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路761]——白墙红砖堆砌的历史

杨永发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陕南邨</font></b></h3><div><b><font color="#ed2308"><br></font></b></div>

上海的陕西南路原与静安、卢湾和徐汇区接壤,这条上海的老马路曾是中西方文化交汇的地方,因为那段租界特殊的历史,遗留至今的不仅有如陕南邨这样的住宅建筑,还有许多耐人寻味的故事。<div><br></div>

陕南邨南边的文化广场东接茂名南路、西靠陕西南路、北邻复兴中路、南以永嘉路为界。这里曾是旧上海法商赛跑会,亦即逸园跑狗场,当时场内能容纳二万余人,有“远东第一大赌场”之称,周边还配套有为赌客服务的旅馆、舞厅和露天电影院等,是一个昼夜不息的灯红酒绿之地。<div><br></div>

陕西南路开辟于1911年,这是一条法租界公董局的越界筑路,当初以德国医生宝隆的名字命名为“宝隆路”;1915年以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重新命名为“亚尔培路”;在1946年正式改名“陕西南路”。<div><br></div>

在上海的民居住宅中,有“邨”也有“村”,但“邨”因为地理位置、居民群体、建筑类型风格等因素,所以历史更久远,也更富于高档与文艺的意味。而“村”则大多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成批盖建的房子,与上海的“里”更为接近。<div><br></div>

民国17年(1928)逸园跑狗场建成之后,陕西南路一带区域人气兴盛。1929年,回力球场建成后又是吸引了大批有钱人。人流的集聚使房地产有了发展的契机,在跑狗场和回力球场中间一块不规则狭长的地块,法国人如获珍宝,在此开发公寓式里弄住宅。<div><br></div>

陕南邨由法国天主教普爱堂投资建造于1932年,与霞飞路上相邻的霞飞坊为同一投资商,设计者为比利时设计师列文,当年建筑的参与者还有比利时商人克莱门,这也使我一直不解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因为陕南邨的建筑风格,与不远处复兴西路(辣斐德路)1363弄的克莱门公寓有异由同工之妙,形同姐妹楼。<div><br></div>

处于陕西南路复兴中路转角处的陕南邨占地约25亩,由16幢砖木结构、蝶式点状型4层楼中型公寓组成一片建筑群,另有砖木结构2层楼房37幢,建筑面积2.3万余平方米。每套一户居住,包括起居室、卧室、餐室、厨房、浴厕间和佣人卧室等,分前后两段,前面为主要房间,室内均有壁橱,卧室与浴厕间相通。隔墙为起居室,在起居室南端设有半圆形八角亭相通。<div><br></div>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整个建筑外观造型为英国亚当时期的住宅建筑式样,淡黄的水泥外墙与红色的壁柱之间的相得益彰。不仅如此。室内楼梯旁窗户内镶嵌着几块蓝色马赛克玻璃,在午后阳光的投射下,屋内地板上可以看见光与影的巧妙交叠。楼梯的黑色铁栏杆和木制扶手、屋内的杨松木地板等诸多细节设计,也留当时独有的考究。<div><br></div>

由于规划布置得当,房屋间距宽敞。陕南村集里弄、花园、公寓于一体,注重建筑使用功能,外形别致整齐,装修精致舒适,室外弄道宽敞,楼前庭院葱绿,居住环境优美,几乎集中了现代公寓的所有优点。<div><br></div>

1949年之前,陕南邨多为外侨和达贵居住。1933年,上海人熟知的韩芬,奥地利犹太医师范妮·吉泽拉·哈尔彭,应国立上海医学院(上海医科大前身)来沪任教,长年居住在亚尔培公寓169号B,先后任教于国立上海医学院,圣约翰大学。先后在红十字会医院、中山医院、公济医院、同仁医院、仁济医院等任神经科主任,兼职上海普慈疗养院。她把精神分析学系统完整的介绍到中国,在上海生活和工作了十七个年头。<div><br></div>

1949年上海解放后,亚培尔公商改名陕南邨。之后,原本一户面积内多由几户合住。虽然有些逼仄,但因为房屋整体设计品质上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仍然是老卢湾的一个令人称羡的具有文化情调的住宅小区。陕南邨曾住有不少文化名人,如著名翻译家周克希、著名记者舒宗侨、电影明星王丹凤、电影艺术家陈叙一、作家黄裳等。<div><br></div>

进入新世纪之后,陕南邨还被辟为接待外国旅游团体的上海老弄堂之一,很多外国友人都为这片浓缩了岁月风霜,折射了中西方文化交融的老建筑发出由衷的赞叹。2010年,上海举办世博会时,陕南邨的鲁雅萍家庭被确定为“世博人家”接待家庭之一。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她家接待了四十余批外国友人。<div><br></div>

女主人在家中悉心保留了当年老上海的风情,有80多年历史的沙发、70多年光阴的钢琴、玻璃镶套的黄铜把手、半个多世纪前的法式烤箱,镶嵌在墙壁内的活动烫衣板,还有西洋梳妆台等。每每有外宾来访,他们一家三口还会热情地用本地特色点心、演奏民族乐器等方式,展示上海文化。这一年,为纪念陕南邨的比利时籍设计者,连来沪的比利时王储菲利普王子一行都应邀到陕南邨的鲁雅萍家做客。<div><br></div>

我到陕南邨一半是为怀旧,另一半是为了穿弄堂,陕南邨北面有一扇腰门可通往南昌路,这是只有当地老住户才知道的捷径。<div><br></div>

而穿弄堂也是老上海的一个俚语。 解放以前的上海弄堂,一里一弄一坊由总弄、支弄组成一个交通网络,总弄弄口通马路,为唯一通道。总弄、支弄弄底或与其他里、坊相接,由砖墙隔断,成死弄堂,或建以铁门与外界阻隔,非紧急关头不得打开,形成一个封闭的街坊。上海解放以后,尤其是20世纪50年代“大炼钢铁”年代里,弄堂的铁门被一一拆除,加之为方便居民进出,死弄堂纷纷被打通,各自封闭的弄堂成为通衢,居民进出可以少走许多路。穿弄堂就成为居民走近路的代名词。<div><br></div>

陕南邨原属卢湾区管辖范围,后因2012年行政区调整划归黄浦区。如今住在这个社区里的多为怀旧的老人,他们的儿孙辈大多搬离了这里。建筑淡黄色外墙立面,红砖勾勒的外墙线条,多坡红瓦的屋顶还有依然如旧。只有外墙掩映的法国梧桐树叶,随着一年四季的更替,长了掉,掉了又生,就似陕南邨的昨昔与今朝。(谢谢浏览)<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