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年味(一)

静心无智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知然中又是一个年了。想在女儿脸上找一下自己儿时过年的激奋和喜悦,却未能见得分毫,不觉喟然,毕竟故乡的年早已不再。可故乡的年才是最象年的。一顿香喷喷的腊八粥喝过之后,期盼了很久的年的味道便顿然浓了起来。大人们开始套驴拉磨、碾米加面,为张罗过年的用资忙碌起来。孩子们在疯狂的嬉戏打闹中洋溢着不同平日的喜庆和亢奋,并相互掰着手指数起了天数,也常因有无腊月三十日而争的面红耳赤。有时也会关心过问起过年让穿什么样的新衣服,又会遭到家长“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呵斥。但这完全不会影响孩子们对过年的急切和热情,那对于孩子们来说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年的脚步在期待中近了,家里过年的用资也愈来愈多。腊月二十三日的小年掀起了年前的高潮。大人们准备了用来祭祀灶爷神的芝麻糖,尽管垂涎欲滴,但知道那是祭神用的,是万万动不得的,甚至是不可动心念的,那会亵渎神灵的。因为这天晚上,作为一家之主的灶神会上到天庭,汇报一家人所作所为的善恶良莠,如得罪了会惹天神动怒的。而芝麻糖会粘住灶神的嘴,让其上天后不能多言家中之事。每念及此,心中常会惶恐,自己想来所作之事并非全然是好事,和家长顶嘴、和同伴吵架、惊扰了树顶鸟窝里的小鸟等,这些坏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上天知道的。心中默默祈祷灶爷爷千万嘴上留情,自己下一年一定会改正的。吃过晚饭后,自己规规矩矩地跟着母亲把祭祀用的芝麻糖等供品给灶爷爷摆在神位前,焚香顶礼、下跪磕头,母亲口中还会轻声祷告,希望灶爷爷能上天好言。自己每每也会在心中默念,望灶爷爷千万不要计我的错,更别向上天告状,自己一定好好改过。这时对放在眼前的芝麻糖是无论再馋也不敢做非分之想。礼毕后,母亲会拿出三个大炮,让自己到院里点放,三声炮后,灶爷爷就上天去了,直到大年初一五更时才会再回来。对于放炮竹,我自然是最乐意的,也从不害怕。三声清脆的炮声响过后,自己也一下轻松了。母亲将祭祀过的糖分给我和弟弟妹妹,咬一口酥甜入心,和着炮竹炸过的硫香,难以言喻,将刚才的惶恐抛于脑后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年一过,村子里更热闹了。大人们开始蒸起了鲜腾腾的白馍和各种各样过年祭祀用的花馍,有鱼、有羊等各种花样,各家还会比,看谁家的花馍样式多、样式好看。对于这些平日里难得吃一口的白面馍,我们早馋虫大涌、食指大动。可大人们却从不会让我们放开吃的,说是要等到过年时再吃。更为甚的是,母亲让我烧上半天蒸馍的柴灶,只奖赏给一小块,远不解馋,还勾得馋劲愈发强了。看着弟弟妹妹大口地吃,心中便愤然了。而母亲总是说,大的要让着小的。想到自己曾在灶爷爷前的担忧,心中虽有不平却会释然许多。等做完活,便匆匆跑去找同伴们玩了起来,穿梭在大人们忙碌的身影中,奔跑还积着厚雪的田野中,仿佛奔得越欢,年的脚步就会来的越快越早。</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