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零工的日子 <p class="ql-block"> 初三毕业的那年夏天,16岁的我在街道粮所干了一宗“大生意”,用苦力干小工做水泥活,9天时间赚了72元钱。其实,在这之前,每到寒暑假和周末,我在街道上也经常卸煤炭运化肥,背装粮食背麻袋,只是赚的都是五毛一块,三块五块的。这次竟然一次性赚了70多元,记得当时一斤猪肉是二三块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挺充实挺幸福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在一个偏远的山区。309国道像一条巨龙,从东面的崇山峻岭盘旋穿梭一路下川,在距离街道一里地的阳面石头咀上“抛弃”街道跨桥绕到阴面继续西上。其实这一跨成了街道发展的“瓶颈”问题,使本来偏僻的街道因为没有多少车辆过客显得更加冷清。街道店铺林立,商贸繁华,设施齐全,干净整洁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情。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街道除了国家几个单位和学校,个体经营几乎寥寥无几,也没有一家饭馆旅社。</p>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距街道3里路,在那个年代,我也算一个“街溜子”,因为那个时候我确实很“游手好闲”。上学前,除了帮家里放个羊,就是满街道溜达,满垃圾滩拾干部工人丢弃的牙膏皮(交通部工程六处三队驻扎在当地修桥),捡烂铁废铜拿到供销社收购门市面容慈祥的李师那卖钱。牙膏皮是薄铝皮的,中华牙膏皮可以买到二三分钱,其它的一分钱,烂铁废铜按斤论价。然后用换来的钱一毛钱买10个水果糖,能兴奋很一阵子。</p> <p class="ql-block"> 发小哥大我三岁,辍学早。领着我游荡了几年以后,我上学了,他也能帮家里干活了,童年的游荡流浪暂告一段。在上小学五年级左右,在他的带领下,我也偶尔去街道的供销社等单位干零活。我们能干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别人不愿意掏高工钱的活。我第一次干零活是在道班卸煤。一车煤大约10吨,卸下车然后拉进炭房,每吨给5毛钱工费,从中午干起到晚上六七点,每人分的2.5元。干完活除了牙用袖子擦两下是白的,脸和手几乎就像泼了一层墨汁染了,衣服一拍打灰尘乱冒,根本无法认出你是谁。第一次紧紧捏着自己用汗水换来的钱很舒心。卸化肥相对轻松,一吨工价1.5元,卸车扛到库房码放整齐,尿素一袋80斤,氮肥一袋100斤,基本花三两个小时就搞定,每人能赚个三五元。装卸粮食比较费劲,车上和粮仓里基本都是用木板临时筑的“路”,一上一下较陡,如果有袋子破了粮食漏在木板上,特别打滑,大多麻袋定装都是180斤。干零工的活路和联络方式主要有三种:一种像供销社粮所这些大宗活基本有固定装卸工,其他人去了也干不上,除非工期紧,活量加大工头会临时拼凑人。二种是临时预约等活的,后勤人在街道碰到干活的给说清楚大概在某天有活干,谈好价钱,由你根据活的多少拼凑干的人。三种就是临时来车或者有活,听车的喇叭声。拉货的司机为了不影响他的时间,一般转过下山的坡头,便不停鸣喇叭,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听见抬头一看水泥化肥来了,赶紧丢下手里工具快步跑向街道,有些坡下路边地里的人直接跑到路边等车下来一挥手,司机减慢速度,他们便一跃上车跟随去了街道。常常有人去迟了被拒绝便挣得面红耳赤,多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钱。这时有人站边上看个就走了,有人就二话不说直接跳上车厢干起活来:“这不是你家的活,为啥你能干我就不能。”“那你干,完了我不给你钱。”虽然嘴上这样说,最后钱领了还是会给的,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p> <p class="ql-block"> 初三毕业的那年夏天,暑期比较长,我也寻思着得干点活赚点钱,家里贫困可以垫补个,也要攒一点上高中的学费和零花钱。麦子泛黄的一天,听说粮所为了方便群众交粮晒粮要用混凝土打地坪,工程需要七八名小工,听到消息的我们下午便集中在粮所院子“应聘” 。当时负责工程的是从孟坝来的路师,他笑呵呵的打量着我们,用手指点谁谁可以来干活,谁谁这次用的人少,下次有活了可干,其实就是“落选”了。这是个粗活拼力气,细活有大师干,所以年龄太大的不要,娃娃不要,那时候我个子不是很低,看起来也算个大小伙。路师指着我说:“这不是在广播报纸上写报道那个小伙吗?这活老重看你能着住吗?能着住就明天来。”他的话虽然绕了一点,但意思还是要我干,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回想起来挺感激他,他当时指明说我能写报道,和当小工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理解为他认为这个小伙有点文化我就让他赚点学费,另外也能感受到他对文化和知识的尊重。就这样我找到了一份一天工钱6到8元(身强力壮8元,身体弱点6元)的重体力活。晚上,父母都心疼的说:“这天气太阳毒,活重,要不就算了。”我说:“能行的。”第二天麻麻亮,我起来吃了一碗开水泡馍,往包里装了几根葱,三个馒头,扛着铁锹出发了。工地没有现在这样的搅拌机,水泥沙子石头按比例倒一个圆圈型,里面挖空倒上水,稍微浸泡一下然后几个人迅速用铁锹搅拌,装车推到地方倒下,用铁锹散开,大师进入他的抹平、上面等工序。每天早晨七点上工,晚上七点下工,中午在工地休息两个小时,喝凉水,吃馒头,树荫下眯一会。顶着骄阳,累的浑身发抖,一直不停抬头看太阳啥时候落山。一天下来,手很快磨得到处是血泡,大腿由于锹把一直摩擦用劲,第二天走下坡路疼的要命。第四天的中午,我刚靠在树杆上吃完一个馒头,粮所做饭的焦师叫我,他没有出声,只是不停挥手示意我过来。我起身进到灶房里,他把一个老碗放在桌上说:“小田,这剩了一碗汤你喝了。”我一看,这可不是一碗普通汤,是一碗油呼呼的羊汤。一碗羊汤下肚,顿觉心里温暖无比,身体力量倍增。若干年以后的工作生活道路上,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好心人,不管是你帮助了别人或者是别人帮助了你都是正能量满满,是需要的,慈怀的,温暖的。在劳累和充实中,我坚持干完了9天活。兜里装着7张大团结,兴冲冲跑回家,上了地埂,父母已经开镰收割小麦了,第一次挣了这么多钱,父母也露出满意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父母已经离开我五年了,子女已经参加工作,我也鬓有白发。儿时的伙伴,周围的人都处在不同的劳动岗位,或体力,或脑力,或脑力体力结合,但都是是在用双手创造生活,为国家做着应有的贡献,为自己的生计辛勤奔波操劳,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觉得劳动光荣,劳动充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