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新华书店

西风凉

很难说清自己是怎样的感受——当自己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郁闷、失落、无奈仿佛是不期而来，就像天空中的阴云，越积越厚，走在回家的路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越来越难受。

书店还在老地方，我在小时候就经常去，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我记不起来是在那年便盖起来的大厦，宽敞、明亮，从一楼到三楼，整齐有序地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不多也不少的人们静静地走来走去，在各个书架间徜徉；抑或坐在一角的椅子，有些甚至是席地而坐，就象小草刚刚拱出了泥土，静静地吸收着阳光和空气，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生长。

现在的新华书店，己经卷缩在大楼的三层，充其量也不超过两个蓝球场那么大，其他的地方早已被肯德基麦当劳、服装鞋帽、金银手饰充斥的拥挤不堪，嘈杂声中溢满了商业气息。现在的它，己经没有了往日的静谧，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就象一个衰老迟暮的老人，倦缩在几乎无人过往的角落，任世间怎样熙熙攘攘，怎样的的色彩缤纷，它己经是了无生机，苟延残喘地活着。

上次来书店还是半年前，因想看看贾平凹是怎样地“暂坐”和连续剧《天道》比豆豆的《遥远的救世主》少了些什么，所以踌躇再三还是去了。三部曲中少了一本《背叛》，售货员给登了记，要我过一段时间再来。到了之后发现，售货员己经不是原来的了，一问，原来的售货员已经辞工走了，新的售货员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失望无奈之余还想看看买几本其他的什么书，便随便逛了起来。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一位年轻的母亲买了一本儿童读物便匆匆地走了。沉寂，毫无生气的沉寂，书架上的书几乎和我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就像己经停工了的建筑工地上的砖垛，码在那里，无人问津。“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的条幅己经褪色，没有静静读书的人，没有流连于书架之间的人，压抑，让你像远离荒坟野冢一样，只是想尽快离开。

电子化、信息化、数字化时代的到来，无疑终将会将纸质书淘汰——这是人类进步的必然。人类为了记录，先是将所要留给其他人或后人的内容刻在崖壁上，接着便刻在甲骨龟壳甚至是树皮村叶上——承载这些文字和绘画的材质取自于自然，未经过太多的加工；木牍竹简的出现应该是一次革命，取材更容易，书写更规范，运输更方便。纸张的出现无疑是一次飞跃，大量的书籍的出现，使知识的传播更普遍更广泛更便捷更久远，它对于人类更加高速的进步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就象毛笔鹅毛笔被铅笔钢笔替代了一样，纸质书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被电子书、有声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形式所替代——现在就处在这样的一个时期。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几乎就无人写信了，因为有了电话；现在甚至电话都不打了，因为有了微信。学校可能是坚持使用纸质书的最后一个地方，至于图书馆，它保存书籍己经不是为了传播知识，而是为了保存而保存，就象书法，早已失去了原本做为交流工具的作用，而是做为一种艺术、一种曾经的文化而存在了。

告别了新华书店，不是不再看纸质书了，大半辈子养成的习惯是不容易改的，也没必要改——这不是错，也不是不“与时俱进”，崖刻不还在吗，木犊竹简不也因为稀少而珍贵了吗？替代品也永远不能完整地替代，电子书有声书有墨香吗，书店的那份恬静、那份怡然永这是无法替代的。

留恋那书香，留恋那恬静，那怡然，网购几本书，坐在餐桌旁，寻找那失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