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高原之夜（散文）

要蒙古

帕米尔高原之夜

在课文中读到过的帕米尔高原过夜，心情总会不同。

尤其，街心的巨石上，绘着虽然过了四十年，却依然牵动着眼球的“阿米尔”“古兰丹姆”“杨排长”的巨幅宣传画，让我们心生亲切，也在提醒着，这里是塔吉克族居住的地方，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的拍摄地。

古兰丹姆出现的夜晚，背景是漆黑的，她美丽而白皙的面庞，忧郁而孤独的眼神，仿佛就在不远处。“阿米尔，冲！”，那声音也犹在耳边，随即，那动人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旋律忧伤而自然地呈现……一部经典影片，或者说文化饥荒时代的“一餐文化美食”，能让人记忆一辈子。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塔县（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显然在用文化提醒来客，你就是“冰山上的来客”。这是一个温暖的符号，是欢迎，是留客，是塔吉克族人的博大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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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博大，是源自于高原的高吧。这里是西疆极地，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是源自于地域之大吧，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总面积2.5万平方公里，是我所在湘潭市（地级市）的五倍。而且，塔县边境线长，一县对三国，与阿富汗、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接壤。是源自于塔吉克人崇拜的雄鹰吧，崇山峻岭之间，雪域高原之上，雄鹰展翅翱翔俯瞰着大地时，那是怎样的辽阔。

这里的山，山巅是冰雪，山腰也看不到南方大山的绿树苍翠，光秃秃的显出雄浑的力量。世间的万物都在启迪人们，高山之高，是用来仰望膜拜的。面对高山巍峨，人们匍匐在地，雪山不怒自威。常住在高原雪山的塔吉克人，有着高山仰止的自信，看着我们这些带着江南温润，由低处而来的人们，有一种敞开胸怀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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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家乡，此时正是火热的夏季，在帕米尔高原上，同一片天空下，季节被化成了夜凉如水。夜色中，慕士塔格峰已经融入天空。白天那雄伟的雪山，自小就觉得帕米尔高原遥远、神秘、高寒的雪山，随着夜幕拉上，仿佛编织着一个静静的梦乡，一个美好的温柔之乡。

身处高寒的帕米尔高原，我不禁吟诵起“高处不胜寒”的句子，同时也感觉，这只是一种浅薄的解读。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塔吉克人，会有多少冷暖的记忆，这样的寒意，该属于“此事古难全”了。想起白天登上慕士塔格峰，与白皑皑的冰雪亲密接触的时候，我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或许那就是“起舞弄清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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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不知道是生活习俗，还是原本就人烟稀少所致。毕竟，塔县是一个地多人少的地方，土地面积5倍于我所在的城市，而4万余人的数量却是我所在城市300万人的70分之一。远处，虽也有灯光或霓虹在闪烁，总不及都市夜生活那样繁华，那样丰富。

东边方向的城外，夜幕遮住了当年玄奘取经住下过的石头城。塔什库尔干，就是塔吉克族“石头城”的意思，是石头建造的一座城。白天，我们拜谒过，那座遗址已经荒芜，就像很多遗址那样。人们可以根据遗址，想象着某些场景，但是，一万个游客会有一万个场景。只有标着“玄奘念经处”的所在，想象的场景该是差不多的。如果还原当年的古城，在汉代时，这里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蒲犁国的王城。城堡建在高丘上，地势极为险峻。如今，残垣断壁，石丘重叠，乱石堆砌，谓之石头城遗址。如果是有缘人，此刻去到石头城遗址，寻到“玄奘念经处”，跨越时空聆听大师教诲，定是件微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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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县也是古代丝绸之路经过的地方，曾经的商旅队伍，驼队、马帮叮当之声，演绎了多少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当下，新的“一带一路”战略，让沉寂的帕米尔高原焕发了新的生机。

一座城的消亡，与一座城的兴起，经历着多少的沧桑。在这偏远的高原之上，也曾发生多少铁蹄扬起尘埃的家园尽毁，不知有着多少家小因之颠沛流离。是天下，就有纷争；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如今的塔县，一代又一代塔吉克人，处于和平时代70年之久矣。幸福的生活，使他们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尽情感受着民族大团结带来的和谐。而“阿米尔”“古兰丹姆”“杨排长”，在夜色中，仿佛在我身边附耳细说：欢迎你，远方的来客。

帕米尔高原之夜，渺小的我，匍匐在亚洲屋脊，“万山之祖”的高原上，难以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