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往事》

~葛方（冰寒）

～记忆中的新兵连

“脱变”从一群孩子变成了有使命感、有荣誉感的军人和最重要的新兵连三个月的军训生活。新兵三个月的训练有多苦？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有体会，令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序

基建工程兵00419部队新兵二连

人物:

连 长 刀有华（云南74年兵）

指导员 李长廷（河南73年兵）

副连长 张绪林（贵州70年兵）

四排长李成万 内蒙古75年兵）

十三班长赵成军黑龙江76年兵）

十四班长王金海（云南74年兵）

十五班长李永海 辽宁78年兵）

十六班长张仕银（安徽77年兵）

全排战士 44名

来自洛阳、孟津、新安

时间: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至一九八零年三月

地点:

辽宁省铁岭县双树子新兵二连训练集训地

内容:

一、休整→学习条令条例→整理内务队列训练→军事技能训练

二、学唱第一首歌《战友之歌》

三、结束新兵生活编入老部队序列

一

当新兵最难忘的就是三个月的新兵连军训生活了。

那是一九七九年冬天，我们从家乡登上北去的军列，经过三天两夜的行程，于十九日傍晚到达铁岭晓明车站。在各连排紧张的排序点名后走出站台，小广场上漆黑一片，忽然，锣鼓喧天响彻夜空，喇叭里传出男女战友洪亮的声音，欢迎新战友的到来。夜幕下才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看到列队欢迎的老兵们，还有几十辆军用卡车排列整齐停靠那里，我们有序的按照命令依次登上了军车。

东北那嘎达的冬天贼啦的冷，黑夜的小北风刮的嗖嗖的。我们在敞篷军车上并排站一起，都有一种无一形容的军人言表，显得任凭寒风吹打，车颠摇晃，像钉子一样站着不动，彰显了军人的本色，虽然我们都是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漆黑一片的夜晚，只有军车的两束亮亮的车灯，忽闪忽现辽北大地的广阔，在一片白茫茫积雪的土路上行驶。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我们的小脸蛋儿已经冻得通红像刀拉的一样疼，但没有一个人叫冷的和怕疼的。静静地站在车上，鸦雀无声。上车前，首长向我们宣布了途中要遵守纪律，这是军人的命令。

二

辽阔的黑土地上时远时近零落着的灯火，一会终于看到了一排排的房屋下明亮灯光，心里都在念叨一定是目的地了。

军车走进一座四面拢屋中间是篮球场的铁丝网围拉的大院内。听到哨子响几辆车上的战友，迅速的下车列队。连里点名后，连长、指导员分别做了点评。排长命令各班长带领各班战士回营房。经过一个单墙简易砌起的门搭通向房内，屋里暖和和一间大房子和一小间里屋，中间两座大火墙，炉子通向火墙前端有一大汽油桶改造热水桶。已火墙之分两旁四个大通铺，分别是我们四排的十三班和十四班，那一端是十五班和十六班。里屋铺了五张床铺，是排长和四名新兵及全排提包存放位置。四位老班长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把炉火烧的旺旺的，火墙暖暖的，大桶的水热热的让我们倍感亲切像到家的感觉。

经过几天来的长途闷箱车皮的颠簸，以及初到军营的兴奋后，大家都很疲劳了。排长从家乡一路带领我们，更是操心费力的。班长们非常热情的帮助战友们安顿好，开始熄灯。

这个夜晚是我最不寻常的一个夜晚。还是年轻头已沾着枕头很快就入睡了，几十人的大房间里，仿佛我一个人是的，没有任何的干扰是的，睡的特别香。

新兵二连四排十三班战友

三

军营的第一早晨，起床，洗漱早餐后，班长宣布命令，今天全连自由活动，不得走出新兵连营房。我们十三班都是从一个厂矿一起参军的发小，虽不都是同班同学，也是学哥学弟大家从小都认识。不像别的班的战友，都是一个公社但互相不熟悉。我们几个一起在营房周围看看，我们一排东面是二排，对面是三排，三排东面是一排。院子正面是连里炊事班和食堂，一排北面是连部。中间有个过道头上是厕所，整个院子中间是个篮球场。新兵连南面大门对着的是我们四团二营的卫生所和临时家属区，马路对面是老部队。新兵二连靠近的村庄是铁岭市的双树子村。

午饭后，天空飘起了雪花，一转眼屋外整个变成另外一个白雪世界。一层厚厚白雪，就像一个羊毛毯子一样，晶莹剔透的雪花漫天飞舞。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扫雪了，在战友们的感召下，大家纷纷拿出工具，一会的功夫就把雪扫去。这时李指导员对大家说:“暂时停止扫雪，原因是东北的雪一时半会停不了的，让雪停了在清扫。”战友们已是满身的雪，个个大汗淋漓。于是停止了清扫，实际战友们都明白，那是首长关心我们，怕大家冻着了发烧感冒。回到营房里，班长让大家给家里写一封信，已经到了部队，报个平安。还把地址邮编写在纸上，让我们不要写错了。老班长赵成军是七六年兵黑龙江佳木斯的，人长的很帅，非常标准的军人。特别是班长的一手漂亮整齐好字，看着很是羡慕。于是，大家都趴在大通铺床边，开始给家里写信。

我先打了草稿，在认真的抄写。怎么感觉字都写的不好，揉搓了好几张信纸。最后还算不错，反复看了几遍:

爸爸、妈妈:

您们好！

我们从县里坐火车经过三天两夜的路程，儿于十九日晚上顺利的到达了部队，请爸爸、妈妈放心。一路上我们路过郑州、安阳、邯郸、保定，还在丰台兵站吃了大米饭白菜粉条炖猪肉，可香了。那天夜里，经过一个好漂亮的地方，车站路边霓虹灯特别的好看。我们争先恐后的扒在军列车皮的大门看，当时，雨下的好大，正好有一位打信号的铁路职工来到车前，我们不约而同的问:“这是哪个地方？”“天津北”一口天津口音。我感觉坐了好久好久的车，后来又到了锦州、沈阳的皇姑屯火车站。

在车上我和王玉俩人一组，一条军被铺在下面，一条被子盖好在身上，一点都不冷。在火车上排长还给我们每人发了大饼干，可好吃了。我们把从家带的橘子吃过的橘子皮泡水喝，这样可以败火。

我们从家出发是十七号的中午，到了十九号的晚上就到新兵连了。连排首长对我们都很关心爱护，班长就像大哥哥一样。我们住的营房，屋子里烧了两个大火墙，还有两个大水桶早上起来洗脸刷牙都有热水，昨天晚上睡的可暖和了。

总之，部队上都很好，爸爸妈妈不要挂念。今天，班长让我们都给家里写一封信，报个平安。

就先写到这里吧。

此致

军礼！

儿:方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于铁岭

按照班长说的地址，我书写了信封，辽宁省铁岭县大青00419部队新兵二连四排十三班

这是，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开父母，第一次给爸爸、妈妈写信。

新兵二连四排十三班甘晓林、李绪建

四

军训正式开始了，这也是我人生走向社会的第二个转折点，也标志着军旅新兵生活拉开了序幕。各排列队有序的按照顺序排列整齐，连长首先已排班点名，指导员做了开训动员讲话:“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光荣历史和使命；二、我们为什么要当兵，怎样才能当一个真正合格的解放军战士；三、要求大家认真学习条令条例、队列训练，军事技术达标，圆满的完成新兵集训任务。”各排带到指定位置，按照新兵团部的新兵训练计划进行阶段学习。在班长带领下，学习内务条令条例整理床铺。要求床铺平整，被子叠成豆腐块，军大衣叠成长方形状，腰带平放在床铺旁边，脸盆架摆放一条线，毛巾一条线，军用口缸及牙刷牙膏成四十五度角∠一条线，军用水壶军用挎包一条线。每天睡前到提包存放处取枕头，早上起床后放回原位。为了能把被子叠整齐，晚上的班务会战友们在大通铺上围坐一圈。把被子坐在屁股底下，双手捏住被子角。还有用准备好的两块木板夹在一起，更用心的还往被子上喝上一口水往上喷。哈哈什么样的方法都是为了被子叠成印，在叠时用手一不拉就成行了。班长教我们整理内务的同时，还给大家做整理军容风纪的示范。标准的立正后，双手从头顶军帽摸到军装衣领，在往下从双肩摸到上衣的两个上口袋处，看看扣子扣好了吗。在向下摸到武装带及衣襟，摸到裤兜时，双手快速下放，成立正姿态。为了按照训练大纲顺利进行，全连交错学习连文书教大家唱红歌，我们到部队学唱的第一首歌《战友之歌》。到现在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一排和三排为一单位分别学唱，我们四排和二排一起学唱的情景，文书洪亮激昂的领唱着:“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他来自边疆我来自内地，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战友们个个都很认真学唱，这首歌唱出了我们的心声，歌声悠扬的飞出营房，飞向远方……

新兵二连四排十三班王玉

新兵二连四排十三班黄贵、葛方在沈阳

新兵二连三排九班战友

五

按照新兵训练计划第一阶段训练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左向右向后转，向右看齐、报数，齐步走等科目。每天起床哨吹响，立马整理内务，洗脸刷牙搞好卫生。一会开饭哨后，各排执勤人员到炊事班打饭，早饭后稍歇一刻，马上集合哨吹起。各班集合跑步向排长报到，全排集合排长带领向操场出发。从营房到军训操场有两公里的路程，出新兵连营地，走向一条绿茵大道。路西是四团二营部，九、十中队营房。也就是行走在路上，才和老兵相遇。在排长的口令下，我们一二一的四排列起步一、二、三、四的走着。很快我们就到达操场，连长和指导员已经站在操场，各排长跑步带领各排按一之四顺序，面对连首长从左向右排好。一排长向一排喊到，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一排一二三四五六七依次报名后。再一次下达口令立正，一排长跑步到连长面前七步之距，立正向连长敬礼:“报告连长同志，一排四十五名，实到四十五，请指示。”连长回礼道:“请归队”，然后，一排长一个向后转，跑步回到一排前列，在一个向后转。各排长依次报告完毕，连长道:“立正，讲一下，请稍息。今天继续队列训练，各排带到指定位置，开始训练。”只听各排长下令一排向右转；二排向左转弯；三排向后转，四排向左转，各排跑步走，马上疏散开。这就是部队，一声令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们新兵二连的训练操场，是双树子村原来知青点，一排平房，知青早已回城了，操场现在是村里的打谷场。特别大和平整，长方形的四边还有防风沟，沟的旁边种的双排白杨树。这个谷场是天然的战训基地。首长的战术眼光真的远大。

各排带到位置后，各班有班长带开从立正，稍息，齐步走等科目的分解动作学起，一直再到连贯一致。从早操，到午训，收归队，在连长的哨声中收操，全连排着整齐队伍，一路歌声与微笑回到营房。

新兵二连四排十六班长张仕银

新兵二连四排十六班战友

六

一周的训练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是新兵们没有怕苦怕累的。晚饭后各班围坐在一起，每周例行的班务会上，战友们争先恐后举手地发言。班长点了赵子荣、黄贵、甘晓林、李绪建战友发了言:“都表示在这一阶段的训练中，还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一个动作训练长了，就不太认真做了；还有就光想做自己喜欢的，训练和学习条令条例中敷衍；在有的就是安排炊事班帮厨是推诿，今后一定认真训练，积极改正。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班长赵成军做了总结点评:“通过这次班务会，大家认识了训练中的不足，勇于承认和改正错误，咱们十三班整体做的还不错，每一个科目完成的很好。但要成绩面前不骄傲，争取在排、连科目训练汇报演练中取得优异成绩。”

明天是星期日，通讯员向各排口头传达连部通知:今晚九点熄灯哨延时到十点半。战友之间可以相互交流了，有好烟的、好吃的大家共同分享。我和十四班的陈勇战友唠起家常，交谈中我了解他们是县城关的，他哥哥在野战部队服役，哥哥做的非常优秀，马上要提干了。一会儿十五班的聂运照十六班的马保军、刘先进战友交谈，他们都是洛阳知青在孟津下乡入伍的。十五班长李永海七八年兵，在同年入伍战友中岁数最小进步最快的，当上新兵班长了。六零年的，他带的兵还有比他大的。由于年龄基本相仿，沟通起来比较容易，入伍两年就当上新兵连班长，可见十五班长在军事素质及理论知识的优秀，帅帅的小军哥。

东北的冬天，虽然是阳光明媚晴朗的天空，地面上一点的泥泞都没有。班长告诉我们:“这里冬天要等到来年春天至初夏，才开始化冻，中午头上土路上开化后，表面上一层泥土，走起路来粘着鞋上非常烦人。星期天一样按照作息时间，早饭后，经连排批准后，各排派一名班长带领外出去购买日用品，每班派两名战士，赵班长安排周鹏华、黄贵代表。其实，新兵刚到这里一直在兵营，都想去外面看看。我们把需要的物品写个清单和五元钱一起交给他俩。午饭前十四班长王金海带领四排外出采购八名战士按时归队，在看看他们身上挂的，肩上背的，手里提的个个满载而归，一点的疲劳辛苦都没有，一脸的快乐和开心。吃饭时，不停的讲述着这次外出一路上和到百货商场的看到的人和物，没去的战友个个睁着大眼，聆听着他俩讲故事。

下午时分通讯员小袁，从二营部通讯班回来，双手拎着报纸，大背兜里满满囔囔。一进大院兴高采烈的大声喊都到:“家里来信了”。各排班长去连部取回信来，战友们争先恐后的伸手，等待班长叫自己名字。也有几个战友没有收到家信的，班长们就安慰他们说，也许父母忙，也许信还在路上。大多的战友都是第一次收到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信原封叠好放到提包里。

元旦节到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离开家后，第一次过节。可能是在部队里面过集体生活，炊事班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在有就是离家才半个来月，平时，我们新兵吃的都是白水煮菜，高粱米二米饭，节日连里改善伙食高兴还来不急呢。

到了晚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约约地开始想家了。看到好多战友已经扒在床边在写着日记或是在写信，我又把爸爸的回信拿出来，看了又看。拿出笔和信纸开始给父母写信，把在部队新兵连的生活，训练的事情告诉他们，请爸爸妈妈放心，不要挂念。信写好后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和语句，才满意的叠好装进信封中贴好邮票。等明天送到连部，新兵连邮信寄信都有连部通讯员接送。

新兵二连通讯员小袁和李绪建战友

七

按照新兵团部首长要求新兵训练计划如期进行着。队列训练中立正稍息、原地间转法、敬礼礼毕、齐步、正步、跑步、跨立立正等。队列训练科目任务已完成，开始新课目的体能训练。包括5千米越野、100米冲刺、蛙跳、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等。这个科目我还比较强项，上学的时候爱好体育，我还参加过全国青少年篮球比赛。也是年轻新兵们个个出满活力，项项都按训练要求达标。班长们辛苦的付出得到每个战士都训练合格的回报，连排首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时新兵二连的一排的一班、二排的八班、三排的九班、四排的十三班在训练中刻苦认真，争当第一，班长们每一个动作更是一丝不苟，训练计划有序不紊进行着。各排比学赶帮超，当年不知从哪来的那一股劲，一个小冲锋就拿掉“敌人”的小碉堡。

经过一段时间的军营生活和科目训练，一切言举和日常行为的表现，基本上有了军人应有的素质。我记忆中那是八零年的元月二十五号，全连在操场上列队，连首长对前一段训练取得优异成绩给予了肯定，宣布一项命令，从现在起你们将成为一名正在的解放军战士了，今天给战友配发枪和领章帽徽。从小就喜欢枪的我们这一回手中紧紧握着的钢枪是真家伙啊！战友们迫不及待从排长手中接过领章帽徽，班长早已给我们准备好了针线包和红线，按标准缝上领章，戴上红五星。那一种兴奋感谢，更多的是自豪和使命。那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激动心久久的不能平静，想了许多许多……在被窝里打开手电筒，写下一篇平淡而又平凡的日记:

1980年1月25日 晴 星期五

今天，我心情特别的激动。入伍那天就向往已久佩戴红领章、红五星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摸着班长帮助我们戴上的五角星，领章，感到自己真正的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

我一定要以英雄董存瑞、黄继光为榜样，像雷锋那样:“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工作像夏天般的火热，对待个人主义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在今后的训练中刻苦耐劳，认真学习和掌握军事知识与技术，做一名真正合格的优秀的解放军战士。

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穿着戴五角星军帽、戴着红领章军装的挎着冲锋枪照一张照片，给爸爸、妈妈，哥哥、妹妹邮回去，让他们看看。

夜深了，明天还要出操，训练。

元月27号星期天，班长赵成军提议，全班一起去团部军人服务社照一张照片留念。一致今天我才保留这张非常珍贵的新兵时一起照片。（我后来为了纪念我们属八零兵，在照片留下八零年元旦留念）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一九八零年二月十五日阴历大年三十。记忆犹新的几件春节期间小事:一是全连以班排为单位聚餐，大年三十晚餐准备的非常丰富，一道道以鱼肉为主的菜品，看着我们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准备开吃的时候，一位战友因不吃鱼肉，感到委屈，突发触情想家了。默默地抽涕流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本来开心过节的气氛，一下子感染众多的战友想家了，一会就哭成一片。排长和班长们看到这样的情景，马上让炊事班给加了两道菜，红烧豆腐，大葱炒鸡蛋。又给我们讲述他们在部队过节的往事，慢慢的气氛高兴起来晚餐在快乐中进行着。二是大年初一，各排派两名战士去炊事班帮厨。结果在帮厨的时候，炊事班丟了一大块肉，张副连长和炊事班长非常生气。开始查找并要求主动承认，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把肉送回去。结果午餐时间推迟一小时。三是节日过后，全连集合刀连长和李指导员让排队从三排营房头“参观”，原来是那个班把过节吃的饺子倒在那里，因为三排房头全连洗漱完了的时候，水都倒在那里。特别透明的“冰山”，饺子在冰里一清二楚。新兵连平常生活的比较艰苦，且不说这么好的饺子都倒掉，主要是浪费。走一圈回来后，连里要求全连各班在班务会上认真总结，杜绝浪费粮食现象。

一九八零年的革命的春节很快就这样过完了。下一阶段新兵军事战术训练即将开始。

新兵二连四排十五班长李永海（图片中间）

八

按排队顺序每人配发的枪也顺排在枪架上，自己记住枪的编号。班长常给我们讲，爱护枪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从枪每一个部件的拆卸到组装步骤，每一次的擦枪，战友们都精心操作。班长从持枪，托枪，肩枪，背枪的分解动作到连贯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要达到标准要求。

在部队里有句俗话: 叫新兵怕哨，老兵拍号。每一天的作息时间都是在哨声中渡过的。清晨五点半起床哨后，着装，叠被，洗漱。十五分钟出操哨，列队操场上跑步，一般在二十五分钟，收操后整理内务。六点半吃饭哨，各排值班人员到炊事班打饭，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七点正课时间包括学习条令条例和上级领导的通知及文件，还有军事训练。上午学习训练一般都在十一点四十结束。十二点吃饭哨，十二点二十午饭后至二点午休时间（只能趴着睡觉，保持铺面平整，也可以看书，练字，写家信，日记等）。午休后集合哨出操或是室内学习，二点半五点正课学习训练时间。东北落日比较快，每次收操全连两排纵队肩枪步行，唱着那首《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歌声响彻在归来的林荫大道两侧的旷野里。雄赳赳的迈着整齐的步伐回到营房时，天已渐渐的黑了。

晚上排里战友们八个一起，九个一群，也仨俩一伙的闲聊，还有争吵的脸红脖子粗。丝毫不影响大家之间的战友情。班长小声的告诉我们，今晚早点睡可能会搞紧急集合。话音刚落熄灯哨就响起了，每天晚上九点准时熄灯。听班长怎么一说，心里默默地猜想几点钟会吹哨。两眼望着天花板，静静地等待着……说句心里话，训练一天了，真的有点疲惫，一会儿就睡着了。不知到了什么时间，忽听到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的紧急集合哨声，大家一股涌的穿衣服下床穿鞋，就听到排长大声道:全排轻装列队。第一名一分多钟就站到位，大部分都是三分钟，个别慢点的五分钟聚会完毕。全连集合，连首长做了点评后各排带回。回到营房宿舍排长说大家不要议论出声，五分钟后熄灯。今晚的紧急集合搞完了，心里的小包袱也就卸了，很快又进入梦乡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谁也不会想到紧急集合哨声划破营房的寂静。连部命令各排全副武装在营房球场集合，战友们一窝蜂似的快速行动起来。着装、打背包、穿上鞋，背挎包水壶扎好武装带，背起行囊，提起枪快步跑向集合地。连长、指导员站在那里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在计时，各班各排列队到达指定位置后，排长向连长报告。指导员做了简单点评，全连最快的三分钟，最后的八分钟总之大家表现都很好。刀连长下达命令:“全连今晚五公里越野，向右转，一排跑步走，二排跟上，三排四排快步跟上，四排长组织临时收容队”。四排长答到:“是”。 排长点名十三班葛方，十四班翟小军，十五班李建生，十六班鲍世宽，由赵成军班长带队做好全连今晚拉练的收拢工作。没有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队伍沿着预订的线路，从双树子村中心街道向北急行军。深冬的寒夜，雪花飘零 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估计才跑出营房十分钟，一路上捡到数十条白毛巾，一只大头军鞋。隐隐看到一名战士坐在路旁边，原来是跑掉鞋的那位。部队开始转弯顺着二营区往新兵营房方向继续前行，这一转弯，有一两个陆续掉队的，有的是崴了脚，有的是累的喘不过气了。班长让我们搀扶着快步跟上大部队，一会全连顺利的返回营房，完成紧急集合武装越野五公里拉练任务，连首长让各排带回讲评。回到排里让大家互相看看，这一看问题和洋相多了去了，有掉毛巾的（出发前毛巾都绑在胳膊上的）有背包绳开的双手抱着跑的。更可笑的是十四班的陈勇和许明志两位战友，一个高个，一个低个两人把裤子穿错了，陈勇的裤子掉在小腿肚下，脚踝骨上面冻的红红的。明子更有趣把大号裤子反穿了，倒也是聪明武装带一扎，问题都解决了。排长让我们相互看看，总结一下这次紧急集合中存在的不足，在下一次的紧急集合训练中要严格遵照训练大纲要求，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新兵二连四排十四班陈勇和十三班张绪国、王玉全、葛方

九

两个多月的学习条令条例和军事训练，大家基本上都适应了新兵连生活了。星期天也允许在营房周边走走看看，但要给班排长请销假。记得吃过早饭，我们都统一把白床单洗后，搭在球场边的晒衣架上。大太阳底下，分分钟就冻成硬了，折光下白白的单子上，一块一块的印记。老班长悄悄给大家说，哈哈哈、都红着脸笑了。

洗好床单我们一向班长请了假。我和子荣、大虎（王玉权）小华（李绪建）、小林（甘晓林）奚祥平、王玉，周鹏华、黄贵一起去双树子村的代销店。小店不大但商品是聆郎满目，小到针线、大到日常用品。我们每月六块钱的津贴费，还有就是从家带来的零花钱。买了邮票，还有两毛钱的山花烟。东北出的人参牌，美玉牌香烟。村子感觉好大，东北把街道叫垓（gai）东西南北都特别的齐，看着和北方农村不一样也比较干净整洁。特别是村里的人的穿戴都非常讲究，冬天里都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听老班长说俺们东北人里都很干净，大炕铺头边炕琴柜上都是摆着齐齐的被褥。进屋前的大火炉上一口大铁锅，炉台擦的干干净净，讲究。在营房的路边，有个大姑娘卖毛嗑（葵花籽），不时的从呢子大衣的袖口的手中拿着的烟还抽一口烟，我们感觉好好奇。大家想起的东北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生了孩子吊起来；大姑娘叼着大烟袋。

这两天炊事班改变了伙食，不像以往一样的白水煮白菜。而是用过年的时候，剩下的大骨头、猪肉皮和东北的大黄豆一起炖，浇在高粱二米饭上 那味道简直绝了，连着三天的午饭吃地特别的香。哈哈，正赶上这两天训练瞄靶，训练场上间隔半米一个靶位。出发前班长让我们把能穿的都穿上，说趴着瞄靶会冷的。过不起真吃了骨头猪皮炖黄豆后，往地上一趴几个钟头，这一来二去的肚子不舒服了，就闹起革命来了。每个班接二连三的请假，到二营卫生所看病，本来新兵训练艰苦，每个人都黑瘦的，这一拉肚子整个就塌眼窝，一副产兵败将的样子。

这周的班务会班长讲述擦枪拆枪的要领和次序。每位战友掀开铺盖练习每一步骤，个个把枪擦的干干净净，枪膛更是明明亮亮。班长说爱护枪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拼刺刀是电影里常常看到的片段，小孩子一起玩打仗的游戏，手里拿着棍子也模仿解放军叔叔拼刺刀。全连操场上观摩连长带领十六位班长一起演练，从分解动作，一个个动作的讲解，一气呵成的连贯动作。看得新兵们阵阵喝彩，每一个动作都是严肃的表情，精神抖擞，铿锵有力，杀、杀，杀声震天。全连以班为单位，开始刺杀科目的训练。

新兵二连四排长李成万

十

每天连值班都有四位排长轮值，都会立正站在球场中间，吹响哨子。起床哨声一响营房的灯同时闪亮，战士们会不声不响的整理内务，着装后，会在铺整齐床面上再用手铺展一下。再次出操哨响各班迅速到指定位置，全连集合出早操，不管刮风下雪，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铁规。从操场回来后开始洗漱，七点钟吃饭哨准时响起，各排值班人员到炊事班打饭领菜。饭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每天正常学习、训练常态化的进行着。到了晚上，吃完晚饭后稍微活动一下，有各班长支主持班务会，总结一天来学习训练中的那些不足之处改正，优秀的发扬。班务会后，自由活动，有聊天的，有写家信的等等，我坚持一直写日记。（也有中间断续，很遗憾不慎丢失了）到了晚上九点整，熄灯哨声后，全连营房像停电一样，唰的一下就没了光亮，整个营房寂静无声，只有站岗在时闪时现（流动哨各排班每一小时轮值）。时间飞快，转眼两个多月了，最后的各项考核任务顺利进行着。投弹，射击是战友们最想的了。不过也并非如此，也有极少的战士害怕、紧张的。我清楚的记得射击那天，全连列队出发走向靶场，每五名为一组，每人五发子弹，我们十三班的成绩都很优秀。其他排胆怯的战士，在班长的耐心教导鼓励下，终于把子弹射出枪膛。还有一件让二连乃至整个新兵团都晓得的事，就是投手榴弹那天发生的事了。平时练习投弹基本上都合格 ，真枪实弹就不一样了，必定是真家伙啊。投弹考核那天，全连进入靶场按划分区域，等待区，预备期，投弹区，我们四排是断后。前面发生的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只是几分钟就听见一声手榴弹的爆炸的响声。当排长下达命令进入预备期时，班长带领全班进入预备期的掩体 ，趴着观摩前面的靶场投弹，用白线划的距离，大概从二十米起每五米划一道，三十米为及格，在往后良好，优秀。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停顿好久，轮到我们开始投弹班长一再嘱咐，注意动作要领。我进入投弹区文书从手榴弹箱子里取出来，又重复一遍投弹要领 先取出拉环，挂在小拇指上，起步用臂力抛投后，迅速趴在掩体里。我投弹时的成绩三十五米，比平时训练成绩差了好几米，感觉真的手榴弹比训练弹轻一点，投弹时手榴弹抛线过高，投的进了还是有点紧张吧。全连投弹考核完毕后，李指导员做了简单讲评。

回到营房才听到投弹时发生的事情。原来有位战士在投时，没有按照动作要领去投弹。右手接手榴弹取出拉环，左手拉弹环时手榴弹脱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长一个箭步，大声喊到“卧倒”伸手把战友压在身子下面，手榴弹在身边处爆炸。所幸，有惊无险那位战士和连长还有文书都平安无事。后来连长舍身救战友事迹还在沈阳军区前进报报道了。

新兵三个月训练，每一位战友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记忆犹新的经历，每一个片段都历历在目，永生难忘。

尾

紧张有序的新兵军训生活，经历了北国最冷的冬天。战严寒，斗三九，在漫天雪地中摸爬滚打，让我们练就一身的军人应有的军魂，尽有了杀敌报国本领。我们无悔有过青春献给军营，永远自豪我们经历的、忘不掉的新兵连训练、学习、生活 。还有我们的老首长，给我们军旅生涯启蒙的老班长们，还有我们一起生死的战友。

虽然四十多年过去了，每当回忆新兵往事，激动不已，那些人和事历历在目，耳边常常响起新兵连时的哨声，还有老班长的口令，立正、稍息、向前看、向后转、整理着装、报数、齐步走。

我的新兵生活和那些让我永远难忘的故事和印象，更多的记住的或忘记名字的老首长老战友。五十万的基建工程兵，走到哪里都有战友的身影。为了记忆中的新兵蛋子时历历在目的战训生活写照，老兵————为往事干杯！

作者简介:

葛方（冰寒）1979年入伍，基建兵41支队。1982年退伍后就职于中国铝业河南公司至今。发表作品《军绿色的口缸》、《回忆中的橄榄绿》、《紫薇树下同学情》、《米兰花芳香》、《父亲的小花园》、《我在回忆中等你》、《情印铝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