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怀的追忆

风清月淡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谨以此文缅怀尊敬的韩庆志老师</p><p class="ql-block"> 2021年11月19日恩师韩庆志老师溘然长逝。</p><p class="ql-block"> 20日上午我正在老年大学上课,忽然接到了同学如愚的电话,说韩老师去世了,心里便一时愕然。那天是二胡课,学一个五级的曲子,挂断了电话,我那胡弦便再也找不到了调式,匆匆地下了课,便和如愚商量相约去吊唁老师之事。</p><p class="ql-block"> 韩老师灵堂设在他的故居,鹿泉区郑家庄村。故居大门书一副挽联:“厚德一生掌故笔墨留遗风,耕读世家弟子无数走天下”。这日下午三点, 我们申后社中约30位同学在86岁高龄的冯瑞成老师带领下在韩老师灵前鞠躬致敬并献花圈。</p><p class="ql-block"> 当日晚上我回到故居杜家庄,在书房的书柜里我看到了韩老师签名送我的那些书籍:《获鹿县志》、《鹿泉足迹》、《鹿泉革命老区发展史》......等等;翻开我的散文集《家谱》,又重读了一遍老师为我写的序言“书林老屋,世纪心声”,一时之间,韩庆志老师的音容笑貌就宛如又在我的眼前重现,而我过往那些追慕老师的故事便也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我是1971年就读申后社中后认识韩老师的,那时,我在一班,韩老师是二班的班主任并兼二班语文课老师。高中两年,我并没有听过韩老师几节课,但在学校韩老师讲课风趣幽默的故事却传的很多,印象中韩老师上课说话蔫蔫的,课中不时冒出几个引人发笑的段子,让全班的同学笑弯了腰,上他的课,连那最调皮的学生也不再捣乱了。高中两年,我与韩老师并没有多少交往,但我知道韩老师还是注意了我的,那时,在评阅我入高中考试的语文试卷中,韩老师发现我的作文写得不错,就引起了老师的关注;而我在韩老师办公室里,曾经看过韩老师写的清新的小诗,使我第一次懂得了,诗歌并不仅仅是豪言壮语,还可以写得这样唯美,对于韩老师的文采心里便也暗暗地开始仰慕。</p><p class="ql-block"> 1972年高中毕业后,我在村里当了农民,茫然中就在业余时间里开始尝试练习写作。写了,就拿了草稿跑到社中让韩老师指正,韩老师对我的这些习作给予了很多的鼓励和支持,还把我的作品推荐参加了公社的“群众文化艺术成果展”;再后来韩老师调到了县文化馆,专职从事文化工作,这一时期文化馆创办了“获鹿文艺”文学期刊。而我这时在社中当队办教员,每每写了东西,就又跑到县文化馆请老师指点。那一年我的习作“泉水甜丝丝”就第一次变成了铅字,登在了“获鹿文艺”上,而且发表在期刊的首篇,这件事对我真是莫大的鼓舞,记得当时拿到那一期散着墨香的杂志时,内心里曾经激动得蹦蹦跳。</p><p class="ql-block"> 1975年暑期县文化馆举办文学(曲艺)讲习班,组织了县里一些文学爱好者,听市“群艺馆”老师讲课并开展创作曲艺作品活动。因为韩老师的关系,申后社中的我和张素瑜老师参加了这次学习。这次学习班上,我写了《犟队长》(鼓词),经老师的修改润色,后来发表在《天津演唱》杂志上,这是我在国家正式刊物上发的第一篇处女作,这使我追求文学艺术的梦想更有了激情。</p><p class="ql-block"> 但从1977年开始,我又忙于考大学的复习,直到1979年考上大学;1983年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直到2012年退休,在这大半生中,我文学创作的田园基本上荒芜了。但我这些年在城里,却仍一直关注着老师信息:一个时期,老师的创作注重于曲艺作品与儿歌,每每在各报纸期刊读到老师的作品,我都是认真地品读,以从老师的作品中吸取艺术的精华。我知道老师热心于曲艺唱词的写作,特别是山东快书段子,这其中还有一段韩老师与著名“高派”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高元钧的故事。1974年文革期间,我国著名的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高元钧,下放在获鹿县“住牛棚”劳动改造,韩庆志老师仰慕高元钧先生的盛名,星期天便跑很远的路向高元钧拜师求教,据说落魄中的高先生见这个时候还有人向他求教,就很认真的口传心授了韩老师几个快书段子。我想老师热衷于曲艺唱词创作,大约与这段传奇故事有关。记着大约在1974年“批林批孔”时,我还在生产队劳动,韩老师带着社中的宣传队来到了我村的田间地头,给社员们做宣传。韩老师表演的是一段配合形势的山东快书,那开头的几句我至今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 “乌云滚滚莫斯科</p><p class="ql-block"> 科里姆林宫的大门紧关着</p><p class="ql-block"> 勃日列涅夫正睡觉</p><p class="ql-block"> 呼——呼——(打呼噜声)</p><p class="ql-block"> 和一头肥猪送不多!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段自编自演的快书小段,就见老师表演得是有板有眼,“手、眼、身、步”还真有些大家风范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约在1984年起,老师调到县史志办工作。从这一时期直至1998年,老师致力于《获鹿县志》编纂工作。《获鹿县志》自光绪二年(1876年)至上世纪90年代没有做过正式的修编工作,因此这次重修的《获鹿县志》称得起是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一本承上启下的地方史志。应该说在这一本厚厚的史书中,倾注了老师诸多的心血。我看县志并不注重首页那“编纂委员会”,我知道那些其实都是忙于官场应酬的大领导。我看那“获鹿县志”,只注重那一页编纂人员名单,在这里韩庆志老师是副主编。我想,编写大纲,统筹稿件,审核、考证史料,印刷,编校等等这些具体活都应是老师他们这些人所为。我想韩老师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县志编修者,《获鹿县志》的每一个汉字或标点符号会记得他们,保存在县档案馆的1998年版《获鹿县志》和老师的名字将会流芳百世!</p><p class="ql-block"> 2012年退休赋闲后,我与老师的交往才又多起来。七十岁寿辰之时,我们几个学生原是和韩老师约好要给老师祝寿的。但临到寿日前,老师却忽地给如愚说“别弄懒”,如愚就给我说这事,我就打电话劝老师,老师说“都那么忙算唠吧。”我就说,咱又不大闹,就是三五个学生,跟您一起吃个饭。又说,我还给你写了华诞祝词,怎么也得聚聚吧?这样,韩老师才算最后又同意了,其实那天也就是三、五个同学,还有韩老师的女儿陪着简单地在一个小店里吃了一桌饭。那日,我给老师的祝词写道:</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前越弱冠</p><p class="ql-block"> 翩翩帅男</p><p class="ql-block"> 而立之年</p><p class="ql-block"> 三尺讲台三尺鞭</p><p class="ql-block"> 七十华诞鬓霜染</p><p class="ql-block"> 学子满门</p><p class="ql-block"> 映我庭院</p><p class="ql-block"> 更有得意七二贤”。</p><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我看到老师是十分高兴的,老师引以自豪的也是他教的这些有点出息的得意门生。但老师处事谦和,为人低调,不事张扬。我是偏爱老师这性格的,因为我差不多也是这样性格的人。</p><p class="ql-block"> 2014年我写了自传体的散文集《家谱》,请韩老师写序,韩老师欣然应允。韩老师的序记述了青年时代我追随他练习文学创作的过程,同时也对我的文章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我的文字“质朴、率真、诚挚、清丽”;说文章写的虽是“家常理短的家务事”,反映的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还说他“愿意把这本鹿泉乡土文学集推荐给家乡的父老乡亲”!我的这本拙作,有韩老师这个鹿泉著名文人这些话为我做引子,我把这本拙作拿出来送乡亲、朋友、同学时,心里也就更有底气了!今天,就在我追思韩老师查找我的旧作原稿时,竟翻出了1979年老师指导我创作的信件。如今,重读四十年前老师深情教诲,不禁更加怀念韩老师的恩师之情!</p><p class="ql-block"> 2016年我参加了“杜家庄村志”的编写工作,当时韩老师刚刚编辑完成他的故居地“郑家庄村志”,我到老师家中请教有关村志编写的事情。老师帮我拟定村志大纲后,就领我走进了他的书房,又给我从他那一摞摞资料里给我翻捡一些与杜家庄有关的材料和图片送我。我知道自2002年老师退休之后,老师仍是笔耕不掇。老师退休后还担任着老区建设促进会的工作,他致力于鹿泉古迹、人文历史的收集,考察和整理,其代表作著有《鹿泉足迹》;他潜心于鹿泉近代的革命史,挖掘,考察,考证,整理工作,编著有《鹿泉革命老区发展史》等等;土门关,龙泉寺,抱犊寨遍布了他一次次考察的足迹;为了考察与鹿泉有关的历史人文线索,他奔走东西,从河北省档案馆到南京图书馆,为了鹿泉这块热土,老师的足迹遍布了全国。老师在书房给我展示他收集的那些文字资料或图片,如数家珍。我知道,他的书房里每一片纸都是有故事的。而鹿泉的一山一水也都装在老师的胸中。</p><p class="ql-block"> 昨日,我想说老师健在时,老师就是鹿泉当代这片土地的活字典。</p><p class="ql-block"> 而今,老师携满腹经纶,在您疼爱的外孙女一首深情的“送别”歌声中,悄然驾鹤西行;只让这鹿泉山水茫然地弥漫一片遗憾与叹息!</p><p class="ql-block"> 哦,愿老师一路走好!走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1.11.22夜</p> <p class="ql-block">1975年左右作者与同学聂如愚刘振民在韩老师故居门前合影</p> <p class="ql-block">1979年韩老师指导作者文学创作的信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