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记忆 • 工程小记与老挝公安及军人印象

古井无波

<p class="ql-block">  本篇“工程小记与老挝公安及军人印象”是“老挝记忆”第五篇。“工程小记”与老挝国的“公安及军人”似乎风马牛不相及,考虑到美篇允许纳入每集相片张数和文字字数规定,就生拉活扯同时编入这篇里。</p><p class="ql-block"> 我写文章的一贯原则或现实中的做人准则,多写风花雪月,四季风景,去讲昨天和今天风景里的故事;涉及到人方面,只写自己昨日和今日的清风明月,闲适之事,怎么调笑,作践本人都行。可自开始动笔作“老挝记忆”起,约二十年的往事,总宛若昨日,历历在目,有些事憋在心底,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也不甘,所以在即移“题“别处,述说老挝万象之前,还是将我参与的工程项目中的几件事说说,还有把工作及生活里与老挝公安及军人交往中发生的几个故事也表表。</p><p class="ql-block"> 本篇辑入的工程几个节点相片,是当年存档资料呈报相关部门时因质量构图等很差挑剩下的,带回昆明向家人介绍我在外的工作环境和条件,无意保存在国内的相片,不多几张,还算有点代表性,时间跨度在2002年4月后到2004年春节之间。</p><p class="ql-block"> 我受邀参加援建的工程项目,全称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援建的老挝琅勃拉邦老挝─中国友谊医院”,简称“琅勃拉邦中─老友谊医院”。“琅勃拉邦中-老友谊医院”项目位于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琅勃拉邦的省府琅勃拉邦县城南普磨村。因而,在老挝只要说“普磨烘磨”,老挝人都知,中国援建的“普磨烘磨”医院当年在老挝是家喻户晓的工程。</p><p class="ql-block"> “普磨”村里的居民,好多都是战后定居下来的复转军人,因驻地卫星天线老被盗,听老挝华人建议,就找村中一家还在服役的男主人卖狗给我们。</p><p class="ql-block"> 我们先遣人员刚到,因为没办公地点,要在现场验收老挝公司送来的建筑用砂,天天在烈日下暴晒人可受不了,就与工地边一家老挝人打招呼,借他家吊脚楼下层临时办事,一说就通,不仅没提要收钱,每天还会主动准备一种不知什么植物煮的浅红色水,凉好等我们到,快喝完又主动加满。</p><p class="ql-block"> 每天,我们忙得不行,他们一家人什么也不干,全家人,甚至其他家的人也会成排地睡在下层的木板床上消磨时光。他们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每天要么一个人,要么与村中的女伴坐在床前的小凳上穿针引线,绣着为心仪“艾”准备的饰物。平时看她绣得认真仔细,比洋人街上的精致多了,想照顾她点收入并带回国内做纪念,就开口要买其绣品。她不干,不好意思地让翻译转告说:“是给情哥哥的,不能卖”。</p><p class="ql-block"> 医院占地约七十多公顷面积,日门诊量为三百人/次。除了门诊部、住院部、办公用房、仓库、辅助用房和专家楼。同时自备有(储)发电设备,污水处理系统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设备除“CT”未配置外,一般中国县级医院所应有的设备、空调、医用器械、床上用品和医生护士服装等都配置齐全。除此之外,建成交验老挝方收“钥匙”后,要保证三个月药品和辅料耗材的供应。在建设过程中,除了琅勃拉邦省卫生厅和交通厅配备有专人负责的联络人员外,不时,上至老挝国家领导人,部省领导,大小官员,下至普通老百姓,特别是在接近一期工程快结束时,常将这里当成参观和游览必到之地,拖家带口地来。</p><p class="ql-block"> 本工程分二期建设,我全程参加了一期工程。一期工程建筑面积7936平方米,由14个建筑单体组成,包括门诊部、急诊部、住院部、医技部门及行政后勤保障用房;二期建筑面积3909平方米,由3个单体组成,包括高干病房,自行车库、汽车库。可惜,海外公司领导更替过程中,我们回国休假时,前后领导因管理观念发生冲突,说好我还继续参加的二期工程没再参与,害得不少私人物品丢在了老挝琅勃拉邦。</p><p class="ql-block"> 突然不得依约参加二期工程,甚至无机会在老挝安家落户是福是祸不知,可一件“后思极恐”的事,我得说出,似能将卡心底那块刺人之鱼骨去除,从此卸下耿耿于怀之气。</p><p class="ql-block"> 2003年吧,中─老友谊医院工程正紧张之际,海外公司时任领导将国家拨付,能直接汇兑进老挝账户的美金,挪用运作房地产公司去了,造成工程上无钱发放工资,支付国外供应商的应付款。项目领导据理力争后,国内才办理银行卡,财务通知国外往主卡上打钱了,我会受命拿着国内给的银行副卡,赶回勐腊银行取几十万现金带出国应付需要。那时只忌怕坏人知晓,勾结匪人半路抢劫,因而我在出发、预约、取钱与回程的过程中尽可能保密。有时,翻译小武同随,我到银行也不经门面大厅,车直接停后院,到内部办理业务,每次都吩咐他在车上等着,取完钱立即离开马不停蹄返回驻地。小武只知我到银行办事,会猜得到是取钱,却不可能知取多少。我怕多一人知,若真遇上土匪打劫,后果是八张嘴也说不清钱是监守自盗,还是真被劫。我运气好,也属法盲,历经多次,除怕土匪外,不知中国公民出入境每人每次携带的人民币限额只有六千元,多年后才扩大限制到二万元。若是我携带巨额现金被查,还得面临没收与更严重的国法惩处。可能因我当年是代表着项目部在两国间为经援项目奔波,两国海关边检人员面前混成脸熟车熟,中国出境进老挝国时从没被两国边检人员搜包检查,回国,遇有中国领导巡视,才有几次中国武警到驾驶室翻行李严查过,却没带过违禁品,包括现金回国。</p><p class="ql-block"> 提携、看中和外聘我去海外公司的那位前领导,在要去老挝工作前,曾经给过我去非洲独挡一面的工作机会。我原来任职公司的老板舍不得放人,还诚恳地单独召见我,说去了,不一定是好事,不去,也不一定是坏事。这话我很服气,因这位领导一直很肯定我,照顾有加。</p><p class="ql-block"> 到琅勃拉邦我看见的第一位军人,是来馆子里伸手要钱的军人,三十多四十岁。当时我正在小餐馆里点咖啡和个头只有国内的三分之一油条当早餐。咖啡上桌,却见老板娘把邻桌别人刚吃剩下在盘子里的油条原样端来放到我们桌上时,很是诧异,正想不通,那位军人在街沿停下自行车过来桌前要钱。问同行早年在万象工作的同事,他说,老挝军人除了军装和武器,没工资,只发大米为军饷。</p><p class="ql-block"> 从中国云南到老挝琅勃拉邦,当年没航班,项目团队是从昆明直接乘几辆车去,过海关,边检都有人办理手续,自己只签字,没觉得有何难理解的地方。随我进出老挝海关边检站的老挝翻译,是老挝人,懂老挝文,他帮填写好的过关表格,老挝边检军人从来都不说理由,原单丢将出来,不予盖章。而我不用他费神填写表格,只要将五千老币夹入护照,边检军人打开护照将老币抖入半开的抽屉,就立马盖章递出。这种事,据说是中国人惯出来的毛病,且对中国人有效,欧美人不用这套。但若你是中国人,英语再好,填写的手续单同样是此命运,无一例外。</p><p class="ql-block"> 最令我生气的是下暴雨那次,出老挝边检将手续完全办清后,老挝翻译要坐车过禁区。平时规定只有驾驶员开车过禁区,乘车人必须步行上坡经过岗亭查验证件。我问小武,你为什么不走路过去?他答,我和公安说好了,雨太大,准乘车过去。我信了。却没想到,我车才起步进禁区线,老挝公安岗亭里的哨声响起,知事不好,忙停车。从上面岗亭下到公路上的公安站在三十米禁区前端,示意开车过去。我听从指挥开车到公安面前,他又示意我和翻译跟着进办公室,立马来了不同身份官衔的公安十人左右围住我们。老挝翻译告诉,公安因我们坐人驶过禁区,要罚款。我相信翻译肯定和公安沟通过,因为中国和老挝的边检都如此。那天,我严肃的先对翻译说,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必须原样翻译。我深知,老挝人很忌怕公安和军人。我让他告诉这些突然围来准备分钱的公安,我们是中老两国间的政府经援项目,就算翻译和公安沟通时有误会,岗亭哨响就停车,为什么要让再前开,却按禁区三十米全算的全额90万基普进行罚款。假如他们如此不讲理,我回去定要向中国大使馆反应,向老挝国有关方面投诉。我不懂老语,不知小武是如何跟这群饿狼般公安交涉,最后缴纳45万罚款,还不给收据。</p><p class="ql-block"> 2003年4月老挝宋干节,我们叫泼水节那次,原本和我们同时组队成为项目部前往老挝施工,在培训班相处过一个月考试后突没再参加项目组,另一个建筑公司的几位同事,自行从别处来琅勃拉邦找到驻地。央告项目组领导因老挝过宋干节,交通工具全停运,希望送他们到边境让其回国。领导同情他们便安排我开车送到勐赛。中午出发,到勐赛差不多五点左右,因第二天有事情,对这几个人没通过“贯标”培训考核的人心有疙瘩,其他人都轻易经过的考试,为什么就他们公司的人会全部考核不及格,无人参加项目部。原因听说如此,我却不信服,但领导安排得听从,送几个人到达说好的勐赛,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就告别走人。</p><p class="ql-block"> 我开车回驻地半途天将黑时,暗影中先是遇到一个躺在公路边的男子半撑起身子向车招手,老婆反没动静。我以为是个病人或是受伤之人,立马停车,和到驾驶室边的老挝女子连比带划都明白双方意思,他们只能坐丰田皮卡车车兜里,要下车敲驾驶室顶就是。躺在公路边装病伤,或是喝多酒的男子一直没照面,都是女子出面。当他们下车,女子要给钱,我拒收,只会说“莫宾养”应付。车要开了,感激不尽的女子双手伸进车窗来抓扶着我左手臂连着摇晃表示谢意。</p><p class="ql-block"> 长途行车要到琅勃拉邦,路边一家江边餐馆外,一群还在载歌载舞的政府部门人员又招停了我的车。我同意他们搭车回琅勃拉邦,同样因安全问题,不想让醉醺醺的人进双排座的驾驶室里。路上,他们依然欢歌笑语闹个不停。突然,黑暗中我的车灯扫过公路边从来没见过的茅草棚,草棚里出来一个端着步枪的军人,吹响了哨声。这里也算城郊,不再担心安全问题,习惯性地听指挥急刹车站住。黑暗中又过来个端着枪的军人,比划让我下车要检查证件。我老老实实过去,掏出护照、专家证,还有老挝驾驶证让其查验。以为是例行公事。没料到,带着两个涂着满脸浓艳妆色老挝妇女的两个军人,不还证件,比划着走路不稳的样子说我“冒了”,要五十万。“冒了”我懂,这些人不是交警我也看得出来。</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就急了。我从年轻时就不喝酒,整整开了一天的车,下车时,天黑路不平,还无灯光,走路打个趔趄太正常。想到,这里本就是属琅勃拉邦管,要投诉找回公道方便,我就用昆明方言骂,冒你妈个头,老倌哪点喝酒了?要小姐钱明说,这是拦路抢劫。边说,我就愤怒地表示证件不要了转身去开车。两个军人看我要走,立马横过枪来,顶着我胸背嘴里“砰、砰”说不停。看着那枝老掉牙的枪,也不知有没有子弹,又怕他们真开枪,命得送在异国他乡。我立马骂骂咧咧认输,拿钱买回证件,连价都不敢讲。回去,给翻译小武说,他非常生气,一方面是气抢钱的军人,更气好心带的政府工作人员,当我被污喝酒开车时,就没一个开腔帮解释,我只是好心带人回城。他说,明天要去找政府告状。我说算了,那个检查站去时都还没有,回来才钻出来,平时更无,别人要小姐钱,又没开收据,凭嘴投诉,连告谁都说不清。平时里遇交警拦路查车,不管自己有错无错,不管交警比划不比划数钱动作,说不说啤酒“beer”,不用给证件,先隔着窗玻璃缝递出五千老币,都万事大吉,给了就难收回了。</p><p class="ql-block"> 也不能说老挝军人或公安全坏,我曾跟随一位姐夫当军官,名叫梅,带一个五、六岁儿子的老藤族年轻妇女去过军营。梅姐姐的店里为喝酒或其他问题,曾与工地上几位工人发生争执,惹得在家的姐夫亮出过配枪。和她们一家熟悉后,知我喜欢玩老挝山山水水。一天,我休息到店里玩,说好让送她姐姐和她到军营看姐夫。</p><p class="ql-block"> 军营到了,梅姐夫刚好吃完饭要上班,客气几句就夹着公文包走了。梅姐夫的家面积有三十平方米左右,四分之一的角落用竹蓠笆墙隔出来睡觉,里面一顶放下的蚊帐遮住一床直铺在竹板上的薄薄垫子和几块大毛巾。剩余的地方就是席地而坐的待客处和起居处,屋里没一样家具。衣服随便一堆堆挂在横拉的绳子上,靠窗处一台老得掉牙的缝纫机是唯一有“脚”的家当。</p><p class="ql-block"> 傍睡觉处有一过道通向简易木楼梯下面更简陋的煮饭处。我没说厨房,是因为里面就一个铁灶架和上面吊着的一口,让木柴烟久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铁锅。中午招待我,还有她们同吃的是几个有盖小竹箩盛上来的糯米饭,还有几条火烤的肉条,肉条是什么肉,我不知道。一锅不知什么植物煮的汤,我可一点没敢进肚子,梅帮解释,说我一吃老挝菜就要拉肚。她还怕我不懂在说什么,就学平时他们叫吃老挝菜我比划过拉肚子的痛苦样给大家乐。</p><p class="ql-block"> 真乃讲不完的琅勃拉邦故事,叙不够的琅勃拉邦情义,纵有千言万语,难表心间方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