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按现行行政区划,我的祖籍是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杜家庄村,这都是近些年才变更后的说法;而我心目中却常常是那个获鹿县杜家庄,而那获要念huai ,杜家庄叫杜庄,杜要读作duo。这就像我们这一辈人从小到大叫“娘”,你现在让他去叫“妈”,就怎么也叫不出口一样。杜庄的山山水水是儿时养育我的襁褓,这杜庄纪事是一组我对祖籍的追溯与怀念。</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 杜家庄村为什么没有姓杜的?</p><p class="ql-block"> 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政府南边五里地的地方,紧挨着石家庄市动物园边上有个村叫杜家庄,但这杜家庄村里却没有一户人家姓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这事儿说起来话可就长了。</p><p class="ql-block"> 传说老辈子元朝那会儿,县南五里这一片还没有什么村庄,那时候这里山青水秀,山坡上绿树成荫,山间的小河沟里流水潺潺,一看就是个风水宝地。元朝那会儿咱获鹿出了个大官叫王思廉。王思廉自幼聪明好学,后来又拜住在咱获鹿的元朝大学问家元好问为师,成了人才。这王思廉到三十多岁时就进了朝廷里做官,当时做的官叫翰林待制,虽说这官放在朝廷里不算个大官,但这官是专门给皇帝大臣们讲读《资治同鉴》的,所以这王思廉,是经常不断地能面见皇上忽必烈的,要是赶上什么时候皇上一高兴,还可以和皇上一起探讨一下治国方略什么的呢。由于王思廉的才华,后来王思廉就很得皇上及内宫里皇后的敬重,等到忽必烈的儿子铁慕耳当了皇帝,王思廉的官就更大了,成了翰林学士和工部尚书。公元1320年王思廉83岁时去世后,就埋在了获鹿县南五里这一片风水宝地上了。王思廉的墓到了明朝嘉靖年间差不多就荒废夷为平地了,所以后来获鹿老辈子的人,就谁也说不清王思廉的墓倒底在哪儿了。直到公元1995年咱杜家庄村村南修京昆高速公路(即石太高速公路)时,挖土机挖出了一尊石像,这石像头戴官帽,身着官服,手持护板,一看就不是一般老百姓家里该有的物件,后来经过上面来的考古专家们鉴定,这石像出在元代,是古代大官宦墓地上的“石翁仲”,说白了就是老百姓说的古代墓地上那个石人石马,这一发现正好和咱们县志上说的王思廉墓在县南五里对上了号,专家们一论证,说这王思廉墓肯定就在杜家庄村南高速公路下边这一片了。</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了,你说了半天王思廉的墓和咱杜家庄村有啥关系唵?唉唉,你别着急听我往下说唵。</p><p class="ql-block"> 那王思廉是元代少有的汉族重臣,生前又深得皇上宠爱,去世后还被皇上封为“谥文恭”的称号,那王思廉的墓就肯定不一般了,不光有神道,有石人石马,一派威严肃穆,还有皇上雇的吃着皇粮的守墓人。传说王思廉墓的守墓人一位姓杜,一位姓张,每日白天里两个人就是打扫墓园,清理杂草或种些花木,夜里只是轮着班在陵园边巡逻,以防些盗墓贼或野兽的侵扰,每日里倒也清闲自在。后来那姓杜的守墓人爱清静,就在陵园北边的一条河沟边垒了一间石屋定居下来;那姓张的守墓人爱热闹,就跑到偏北边一里多地的地方也盖起了一间石屋定居下来,因为老辈子时那里是一条官道,从获鹿到元氏的车马人流三三两两的不断头,闲下里没事时,老张可以和过路的人拍拍几句闲话。</p><p class="ql-block"> 姓张老人的事咱不表,咱单说这姓杜的老人,自打他住在这以后,就有外乡的人看着这块地方有山有水,风景又好,就陆续地迁到这里居住,据说先是姓边的,后来又是姓东的、姓李的、姓刘的等等,后来就形成了一个自然村。话说那姓杜的老人乐善好施,秉性憨直,反正他天天看坟地的事儿也不多,村里人收秋种麦忙不过来,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他也帮忙,乡亲们有个难处,他就紧巴紧巴从他的皇粮里节省点钱财接济一下,从此把个村风带得尤其的淳朴,这姓杜的老人也就深得大家的敬重。老辈子选守墓人一般是选没有儿女家室的孤寡老人,这姓杜的老人也是个没有家室之人,到元朝快灭亡之时,蒙古族的皇室也顾不着王思廉墓地的事了,老杜人也老了,黄粮也断了,但是村里的老百姓念他的好,全村也就东家管一天西家管一天,伺候他到老,死后村里人为了纪念这位老人就把这个县南五里的村庄叫了个“杜家庄”;同样,那边姓张的老人那边后来就有个村叫“张家庄”。</p><p class="ql-block"> 我说的这事儿可是真事!你要不信你现在就可去村里问问,看看杜家庄村里是不是没有杜姓的人家,张家庄村是不是没有姓张的人家?</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是个文人,你不妨还可以去杜家庄村里采采风,你可以随便到那个乡亲家里坐坐,和主家的男人们喝上两盅,你就体会到了,这个村里的人们个个都是秉性耿直,淳朴憨厚的实在人!这都是杜家庄村老辈子人留下来的村风。</p><p class="ql-block"> 真哩。不信你试试! (这是杜家庄民间的一种传说,经考证并编撰整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二、 寻 碑 记</p><p class="ql-block"> 杜家庄村从元朝(约1232年)建村以来,东、李、刘、边、许、郭等各姓氏族世代繁衍,先祖前辈们生于斯,而后又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回归于这片热土。于是随着村落的兴盛,村庄的周围各家族的土地上,也便散落着一片片各个家族的坟茔。记着在六十年代初,村西张营坡地有东家的祖坟,村南聂庄道边有李家的老坟,而村西坡地里是刘家坟。一九五0年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钢铁战士》,那一开始的镜头,就是在村西刘家坟旁边的麦地里。要是说起这些事情来,杜家庄村现在六、七十岁的老人们,至今仍然是津津乐道,兴趣盎然!</p><p class="ql-block"> 随着家族的兴衰,各个家族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光宗耀祖的后辈,他们在兴盛时期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先祖们树碑立传,这样各家族的墓地上除了三三两两的苍松翠柏之外,也参差不齐地树立着各世的先人的墓碑,其中或记录先祖的生卒年月,或记录有功名者的生前业绩,这些也往往成为各家族现世人夸耀自己先人的资本与佐证。</p><p class="ql-block"> 到了一九六七年文化革命期间,杜家庄村为了解决干旱问题兴修水利,从郑家庄村修暗渠引源泉渠水到杜家庄,各家祖坟上的石碑都被生产大队拉到了村东棚盖了渠沟,那个年代这些东西视为“四旧”,各个家族谁也不敢说什么。如今,杜家庄村这些老石碑大多数都深深地埋藏在杜家庄村东的“郑庄沟”里了。</p><p class="ql-block"> 我李氏先祖李钦明万历年间(约1620年)迁入杜家庄,据家谱记载,其墓地葬于山南(乾癸向)。至清乾隆十一年(1744年)八月老坟又迁至村南聂庄道东(辛山乙向,辛酉辛卯分金)。据如今七八十岁的老人讲,解放前后,杜家庄村李氏家族的后人每逢清明都还要在大辈的率领下,前往祖坟祭拜,而等到仪式完毕时,跟着上坟的孩子们都会分享到一些供品的。直到五十年代后期,祭拜老坟的事情才被渐渐淡漠,老坟也就在风霜中慢慢地荒漠湮灭了。</p><p class="ql-block"> 2017年我参加了杜家庄的村志编纂工作,当我正在收集杜家庄村各家族的资料时,忽然就听说杜家庄村老祖李钦的墓碑在聂庄村,就十分惊奇,以为能找到老祖的墓碑,一定能为杜家庄李氏家族的记录增添些珍贵的材料。</p><p class="ql-block"> 这年的春节前,我便与杜家庄村刘振民(村志编辑)、李占元(墓碑信息的提供者,杜家庄李氏十三世族人)一起到聂家庄探寻老碑。我们先是在聂庄的山上找到聂家庄的知情人聂喜云,时值春节,喜云正在山上宰羊售卖,忙得很,只是告诉我们杜家庄李家老碑在聂庄村的方位,让我们自己去寻。按照聂的指示,我们寻到村里的一条小街的三叉口,果然见有一尊石碑横卧在路边,只是有碑文的一面陷在路面下,一时难辨真容。住在这街附近的仵家老乡就告诉我们说:这碑大约是在一九七二年村里挖地道时,从村北拉了来盖地道口的,若干年后又因为盖房这碑又被挖了出来,扔在了路口边。这聂喜云原来管着村里街道的卫生,在清扫街道时就发现了这碑原是杜家庄李氏家族老坟上的,后来这消息就传到杜家庄李氏家族的后人李占元这里,占元就把这事情说给了正在写村志的我们。</p><p class="ql-block"> 但传说归传说,这碑倒底是不是李家老坟的,得看了碑文才行。只见那碑,厚有半尺,长约一米六,阔有六十五公分,重量很是不轻。于是,占元从村里人家借了一根撬棍,我与振民,占元三个老汉,合力把那碑从土里撬起来有半尺余,用砖支起一条缝来,占元爬在地上,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亮,在侧面一边看一边摸,说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李翁”二字。这样就基本确定了这碑是杜家庄李家族坟的老碑无疑。</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就提议,按年代这碑肯定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其实它不仅是李家家族遗物,也算是杜家庄村的文物了,如将来杜家庄建村史馆这碑也是很有价值的历史见证;于是当下商议,请振民给村委会汇报,让村委会想办法将这碑用铲车拖回杜家庄,然后再详细考证碑文并保存起来。振民说,行,这事情我给他们说!</p><p class="ql-block"> 后来振民就给村里说了,村长倒是一口答应了说,可以。但事却因各种原因三拖两拖,直到2018年秋后的一天下午,才搬运回来,暂且放在了村西影壁墙前,(卸载时磕碰碑裂为两截)。</p><p class="ql-block"> 我听说碑运回来后,第二日就赶回杜家庄实地查勘,原来这碑并非李氏一始祖李钦的墓碑,而是本支四世祖弘猷之墓碑。墓碑由弘猷之孙六世果实及七世重孙英、兰、芳等所立。而墓碑所记载弘猷生辰年月与家谱所记完全一样,这就进一步证实了我李氏家族这本传世的族谱的真实与严谨。</p><p class="ql-block"> 2018年秋末,我请了县里的韩庆志老师把这碑文拓了下来,印进了杜家庄村志里,于是,这一尊李氏家族的老碑也就记载于村志的史书之中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三、李氏家族大善人弘业</p><p class="ql-block"> 杜家庄村李氏家族自李钦由藁城县固营村(今正定县诸福屯镇固营村)迁来之后,到了第四世“弘”字辈出了个叫李弘业的后人。</p><p class="ql-block"> 相传这四世祖弘业,是那时咱获鹿县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原来这弘业乐善好施,修桥补路等一辈子做得好事数不清,尤其做得最多的好事是植树,相传后来获鹿县城里好多老槐树,都是这弘业一手栽种的,弘业的善举当时就受到了县府的赞赏,县府官人为了弘扬大善人李弘业的义举,还专门在杜家庄村西头街李家的胡同口修了门楼,挂了牌匾予以表彰。那门楼上的牌匾上书“劲善可风”四个大字,其意思大约是说,弘业善人植树造林等善行“大可蔚然成风”之意。</p><p class="ql-block"> 这牌匾一直到文化大革命前都有,现在杜家庄村六、七十岁以上的人都依稀记的,那牌匾蓝底红字,字体端庄;而那门楼大约是在七十年代初因年久失修坍塌的。说到这门楼原杜家庄四队的社员臭孩(李志金)回忆说,那一年他正从这巷道里往外给生产队用小胶车拉粪,拉着满满一车草圈粪刚刚过了这门楼出来,门楼就“轰然”一声塌下来,冒起一股烟尘,想想还着实有些后怕。而杜家庄村六十年代初的枣山坡下,老母庙与大王庙之间的大道两旁,还有两排一搂多粗的柏树,一棵棵长得苍劲挺拔,郁郁葱葱,相传这也是大善人李弘业当年亲手栽种的。那时候每年正月十六晚上烤柏灵火,咱村人用得都是枣山坡下这些柏树上掰下来的柏树枝。</p><p class="ql-block"> 如今弘业先祖栽植的树种以及表彰弘业的文物都已以荡然无存了,但弘业先祖当年的善举却依然在杜家庄村民中流传。据村里李氏家族十二世后人李富福说,他们这一支即是弘业老祖的后裔,但他的的祖谱却在文革中散失,他们这一支如今只能追溯到8世祖,而8世至弘业后人5世间已为没有记载的断代。而据现已掌握的家谱资料推论,现今村西李家巷一带名字挂“富”字的十二世后人,大约可以认定为弘业支的后人。当然,这是后话,也有待后人进一步考证,便不在此赘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