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怀念父亲</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父亲的“百日”,也就是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00天了。100天来,我心烦意乱,六神无主,夜不能寐,而且是时不时眼里满含泪水,我深切感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那是因为我对父亲的感情深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一生过得比较艰难。当父亲九岁时,爷爷就去世了,是奶奶一个人将她拉扯大。父亲有四个哥哥和一个远嫁他乡的姐姐,父亲在姊妹中最小。大哥、四哥离家后再无音讯,二哥去了外地自谋生路,三哥常年有病,虽有绱鞋的手艺,也是入不付出。父亲经常吃不饱饭,十几岁就替人打工。1951年,也就是父亲16岁时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多年之后,父亲工厂需要父亲曾经当兵的档案证明资料,我丈夫带十几个人从武装部堆积如山的档案当中找到了父亲的档案。父亲的档案里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句为了活着而有的最现实的话:“当兵为了吃饱饭,。”从这句话里就可读出父亲连最起码的吃饱饭都达不到,使人感到心酸。</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没上过学,但他很聪明,爱学习。1953年,他从部队复员后,凭着在部队学到的简单知识,当国营渭阳柴油机厂招工时,他考上了工人。他的厂子原来属于军工厂,专门生产坦克,工厂还有铁路专线。他进工厂后是车工,他爱学习、肯钻研,是车间的技术骨干。1976年还被派往我国的重工业基地沈阳学习,回归途中,还去了北京天安门参观留念,这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奖赏。他从北京给我买了一双白塑料底子的黑方口布鞋,我非常高兴也很喜欢。原因是当时大家穿的都是自家做的土布鞋,农村姑娘出嫁时才能穿一双买的鞋。父亲还给我买了一条绿色的丝巾,丝巾是从整批上边剪下的,回来后到大队的缝纫部缝了边子,我也是舍不得围,而是盖在被子上。这条丝巾我去西安上学也带着,后来又陪我到了工作单位。父亲给我小弟买了一个里边有花、馒头型的玻璃玩具。给其他人没有买任何东西。由此也看出父亲对我比较偏爱。</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我几岁的时候,当时在黄昏的余晖里父亲挑着一担水往家走,边走边说:“等我把瓮担满水之后,我带你去虢镇街上看电影,你再去加件衣服。”我一听非常高兴,并说:“不用穿,我不冷。”我们家住二塬上,水位比较低,井深18丈。父亲每周回家后都要绞上一大瓮水,要吃上一周。我跟着父亲到电影院时,第一场电影快演完了,不要票,我和父亲看完了第一场的电影尾巴就被赶出来了,父亲买票看了第二场,当时是露天电影院,我们站着看完了电影。电影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内容只记住了日本坏蛋打死了一位老爷爷和一个日本大官举着大长刀喊:“杀滴滴!”这部电影给我的感觉是很害怕。几年之后,我看了《地道战》,才想起这就是父亲带我看的第一场电影。看完电影,我和父亲是过高家堎村回家的。晚上路上没人,月亮很亮,路上照出了我和父亲的身影。电影内容很害怕,加之夜深天凉,我有点打颤,我说:“我冷。”父亲就脱下了他的上衣,让我穿上。我感觉衣服很大,身上暖和了好多。这就是父亲对我的爱与温暖。</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父亲为养活我们六个姊妹和赡养年迈的奶奶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1970年,由于麦收之后干旱,秋季欠收。小妹也在这一年出生。原来生产队分粮是按人头算,从70年开始,小孩按年龄划段分粮,由于这两个原因,加之71年麦收后又干旱,家里的粮食就有一些紧张。71年暑假,不知父亲从哪里搞来了一些肥料,两个整袋,第三代差一点不满。父亲的一位朋友李叔叔给我们联系到了阳平一个生产队可以用肥料换玉米,(当时肥料都是按计划分配,生产队的肥料也不够用。)一斤肥料好像能换二斤多玉米。我家距离换粮地有30多里远,早晨吃过早饭,我和父亲拉着装肥料的架子车出发了。去时基本上都是下坡路去,肥料也比玉米轻一半多,上午天气也不很热,我们下坡之后,先是顺着引渭渠边走,从西秦村下去之后,又上了渭河河堤,从西秦村的渭河堤一直走到了阳平公社的什么村我记不清了,对当时只有13岁的我来说感觉路很远,到换粮的村子已经中午了。换粮村上的人检验了肥料的真假,我只听他们说尿素发亮硝酸铵不发亮,证明我们的肥料是尿素,就按李叔叔给说好的兑换条件,换了玉米。换上玉米后我爸说:“有了这几百斤玉米就解决吃饭的问题了。”我当时只操心的是,天气越来越炎热,路那么远,我们啥时候才能回到家。回家时,我们是从西宝中线走,天很热,车又重,我们是又热又累又渴,还好路边隔一段就有机械水车在浇地,我和父亲就停车休息一会儿,再到井边喝几口井水,当时感觉那水即冰凉又解渴,太好喝了。我和父亲就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黄昏才到了西秦村李叔叔的家,在李叔叔家吃了晚饭,李叔叔把我们送上了引渭渠。我和父亲拉着车顺引渭渠边走,上虢凤坡。上坡时月亮己经很大很亮,我们实在太累时就停下休息一会,我觉得换粮是路远,天热,车重,口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人常说:母亲决定一个家庭的温度,父亲决定一个家庭的高度。父亲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他爱学习爱看书,我见他每次回家时,包里都装着他从厂图书馆借来的书。学习使他从识字到会看机械加工图,并成为技术骨干。小时候,我从父亲的嘴里了解了许多新闻,趣事,也懂得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这些对我人生的发展也都至关重要,我怀念父亲,说不完的愧意,道不尽的追忆,愿天堂的父亲一切安好!</p> <p class="ql-block"> 父亲永远活在我们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