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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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场恶梦中醒来，庆幸是一场梦，总是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梦是相反的。于是便跟着安慰了自己一下，但竟然也睡不着了。

打开窗去，公公新织的鸡栏门映出了均匀的影格子，可能是我忘了关里面的灯。白天还在挣扎的那只鸡此时肯定已经静静的死了，我喂了许多的药也无济于事，不是死于病，就是死于人的刀下，鸡的一生真的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可天亮的时候，公鸡仍是会认真的叫起来，最近总在感慨时光飞快，但又盼望时间快些过去，只要坐于夜中，总有固定的高铁声急驰而过，像一记记钟声。

多少光影就这样闪过去了，安静的乡村，此刻也没有狗的叫声，它们守了一夜，又到了最疲乏的时候，可我一走近，那条叫肉丸的小狗便会跑过来，锁住它的铁链便跟着响起来。

那只小狗被我们绑了起来，它先是不停的哭闹，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一个多月过去了，也许知道哭也是无望的了，便接受了被锁住的命运，竟然也每天开心的自顾自玩耍起来。

这会儿看我往鸡栏门走，它也开始兴奋起来，我被那影子吸引，已经干掉的竹子失了绿色，原来那扇门早已烂掉，我用绳子捆来捆去也捆不住了。

还是佩服公公的好手艺，这样的竹织，我见过多次，但总学不来，看来老一辈的许多东西都会在我们这一代慢慢失传。

妈妈也会织这样的竹门，她和公公同年龄，小时候我喜欢蹲着看她织东西，鸡笼、谷箩、 篮子什么的她都会弄，她经常用竹子夹稻草当牛栏屋顶，过一段时间又会翻新一次。

这些竹子也会随时间的侵蚀慢慢断掉， 而竹子会不断的长出来，至今仍记得门前那丛竹，现在已被连根拔起，修了水泥路。

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见她坐在门前织东西了，对于斩支竹都能伤到手的我，总是佩服她那双不怕竹篾的手。

随着她的一个姿势，那些竹篾都听话起来，被她来回缠绕，紧密排列，那些日子得以成形，像这窗前的影子一样，好看得让人有点失魂。

时光无法凝定 ，谁也不知道一扇门是怎样旧去的，屋檐下的雨知道，公公织完这扇门后便失了一些精力，从医院刚回来，他走路极不便了。

他说话会突然停住，然后又隔了许久，声音尚恢复一些，这样的变化让我心惊，很难让我和前段时间织竹门的他联系起来。

人真是突然老去的，又一个冬天将要结束，夜色下的灯影仍停在那里，瞬间也仿佛停在那里。

抬头去看，是半月的光，就在门前，那只小白狗竟然在呆呆的看着，它在沉思些什么呢？天是慢慢亮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