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的“时间简史”(21):哈萨王封地

伟大的人物

从今天开始,我的呼伦贝尔“时间简史”进入了第十三章:元来元去的岁月——从繁荣稳定到后方空虚。主要还是选择了与呼伦贝尔草原相关的那段历史。 1206年12月15日,全蒙古草原上的各部落、部族的首领在斡难河源头举行了隆重的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忽里勒台”(诸王大会、大朝会,蒙古语聚会、会议的意思。最初,蒙古人的忽里勒台是部落和各部联盟的议事会,用于推荐首领,决定征战等大事),建立大蒙古国,铁木真汗尊号为“成吉思汗”,在杭爱山下建立首都,称“哈拉和林”(突厥语“黑圆石”)。而呼伦贝尔作为成吉思汗的故地、国基、主场等等,也从大蒙古国建立开始,在之后的一个多世纪里,度过了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安定祥和的一段岁月。 成吉思汗建国后,便向其母后、兄弟、驸马、文臣武将等论功行赏,封爵位、赐牧地、分居民。并将属民组编成若干千户,88个功臣被任命为千户官,统领九十五个千户。其中封其胞弟拙赤·合撒尔为亲王,将呼伦贝尔草原的大部分地区,包括大小兴安岭以北额尔古纳、海拉尔河一带广袤肥沃的呼伦贝尔草原和四千户属民赐给合撒尔统辖。其余部分分封给他的另一个弟弟合赤温·额勒赤及外戚德·薛禅家族(故城在鄂温克旗辉河),岭东地区分封给他的幼弟帖木歌·斡赤斤。这四千户属民经繁衍生息,逐渐发展壮大成阿鲁科尔沁(源于鲜卑语,意为带弓箭的侍卫)、乌拉特、四子部、巴尔虎、茂明安等8个部落,统称阿鲁蒙古,阿鲁是蒙古语“山阴”的思想,指的是大兴安岭北麓的蒙古。关于成吉思汗的分封,其实也有不同的记载,包括《元朝秘史》和《史集》记载都存在很大差异。有前人研究认为成吉思汗建国后进行了两次分封,《史集》所记是西征之前的分封,《元朝秘史》所记是西征之中或之后的分封。 关于呼伦贝尔具体是谁的封地,还有一种说法。说的是成吉思汗在1214年调整东道诸王(成吉思汗之子称西道诸王,兄弟称东道诸王)份地时,将呼伦贝尔同时分给了哈撒儿和斡赤斤兄弟俩。两人牧地北部以额尔古纳河为界,东属斡赤斤,西属合撒儿。作为成吉思汗幼地,斡赤斤还获特权向大兴安岭东发展势力,元中叶斡赤斤家庭逐渐放弃岭西地区,转而以嫩江流域为其统治中心。不管以上哪个说法吧,总而言之,呼伦贝尔的大部分土地应为合撒尔之份地。前苏联考古人员曾在额尔古纳河右岸支流乌龙桂河(今属俄罗斯)发现一块1225年立的畏兀字蒙古文碑,记录合撒儿次子移向哥善射之事,学术界称它为“成吉思汗石”或“移向哥石”(现藏俄罗斯圣彼得堡市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在碑旁发现一座元代宫城遗址,即希尔希拉古城(黑尔黑尔古城),也称移向哥城堡,应是元代合撒儿后裔齐王府(移向哥孙子八不沙,系科尔沁部先祖)。而今额尔古纳市根河下游北岸的黑山头古城,应是斡赤斤所建的王城遗址。关于黑山头古城,也有三种观点:一为辽代边防城;二为蒙元时期成吉思汗二弟拙赤合撒儿及其家族居住的城池;三为蒙元时期成吉思汗幼弟铁木哥斡赤斤及其家族的投下城(辽代及元代贵族在其封地内所建私城)。关于这个问题我又查找了一些文献,综合前人调查与研究成果以及史料记载,个人认为黑山头古城外城当为辽代遗存,系一座因军事需要而建筑的边防城,而内城为投下城,且古城所在位置为合撒儿封地范围,故黑山头古城应为合撒儿及其家族的投下城。具体可参考娜仁图雅与长海所著《哈散儿王城——黑山头古城》。 接下来重点说一说拙赤·合撒儿,又称拙赤·合撒儿。拙赤应为本名,哈撒儿是称号,据拉施特《史集》是猛兽的意思,我们当地人更多地称他为哈萨尔王,接下来就这么称呼他吧,反正也是音译(有哈萨尔桥为证,据说吉林松原还有一个哈萨尔广场)。哈萨尔出生于1164年,是成吉思汗的二弟,比成吉思汗小两岁。该同志从小食量过人,长得魁伟强壮,力大善射,被称为“射神”,很多蒙古文献均称其为哈布图·哈萨尔,即射箭好手哈萨尔。他自幼跟随成吉思汗度过苦难岁月,又一同征战草原完成统一蒙古高原诸部族大业,建立了丰功伟绩。据《蒙古游牧记》和《元朝秘史》记载,哈萨尔英勇善战,每次打仗,都是进攻作前锋,退却为殿后。成吉思汗曾说:“哈萨尔之射、别里古台之勇,皆我所藉以取天天下也”。这里顺便说一句,别里古台是成吉思汗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亲哥哥叫别克帖儿因争夺猎物被成吉思汗与哈萨尔合谋射杀,而别里古台投靠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最初的崛起,确实是在他俩的帮助下开始的。特别是在与克烈部王汗的战斗中,成吉思汗利用其与哈萨尔之间曾经有过摩擦的经历,让王汗轻信了前来投诚的哈萨尔,最后兄弟俩里应外合消灭了克烈部。但是哈萨尔生性刚直,加之战功卓著,又养成了桀骜不驯的脾气。在阔阔出(成吉思汗母亲诃额伦的“四养子”之一)的挑拨下,差一点被成吉思汗所杀,好在诃额伦的训戒下,成吉思汗释放了哈萨尔,但信任度大不如之前了。接下来的岁月里,哈萨尔并没有因为差点被处死而怀恨在心,对于成吉思汗乃至整个家庭仍旧十分效忠,在讨伐金国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冲锋陷阵。 上边提到了,哈萨尔与呼伦贝尔关系密切,大蒙古国建立后,呼伦贝尔草原大部分地区是他的封地。哈萨尔利用呼伦贝尔草原丰饶的资源,为成吉思汗灭金、征西夏和攻南宋以及远征欧洲诸国提供了一批又一批膘肥体壮的战马和无数英勇的骑士,这个时期是呼伦贝尔草原历史上政治最为稳定、经济最为发展的国泰民安阶段。而哈萨尔也以其敦厚忠诚、谦恭无私、胸怀宽广、善解人意、英勇顽强而闻名于蒙古高原。1214年,哈萨尔随成吉思汗远征金国得胜回到蒙古高原,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今额尔古纳河流域至呼伦湖以东地区,再未出征,直到逝世(约卒于1219年以前,具体不详)。史学家包·赛吉拉夫对哈萨尔的评价是:哈萨尔是具有健壮的体魄,力大无比,射箭至圣,精通军事,言论流畅,忠诚于汗国,能够顾全大局,勇敢并能够学会文化,期望同最有力者结交,传奇色彩浓厚,英姿飒爽,具有启蒙思想的杰出人物,为蒙古民族的形成和大蒙古国的统一与巩固及中国大统一打下基础的杰出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2009年,在呼伦贝尔市首府海拉尔区的伊敏河上,建成了雄伟壮观的呼伦贝尔地标性桥梁景观建筑——双索面独塔斜拉桥,为纪念这位蒙古史上的“神射英雄”,命名此桥为“哈萨尔大桥”。在哈萨尔的诸子中,也苦、移向哥和脱忽三人较有名,其中移向哥最为显赫,成吉思汗曾为他立石纪事,就是上面说的“移向哥石”,是为现在最早的一件畏兀字蒙文石刻。他在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位时准确站队,因而在元朝,其后裔一直受到优遇。今科尔沁、阿鲁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等10旗和原乌兰察布盟西子部、茂明安、乌拉特等部族以及青海和硕部均属合撒儿后裔,其人口约占中国蒙古族人口三分之二。 1271年,元世祖忽必烈基于统治汉地的需要,正式建立以汉语称谓的国号“大元”,但蒙古语的“大蒙古国”并未废弃,而是两者并用,形成了国号制度的双重体系。说到这里,很多人,包括我对蒙古帝国、大蒙古国和元朝这三者的关系总了傻傻的分不清楚,那就在这里简单给大家掰扯掰扯:先说蒙古帝国,其实它并不是一个朝代,而是由西方历史学家下的一个定义,蒙古帝国是大蒙古国解体之前的政权,它包括元朝和蒙古四大汗国(自成吉思汗创立蒙古汗国,黄金家族的世袭便在欧亚大陆上建立了一系列大小不等的政权。除了蒙元本部之外,还有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和伊儿汗国这四个有较大影响的蒙古政权)。而“大蒙古国”是在很多历史文献中存在的一个概念,公元1206年被称为成吉思汗元年,因为就在这一年,成吉思汗统一了草原上的所有部落,建立起“大蒙古国”。元朝,大家就都知道了,是忽必烈取代蒙哥汗的位置,成为了大蒙古国的皇帝,并和汉人一样,在诏书中自称“朕”,定国号为大元。但由于其他汗国不承认忽必烈,因此在其他汗国的历史之中,会将元朝定义为“忽必烈汗国”。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元朝灭亡了,还会有北元、还会有蒙古大汗的原因所有,简单的说就是元朝虽然灭亡了,但大蒙古国还没有彻底灭亡。 书接上回,元朝建立起来之后,废止了“忽里勒台”,改变了袭土分封的旧传统,创立了行省制度,行省下设路、府、州、县等,确立了各族统治者联合专政的中央集权统治。元朝初期,对边疆民族地区采取了因地制宜、因俗而治的政策,在呼伦贝尔地区蒙古诸王的封地内仍保留着原来的千户制的分封制,而未设州、县。1288年后,元朝平定了东道诸王的叛乱,将诸王封地全部划人行省。今呼伦贝尔大兴安岭以东地区划入辽阳行省,岭西地区划入岭北行省。1288年后,元朝将东道诸王封地纳入行省管理体制,今呼伦贝尔岭东地区划入辽阳行省,其中莫旗、扎兰屯市、阿荣旗属辽阳行省泰宁路辖,鄂伦春旗属辽阳行省山北辽东道辖;今呼伦贝尔岭西地区的海拉尔区、满洲里等旗市区归岭北行省和林路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