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有那么几天,办公室的窗台上总会出现两三朵鸟的绒毛和一些细小的鸟粪。一开始我们都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就里,不明白办公室里怎么会有鸟毛和鸟粪。</p> <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独坐办公室里,不经意抬头一看,居然发现窗顶的缝隙里垂下一只整整齐齐的可爱的鸟尾巴,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鸟毛鸟粪是从这儿来的。</p> <p class="ql-block"> 之后,我便开始留意这居住在窗缝里的一家。在晴明的日子里,偶尔会看到鸟儿在窗前檐下翻飞的影子。白天的时候他们通常表现的比较安静,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现在想来,它们应该是出去觅食了)。热闹的是傍晚归巢的时候,这时不见鸟影,只闻鸟声。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热烈集切而又细碎。有时你感觉好像是妻子在向丈夫诉说白天发生的好笑而又有趣的事情,有事你又感觉好像是丈夫向妻子诉说白天遇到的愤怒和委屈。天地那么大,但只要有窗缝这么巴掌大的一点地方,让他们这一家鸟遮风避雨,互相取暖,那么再大的风雨就不算什么了。</p> <p class="ql-block"> 它们住在这隔窗而望的缝隙里,就仿佛是自然的信使,传递着被喧嚣的市声隔绝已久的大地的信息,河流的信息,风的信息,天空的信息,让你联想到草地、树木和阳光,还有那些封存在久远的记忆里的各种鸟。</p><p class="ql-block"> 首先浮现在你脑海里的是春燕。春天到来的时候,北归的小燕子再次光临黄土高原。它们记得去年筑巢的窑洞,它们知道善良的屋主不会驱赶它们,所以它们就继续在旧主的梁间筑巢,它们衔泥、做窝、养儿育女。它们一家其乐融融,主人一家也其乐融融,它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好像从来就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 接着,你想起了布谷鸟。当村里的人们扛着犁耙在晨曦中走向田间地头,当湿润的沃土在犁尖翻滚,一切都开始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布谷鸟也忙碌了起来。不用谁告诉它们,它们就会自觉的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从这个枝头飞向那个枝头,“布谷——”“布谷——”的催促着人们赶快播下新年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种鸟不知叫什么名字。既不能描摹它的外形,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模拟它的叫声。但,它却一直占据着我的记忆。这种鸟似乎是出现在仲夏的夜里,当如霜似霰的月辉洒满家乡的千沟万壑,洒向缓缓流过村庄的潺潺小河,河面上浮光跃银,这时候,这种鸟就会出现在村子附近的林子里,在空旷的夜晚里,一应一答的叫着。让人想到《鸟鸣涧》中“夜静春山空,时鸣春涧中”的静谧意境。</p><p class="ql-block"> 当然记忆里还有一种在乡下人看来令人不安,甚至恐怖的鸟——猫头鹰,那时候,人们普遍认为这种鸟是不吉利的。但是我们——我们一家人,爸爸妈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们因为上学,懂得了一点知识,知道猫头鹰是益鸟,所以我们对这种鸟似乎一点也不怕。那时我们家刚从村东头搬到村西头的新院子,院子多少有点儿地窑院的意思,在院子东西两边的高台上,立着两根电线杆,横架着一根电线。有一天晚上有两只猫头鹰飞落到了这里。“忽——”“呲——”“忽——”“呲——”,。它们一唱一和。爸爸出差去了,妈妈带着我们姐弟躺在炕上,印象中一点儿恐怖的感觉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最为惊险的是,某年春天还是夏天,记不太确切了。那天爸爸同样不在家,妈妈带着我们姐弟几个在窑里吃早饭。突然,窑顶上传来麻雀急切的叽叽喳喳声,“不好,是不是蛇钻到麻雀窝了?”说罢,母亲就出去查看,果不其然,蛇的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鸟窝。妈妈吩咐我和弟妹拿好锨、镢,严阵以待。自己则拿着一根长竿像窑顶走去,妈妈大着胆子把长竿捅向鸟窝,“扑通”一团黑影从窑顶跌落下来。蛇被捅下来了,怎么办?来不及害怕我和弟妹妹冲着黑影,闭着眼睛一顿乱拍打,把蛇给打死了,麻雀得救了。(如果是现在,会不会不这样处理?)</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这窗缝里居住的小麻雀一家,一下子复苏了我沉寂多年的记忆,那些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鸟儿都带着自然的气息扑面向我飞来……</p><p class="ql-block"> 不用自己喂养,就能聆听自然的歌音,欣赏它们无拘的生活,感受生命的气息,这是何等的福分?</p> <p class="ql-block"> 2021.12.7夜,文</p><p class="ql-block"> 2021.12.8编</p> <p class="ql-block"> (图片多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