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记忆

啄木鸟——6503013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漫长的旱季里,对非洲南部荒原的野生动物、飞鸟和昆虫而言,是一场残酷而又生命攸关的生死考验。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里一年似乎只有两个季节——雨季和旱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雨季来临,只要远远飘来一朵云,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豪雨;湿润的空气里,钻出地表的白蚁振翅而飞,草木葱茏,万物欣欣向荣。而到了旱季,万里无云,无遮无掩的阳光曝晒着荒原,没有一滴雨水落下,苍苍茫茫的大地一片枯黄,稀疏的树木也浙浙落尽了枯叶。这里,那里,不时燃起一簇簇的野火,不知是人为的,还是自燃的,就那样不分白昼黑夜地燃烧着。有时风助火势,火助风威,熊熊烈火翻沟越涧,把夜晚的半个天空都映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尘味道。村庄里的村民有防患意识,早早将自家茅草屋周边易燃的枯草割尽,打出一道防火圈,远远地望着山火,一副无关疼痒的漠然神情,从来没有人前去围观灭火,任凭野火在大地上漫卷,自生自灭。神奇的是,当漫长的旱季结束,雨季来临,那些过火的树木,焦黑的枝干上又绽出了新芽,长出了绿叶……</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绍纳族的男人一般都有大小两个妻子,在柴篱筑起的院子里一前一后建有两座茅屋,妻子与各自的孩子各住各的房舍,相安无事,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绍纳族男人们承袭了祖祖辈辈的传统,散淡而悠闲,雨季来临,把田地耕了,种子播进地里,就再也不闻不问,间苗、锄草、防范野生动物的袭扰,似乎都是女人们责无旁贷的义务,只有收割成熟的庄稼时,男人们才重新回到田间。平时,男人们整天就汇聚在商店的门前,喝着当地酿造的桶装苞谷酒,醺醺然地聊着天,玩着箱式足球游戏,迎送着晨昏,遣送着日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久久无雨,村子里的水井也渐渐干涸了,村民的日常生活用水就要去很远的深沟大壑里运回,运水的重任是由女人们来完成的。前去汲水和运水回来的女人,是旱季非洲荒原里一道绚丽的风景线——她们肤色黎黑,身着彩色的裙子,缓缓地行进在乡间蜿蜒的小路上。她们不是手提肩挑,而是将水桶顶在头上,就那样笃定地顶着满满一桶水,不溢不洒,半途也不歇息,神情自若地从沟底运至茅屋。 </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旱季里,喧嚣的荒野慢慢变得沉寂,那些汤汤的河流也断了流。离我们营地不远的丹德河,只剩下了一段不足百米的无源之水,不再有大自然清越的浩荡之声。河两岸方圆几十里的野生动物纷纷来到那里补充水分,不经意间,在岸边遗留下了形形色色的粪便。依据不同的粪便,我们能推断出一些野生动物的种类,比如大象,比如狒狒……我们没有见到野象的踪影,野象颇具攻击性,年年都有人不幸命丧野象长长的象牙下,附近的村民谈象变色。在铁丝网围起来的营地,我们有时屏声静气,侧耳倾听,能听到野象在丹德河谷低沉喑哑的吼声,那是一种不常耳闻的次声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营地的厨房、洗澡间,只要是有水龙头的地方,就有野蜂无孔不入,飞来觅水。有时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被野蜂重重地蛰一下。有一次洗澡,我没有发现野蜂匿身在水龙头里,当我打开阀门,一只野蜂顺流而下,顺势在我的身上蛰了一口,伤口红肿了好多天。那是一种尖锐而刻骨铭心的疼,但无生命之忧,每每忆起,仍心有余悸,仍有心理的阴影。</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村庄里的绍纳人,不急不躁,似乎永远生活在慢时光里,什么都是慢节奏的。日上三竿,已过了十点,孩子们还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行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女人们背上背着孩子,弯着腰,慢悠悠地锄着田间的荒草;男人们斜靠着商店的墙或门框,眯着双眼,慢悠悠的喝着苞谷酒……随性、淡然又从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时候,我就坐在营地廊檐下的木椅上,听着远处树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犀鸟的叫声,看绍纳族女孩头顶着一摞锅碗,三五成群,或嫣然浅笑,露出瓷白的牙齿,或载歌载舞,沿着营地外的小路前往寂然的丹德河,而在她们的身后,往往还跟着一两只黑色的家犬。她们去河里沐浴,洗却风尘;在岸边支起石头,燃起袅袅的炊烟,生火做饭……她们欢声笑语不断,直到炊烟萦村,远山衔日,方才像归巢的小鸟一样,踏上回家的路。她们阳光,健康,简单,快乐……</b></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