满屋子的破煲破碗、长了苔藓的大水缸依稀可见。院子里长满了蒿草，处处透着一种颓废的气息，散发出一股腐臭气味。就是建好的两幢钢筋水泥房子，也早已人去楼空，缺了人气的聚集，墙皮驳落，房朳掉土，一片片荫荫森森摇摇欲坠的感觉。

我万不经心地走了一圈，不见人的踪影，更看不到鸡群鸭只，就连狗犬的声再也听不到了。除了静还是静，静得象一湖死水。远山近岭，稍有寒风掠过，如同滚滚沉雷呜，不禁使人瞬间上半身起了鸡皮疙瘩。大门的铁锁歪歪斜斜斜地挂着，两边的门环已生锈掉地，可见这已尘封了多年的房屋了。

现在诺大个龙草窝村庄，人跡消失，更不闻鸡啼狗吠声，我就象走在仿佛静止一样的村子里，萌生的使人胆战心惊可怕念头，感觉整个村庄已经渐渐消失。

　　又是几阵萧瑟的寒风刮过，似要把仅有的几缕冬阳光线赶走，独霸了这龙草窝的世界。冷酷的刺骨北风，席卷着远近山峦，急速掠过村前杂草齐人高的田野，天地间鬼戏一样的荒芜。

但是村中路旁的月季花依然灿烂地绽放，老屋后面的百年老松树还是那样枝繁叶茂，巍巍挺拨屹立在寒风中。它们就象龙草窝村的温柔善良的慈母和勤劳坚强的严父，一如既往地守护着这里的青山秀水，看护着养育了一代又一代龙草窝人那肥沃的大片田地。或许这些四时花开月季、常年与风雨抗争的老松就是留给在异地他乡生活的龙草窝人的乡愁吧。

在返回的路上，我的心潮起伏不能平静，心想对眼前龙草窝的渐渐消失：太多不舍，岂不是“杞人忧天”吗？近十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党的乡村振兴战略也惠及了千家万户。城镇化的进展，改变了几千年老祖宗留下的城乡有别的格局，人居集中的农村也象城市一样发展，农村城市化的战略终究变为现实，一些城乡结合部的乡镇，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偏僻的一个个村庄正在消失，这是当代农村的现实。对千百年来养育了一代代人的旧乡村的留恋其实是人皆有之的乡愁。但应该懂得留恋归留恋，不舍归不舍，城镇在扩大，偏僻村庄在消失，这是人类前进发展的必然趋势，这不争的事实，这是时代的进步，作为龙草窝以及更多农村人都要与时俱进，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

是啊，不出几年，外迁了的龙草窝人也会更少回来了，而在地图上的“龙草窝”这个地名，只会成为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了。值此，诚心祝愿如今安居在异地它乡的”龙草窝”人，赓续祖辈勤劳俭朴、尊老护幼、关爱行善的美德，事业宏基、家庭兴旺，生活都是繁花似锦的春天！！！

2022年1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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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诗～消失的旧村庄

（一）

龙草窝坡望无涯，葱茏满目门锁家。

依稀识得屋后树，月季仍旧绽妍花。

（二）

野草萋萋被圮墙，寒风吹破旧门窗。

君来若是冬已暮，满目疮痍月似霜.。

五言小诗～消失的村庄

深冬渐轻冷，疏凉冻意临。

凝云寒色薄，荒野孤鸦鸣。

屋老墙倒塌，山乡尽悽清

不闻鸡犬吠，贫芜动悲情。

此文是我在壬寅元旦日来到28年前曾经到过的龙草窝村去闲游时，所见情景，伤感之余写下的文字，已经平台审核，如若有不适之处，请在评论区联系修改或作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