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月

生如夏花

<p class="ql-block">又是一个月圆之夜!</p><p class="ql-block">我抬头望月,透过树梢,透过薄雾,白色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圆圆的,小小的。我希望借助一架天梯,爬到月亮附近,看看月亮到底有多大,有多亮!有没有故乡的月亮黄,有没有故乡的月亮大,有没有故乡的月亮明亮!</p> <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在山坡的半山腰,屋后树林茂密,有人工水渠,夏天水库放水,水渠里的水可以流过一个夏天。石头砌成的房屋冬暖夏凉,褐色的砖瓦一度让我想起故宫的琉璃瓦,只是换了一个颜色,而我坐在院子里乘凉,就是这座山头的女王。</p><p class="ql-block">最喜夏天,一家人吃过晚饭,在皎洁的月光下,在光滑的水泥地上,铺上一块凉席,聊天到半夜。我喜欢月光倾泻而下,亮亮地照在奶奶的脸庞上,让慈祥的奶奶更慈祥。月光照在父亲的脸上,让严肃的父亲多了一丝柔和。月光照在母亲的脸上,让温柔的母亲更温柔。我喜欢白色月光,她把我们笼罩在一片祥和中。</p><p class="ql-block">有一次,一样的月光,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我们。母亲对我说,煤油灯忘记吹灭,要我去吹下。也许那几天停电(依稀记得可以去邻居家看电视,停电应该是常事),而我正沉醉在“少年张三丰”的电视剧中,以为随便一个什么掌,一股什么仙气,就可以把煤油灯吹灭。当我跑进屋子里时,煤油灯摇摇曳曳,忽明忽灭,似乎在挑衅我的胆量。我望着对手,突然来个“降龙十八掌”,灯依旧亮着。我再来一股仙气,还是亮着。最后,我再来个“赵氏劈掌”,只闻见一股煤油味儿。屋子黑乎乎的,我试图把煤油灯扶起来,结果摸到一手油,赶快慌慌张张地逃跑了。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在明亮的月光下,大家是否看到了我的惊慌失措。当家里来电,母亲看到煤油灯翻在桌子上,一桌子的煤油时,会不会想到是我做的倒霉事。不过,停了两天,只听见母亲说,可能是老鼠跑到桌子上,把煤油灯弄翻了,我才松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我记得那时候月亮是金黄色的,又大又圆,我能看见嫦娥衣袂飘飘,玉兔在桂花树下捣药。</p><p class="ql-block">那件倒霉事我一直放在心上。长大后聊天,说到那次事件,母亲说,我知道是你弄的,但我又恐怕你父亲骂你,所以说是老鼠打翻的。</p> <p class="ql-block">如果说太阳是强烈的父亲,那么月亮一定是温柔的母亲。故乡的月亮,小时候的故乡,月亮笼罩的小村庄,月亮洗过的小院儿,一幕幕,总在静谧时刻出现。在我沉思时,在我孤独时,在我思念时。</p><p class="ql-block">我穿过城市的喧嚣,越过高楼大厦,跟着风跨过山川湖泊,来到久违的故乡,她还是我梦中的模样。在夏天的夜里,月亮一如从前,金黄色的,又大又圆,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月色倾泻而下,照在我们的脸庞上,欢乐中透着祥和。</p><p class="ql-block">似水流年,易逝韶华,夜半梦醒,还是故乡月!念去去,伤离别,一樽还酹江月。纵使流年尽,韶华逝,白头翁,心里梦里,想你念你,洗却铅华,故乡月色如旧我如初。</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