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住在我回忆里的姑娘

般若

<p class="ql-block">  很久没回家的我,上周末回了趟家,晚上与母上大人在烤火桌边闲聊时,她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外婆家见过的那个小文舅妈。我在记忆里搜寻一阵,点头说,记得。</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暑假,那天我像往年一样来到外婆家过暑假,刚到门口我转头便看见一个站在外婆家门前的葡萄架下半低着头玩俄罗斯方块的姑娘,长得可标志了。她穿着一条及膝的浅蓝色的连衣裙,阳光微热,<span style="font-size:18px;">从葡萄叶的缝隙穿过,几点碎金洒在她白静的侧脸上,简直就是个发光少女。微风吹过,</span>小路两侧的野草轻曳撩起裙边,她胸前的黑发也随风轻舞。她抬手轻轻把头发别向耳后,抬头的瞬间,我们四目相对,她冲我浅浅一笑,眼睛里就像是盛满星光,闪闪亮亮的,我突的愣了一下,接着满脸通红,撒丫子朝屋里跑去。不知怎的,当时的那个场景竟让我记了很多很多年。</p><p class="ql-block"> 进屋后,舅舅一脸戏谑的问我,脸怎么这么红。我不好意思回答,只得磕磕绊绊地问,门外站着的姐姐是谁。外婆搭腔说,那是你隔壁小文舅带回来的女朋友,年龄不大,长得跟朵花儿似的。</p><p class="ql-block"> 此后的整个暑假,我都会时不时的跑到隔壁找她玩儿,带她去田里抓泥鳅,去小池塘里钓鱼,去小溪边翻螃蟹,还去地里摘黄瓜。她也会教我说几句她们那里的家乡话,可惜一句都没记住。总之,那个暑假我玩得忘了还有件事儿叫开学。</p><p class="ql-block"> 再见她是差不多两年后,我小姨出嫁的前一天,远远的看见她端着个装米的盆儿向正在打爆米花的空地走去。那会儿妈妈和阿姨们都在下面的空地打爆米花,外婆家那边的女儿出嫁时有打爆米花的习俗,听说小朋友可以自己准备小袋子去装来吃。</p><p class="ql-block"> 我兴冲冲的跑到她面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小舅妈。她微红着脸轻声应了一句:哎。便小心朝前走去,这时我才发现,她腹部高高隆起应该是快生了吧。不知怎的,我心里竟有些不适,或许是我狭隘地认为她不该那么年轻生孩子,过早的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吧。一直自私的希望那年的暑假能再长些。</p><p class="ql-block"> 可是啊,我们终究敌不过岁月,我们会长大,也会改变。</p><p class="ql-block"> 母上大人的那句,她回来了。瞬间把我从回忆里扯了出来:回来了?我记得她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离开了。我妈说,是啊,当时无论你小文舅一家如何挽留都没用呢。据说,什么都没拿,还是赶早走的。接着就是我妈一阵的唏嘘声。也不知道是她想起了往事还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毕竟这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至于其中的缘由我不得而知,也不想多知。或许是生活所迫,或许是观念不同,亦或许还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迫不得已。不然,她当年也不会那般决绝。</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她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有些发福,跟以往简直就是两个样子。听说,她离开后再婚了,又生了孩子,可是那任丈夫对她并不好,长此以往,不堪忍受,便也选择了离婚。</p><p class="ql-block"> 后续我没再细问,不管是留下还是只是回来看看,都是她的选择。也不管将来我们还会不会遇见,我都会记住我回忆里的那个她,温婉,美好。也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都愿她事事顺意,岁月无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