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父亲胡光汉在新中国成立前(1949年4月)就任村农会主任、民兵大队长,为祁门县人民民主政府(第一届人民政府)在塘坑头(方家祠堂)成立做了大量工作,1950年参军(徽州军分区侦察连),退伍后入公职,在棕姚乡、双平区、塔坊、祁红公社任代乡长、乡长、公安员等职。</p> <p class="ql-block">1960年前后父亲在平里工作,任校长,筹办平里中学,当时正闹饥荒,筹办工作开展只半年时间就停止了。我当时还不足七岁,随父亲在平里生活。住在平里的一个有天井的大房子里,随父亲一起工作的有一个我叫他小胡叔叔的大环人(具体名字不知道了),我常缠着他陪我玩。在区委门前的广场上我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部电影《红孩儿》,银幕的人会说会唱会动,感到非常稀奇,还特地跑到银幕的反面去看,同时学唱了电影插曲《共产儿童团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有一次随父亲到一个养猪场,煮猪食的大锅里煮着猪草,两个饲养员在偷偷地聊着某某地方因饥饿难耐用锅将人煮了吃了,我听了毛骨悚然,夜不敢寐。后来父亲告诉我这是真事,更是感到非常骇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月全民吃食堂,我和父亲住房的隔壁房间里存放着食堂里的萝卜,且房间有块隔板破损,有天晚上因太饥饿了,我们偷吃了隔壁房间里的几个萝卜,后来父亲就被安排往返祁门与平里用板车拉货,据父亲说,就是那晚偷吃了萝卜,犯错误被贬的结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皖赣铁路从1905年立项,经历了“五上四下”的艰难过程。本来在抗日战争之前就能通车,后为了阻止日军的侵略,将修成后的铁路挖断、涵洞炸毁、铁轨拆除。此时从祁门到平里的公路就是皖赣铁路的路基再从郭口拐进折上到平里。父亲拉板车走的就是这条道,拉货往返于县城与平里(当年没有机动货车运货),我当时就随父亲拉货,平路或下坡我坐在车上,上坡就帮忙在车后推,坡度大时父亲总是走“之”字,减小坡度以减小上坡难度,这样走虽省力但不省功,如果不这样走货物拉不上坡。车上放有两节木块,有时坡长,车拉到坡中间要歇歇力,就把木块垫在车轮下,防止车下滑。下坡时就舒服了,既省力又快速,我坐在车上,父亲双手架在两边的车把上,用脚一边踮地一边随车飞跑,非常有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次在县城我们就住在胡自爱之父胡逸民工作的福利院(平政桥头),那晚可能是太累了,睡得很沉还尿了床。记得父亲在县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彩色的拼音书,我非常喜爱,但在贵溪路边一家饭店吃中饭时,将书遗忘在饭店里了,让我心痛了好几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的成长,处处皆学问。拉板车时,在公路很长很直的路段上,看到近处的路面很宽,而远处几乎成了一点,难道远处的路扳车拉不过去?而当到了这一点后,路面还是很宽,而远处的路又很窄了,这样人生第一次领会到近大远小的原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沿途记得有十个涵洞,长短不一,通过涵洞是很有意思的,涵洞里回声很大,从顶部有水滴下,落在地上的小水凼中,击打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年久失修的水泥墙体因渗水,墙壁上显示出各种梦幻的图案;长的涵洞中部往往有冬暖夏凉的感觉,这些都是小时候非常有趣的感受。至今六十多年过去了,仍在脑海中有深刻的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源自网络图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虽然父亲被贬拉板车,但拉板车让我感受到了自然的奥妙,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根植了热爱自然探究自然的种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叶,祁芦公路全线通车,茶叶收购站由平里改作祁红汊口收购,父亲用板车承担村里茶叶出售,从老胡村到汊口要经过老胡村的枫树岭、大坞的分水岭、邱村的九岭,这几条岭的坡都较长,尤其是大坞的分水岭有两里多长,且坡陡中间几乎没有平坦的,又是沙土路面,父亲年近半百,将三四百斤茶叶从坡脚拉上坡头,连许多年轻人都不得不赞叹说:空扳车拉到坡顶都很吃力,这么多货物怎么能拉得上去!父亲拉扳车的这种本事可能就是那时练就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