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迷失之旅

啄木鸟——6503013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因为从事地质工作,后来又经常去户外,一次次走进戈壁大漠深处,一直非常自信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自信自已不会迷失方向,在哪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直到有一天,因天气原因,莫辨东南西北后,才彻底动摇了自己的从容与淡定,彻底颠覆了自已的自信与笃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节气小雪之后不久,我们相约去了大漠——那里是乌垒古国的辖地,如今的野云沟地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沧海桑田,岁月悠悠。曾经的绿洲,如今成了苍茫的沙海荒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古老的河道早已干涸,曾经在岁月深处坚守的胡杨早已枯死,或兀立在高高的沙丘之上,或横陈于漫漫黄沙之中,树皮剥落,树干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皲裂,彰显得斑驳而又苍桑,那是在漫长的岁月里风吹日晒而形成的。如果将这里作背景,有青春亮丽的女网红来直播,画面一定非常的有震撼力:生与死,鲜活与苍凉……沙海里,只有生命力极强的梭梭,疏疏落落地仍驻守在沙原,抵御着料峭的朔风和清寒的袭扰,执着地等待着翌年第一缕春风的吹拂,第一滴春雨的滋润……</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河岸灰白的台地上,流沙尚没有侵袭的地方,偶尔可见古人类生活的遗迹。虽然房舍柴篱早已荡然无存,但零落的陶罐碎片,偶露的日用石器,间或捡到的汉唐铸造的钱币和女人饰品,足以佐证这里曾经有人类生存过,曾有尘世的烟火——晨昏间,鸡鸣犬吠,炊烟袅袅,抱着陶罐汲水回来的女子走在灰白的小路上,风中裙裾飘飘;河里,一川清流汤汤,鸥鸟翩跹欢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古人是智慧的,择地而居,必然首选水草丰茂的地方,可以耕种五谷,也可以放牧牛羊。在《汉书·乌垒传》中有记载:“乌垒,户一十,口千二百,胜兵三百。城都尉、驿长各一人。与都护府同治。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犁。”透过历史缥缈的烟云,我们可以放飞思诸,以梦为马,遥想与揣测:这片土地上的先民,当属乌垒国的子民,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他们在这里呱呱坠地,默默的老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野寂寂,我踽踽独行在沙海里,听着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起曾在这里的西域都护府高仙芝麾下做过掌书记的边塞诗人岑参,想起他的《碛中作》:“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中午,我们在河岸的一处台地上生起篝火取暖午餐时,已有人捡拾到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饰品,中空,锤揲而成,虽然风蚀经年已裂为两半,对接起来仍不失玲珑与华美。那件铜饰品,十有八九是一住风姿绰约的窈窕淑女项下的挂件,当她轻移莲步时,那饰品一定曾为她增色添韵——让她如同风中的弱柳,更显得楚楚可人。那一两千年前精美的制作工艺,至今仍然让人惊艳不已,也叹服不已。</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饭后,在一处散落着碎陶片的台地上,我不仅捡到了一枚石器,还捡到了一枚开元通宝铜钱。那是唐朝皇帝李隆基开启的开元盛世时期铸造的一枚铜钱,内方外圆,经历了一千多年时光的轻舔与抚摸,表面已有了一层厚厚的包浆,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在沙海里跋涉,寻觅了许久,漠然的目光里骤然有了聚焦的焦点,众里寻他千百度,终于有了这样的收获,心底涌起的不仅是欣喜与亢奋,还有一种久违的幸福感,就像心湖里投入一枚石子,激起了圈圈的涟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乐极生悲,不知什么时候,可供判断方位的太阳被云层彻底遮挡住了,天地间神不知鬼不觉暗了几许,我的心里陡地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我加快了脚步,想趁早赶到汇合点,但我不知停车的方位。在苍茫的戈壁大漠,没有地标性的参照物判断方位,极易迷失方向,再健全的人也像失明的盲人一样。天地苍茫,沙丘连着沙丘。我四顾茫然,同来的人不见踪影。我只好依据自己的主观判断,盲目的向停车的汇合点前行。我选择的行进路线,已是南辕北辙。天无绝人之路,好在尚有飘移的电信信号,偶尔能接通手机。在其他人手机通话的引领下,在暮色四合前,我终于走到了汇合点。心有余悸的我,长长的轻嘘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坐进回程的车里,方知这次迷失方向的不仅仅是我一人。大漠是神秘的,雄浑的,壮美的,也是凶险的,波诡云谲的,危机四伏的……车里,我们都为自己能平安归来而感到万般的庆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终于醒悟:大漠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不同年代逝者的干尸?辽阔的大漠处处暗藏杀机,当探秘的,探险的,科研的,探矿的,寻宝的,深入其中,遇到恶劣的天气,比如沙尘暴,比如风雨如晦的天气,他们迷失路径是在所难免的。当他们水尽粮绝,无力走出万古洪荒的绝境时,别无选择,只能无奈而又无助地魂归大漠,痛苦地挣扎着葬身在苍茫的沙海之中。没有人能听得到他们绝望的求助,喑哑的呼喊……尘世间,活着的人,最好不要以身试险。相对于辽阔无垠的大漠,人是渺小的,生命是脆弱的,一如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b></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