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泾县有一座千年制陶业的古村落——陶窑村。

江平

一、 在皖南泾县琴溪镇，有一个因盛极一时、以制陶业而新建的古村落——陶窑村。现在，已时过境迁，传统制陶业已慢慢衰落，陶窑也渐渐地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陶窑村就是其中之一。琴溪陶窑村是唐五代“宣州窑古址”的所在地，距今已有1300余年历史，现有古龙窑遗址10多座。1984年，安徽省文物局派专家考察，在该村龙山脚下发掘有几处五代时期古窑址，在西南面山坡上还发现有长达几百米，厚达6米，面积约1500平方米的陶瓷堆积碎片，并发掘出印有“宣州窑制”器物及碎片，附近还有古河道、古货栈等遗迹，初步鉴定此处为唐五代至宋代古宣窑群旧址之一。1986年安徽省政府将陶窑村公布为“宣州古窑址(五代）”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为了弘扬古陶窑技艺，传承古陶窑文化，村人胡建中将自己的一栋明末清初的老屋及四合院改建成了现在的“古陶艺工艺品陈列馆”。 胡师傅拉坯制陶器 五代至宋代陶片堆积物 宋代碗、杯 唐五代陶器物 二、 2021年秋日的一天，天朗气清，我和妻子到琴溪镇陶窑村参观那里的“古陶窑工艺品陈列馆”。 其实，这是我44年来第2次来到陶窑村。上世纪1977年，我在琴溪供销社工作。那时是计划经济时代，供销社在陶窑村设有商品代销店，以方便村民们购买生活用品。那一年，我和同事到该代销店进行季度盘点，从赤滩至琴溪桥徒步小路翻越琴崖山进入陶窑村的。 沿途山路上到处堆放着陶器碎片，倒也见怪不怪，因为这里窑厂多。村庄的南坡靠宣泾公路的山梁上，有一条长约几百米长的龙窑，当时是泾县国营陶窑廠所在地，生产繁忙，人声点沸，有工人二、三百号人。那年代，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社会的與境，年轻人都以当工人为荣，要是分配他们到县某单位坐办公室还没几个青年人愿意干昵！窑厂里烧龙窑、做陶器手艺的老师傅都是陶窑村的。厂里工人中有：中技学校的，退伍转业的，县劳动局招录的全民制工人等。我的哥哥就是1970年分配到县陶窑厂的全民制工人之一。当时生产陶具有碗、杯、盏、罐、钵、缸、花瓶、花钵等生活日用品，因品质好，牌子响，产品当时畅销大江南北。那时要购该厂产品，都要提前预定才行。记得我结婚那一年在该厂买了一对陶瓷鼓凳，就要提前半年多时间预定。那鼓凳的精美、实用，令我至今还保存完好，它又能当坐凳用，又能做装饰品，还能盛放东西，我是多年来装大米，竟从不生米虫，你说神奇不神奇？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日用品渐渐丰富起来，陶器也逐渐被塑料等制品替代，县陶窑厂也随之萎缩息业。在上世纪80年代末，工人们大多转至县钢铁厂、化肥厂、宣纸厂等处。我们这一代人是了解这段历史的，因为我们是那个时代的经历者和历史见证人！ 现在，该村自从被公布为“宣州窑古址”省级非遗保护单位后，为了传承和弘扬古陶窑技艺和文化，村民们又在村口建造了一座规模不大的龙窑和几座私人窑口，制作一些简单的陶瓷艺术品。 我家保存完好的陶瓷鼓凳 龙窑点火 制陶器 抬入龙窑烧陶器 龙窑出陶器 留个婧影 三、 千年的宣纸、万年的陶，新石器时代就见有陶器。《逸周书》说：“神农耕而作陶”，可见人类制作陶器，已有万年历史，人们生活中也离不开陶器。而随着手工艺的进步，古宣窑制作的陶瓷，在唐五代至宋代时期，以品地质优称著于世。“泻向宣州雪白瓷”是明代王世贞对宣州窑的赞美，清代龚拭也赋诗称颂：“昨夜月团新试碾，宣州雪白凤州诗”。在古代就早已盛名的宣州窑，我们在陶窑村得以发现，这里是古宣窑群旧址之一。 当我们走进陶窑村“古陶工艺品陈列馆”，门里门外和庭院铺满了五代至宋代时期的陶瓷物和碎片，真有一种脚踏千年、穿越历史时空的快感。陈列的展品都是村里人多年收集和挖掘并经省文物专家鉴定的器物，共有唐五代自宋朝以来标本样品300多件。黑陶、褐陶、黄褐陶……斑驳的色泽，充满了神秘色彩。那暖食物用的陶罐、陶缽，盛酒的陶壶、陶杯，还有陶锅、陶碗、油壶碟子之类等等，都仿佛赋予了古人生命活动的生动演示。古陶器的肢体和肤色，是古陶窑村人智慧的结晶；神奇的陶器，是历史和心灵盛开的玫瑰；陶艺的博大和卓越，是人类精神的升华。 这一件件展品带着1000多年的风尘辗转至此，使我的思绪又被牵引着走进了历史：泾县在唐、宋时期历属古宣州府。五代南唐时，泾县属南唐小朝庭统辖。这使我想起了后主李煜推杯换盏时写的那首著名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想起了宋代梁山好汉“大缽吃肉，大碗喝酒”的壮志豪情；想起了明代湛怀法师在《雨夜泊泾县》写的诗句：“渔火深秋树，举缽思乡醉”。这里所用的“杯、碗、盏、缽”等陶器物，是否有可能就有出自当时名盛一时宣窑及陶窑村的陶瓷物件昵？…… 好在当代我国陶艺家李见深先生，根据陶窑村传统制陶艺、烧制陶器的故事，2006年拍摄了一部《陶窑》记录片，再现了古陶窑村人制陶、烧陶的精湛手工艺和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这部片获得“第10届法国国际陶瓷电影节文化遗产奖”，2008年该片又获“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最佳陶瓷艺术记录片奖”。 在回程的山岗上，我再次回眸一眼掩映在漫山红枫中的陶窑村，从心底的深处感叹：这里曾经承载了泾县一页辉煌的历史，蕴藏着泾县先民们创造的璀璨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