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年华——我的知青生涯(终结篇)

五月歌行—俞青

<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八年,我上山下乡的第五个年头。</p>

<p class="ql-block">  有人说,生活的磨难是人生宝贵的财富。我认为那是没经历过磨难或者是所谓“成功”的人士说的话!生活的重担是会把人的自信、自尊摧毁的荡然无存的!如果一直生活在困境中,而且还看不到摆脱困境的前境,除了绝望,还是绝望,试问,你要这个“财富”吗?1978、79年缘起于云南的知青大返城,不是那些个陷于生活困境的知青英雄们的英勇的行为,多少个知青还将在蹉跎中耗去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  想想这第一次高考,最有意思的是我们公社的一位上海知青。他报考的是师范体育,专业是足球。我们在同一个教室考试。每次开始考试,只要那开考后半小时的铃声一响,他都是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的考生。文化考试完了后,我们看他进行专业考试。他说下放前,他是上海一个区少年体校足球队的队员。若大的球场,只有他一个考生。只见他在监考老师的指挥下,射门、停球、带球。看得出,他是正规踢过足球的,可是下放几年,天天 劳动,动作全部变形!禁区内射门,球连门柱都碰不到;停球时,球从脑袋顶上飞过;盘球时,轻轻一脚,球就追不到了!和我一样,他也名落孙山。第二年,他没有信心再参加高考,之后随返城大军回上海了。</p>

<p class="ql-block">  77年高考名落孙山,心情虽然不是太好,但还不是太沮丧。想想那时,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有上万考生。理科考场、文科考场分设在两个学校。最后公布的上线考生,全县只有区区四十多人。</p><p class="ql-block"> 最佩服我们一个学校的同事,周老师。他是地区下放的“老三届”知青,已经下放了十年。妻子也是知青,在大队小学当老师。他们有个可爱的小女儿。记得那天下午,学校放学了,我正在办公室一楼走廊给他理发,公社教育专干骑着一部自行车,飞快地从学校大门冲了进来,手上高高扬着一个大信封,对着周老师大声地喊,“周老师,周老师,你的通知来了!”。我丢下手上的理发工具,从专干手中抢过那个大信封,撕开,掏出里面的通知,大声地对周老师说,“周老师,地区师专通知你被录取了!在中文系,明年二月份报到!”周老师掏出刚刚因为理发取下的眼镜戴上,非常淡定地说,“我参加的是理科考试啊,也没填文科志愿啊,怎么把我录取到中文系去了?”我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录取通知书,对周老师说,“没错,中文系!”。老师们听到说周老师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大家都跑来看那份通知书,把周老师晾在了一边。半天,我才想起来,周老师的头发还没理好。这时,只见周老师把眼镜取了下来,微闭着双眼,眼眶发红,一滴泪水就在眼角.......</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通信系统很落后,县里就把当年考上的考生名单在县城的十字路口张贴了出来。我看到低我一届的高中同学黄一兵(江西德兴铜矿中学74届毕业生,他母亲是周亚雪老师)的名字。可惜不知道他的通信地址,后来也不知道他录取到那个学校。希望我这篇文章能让黄一兵看到,也希望其它看到我这篇文章的同学,知道黄一兵情况的能告诉我一声。</p>

既然落榜了,又想去读书,那就继续”锥剌股“、”头悬梁“,复习吧!

<p class="ql-block">  1978 年,是在我国历史中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年。</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5月, 由《光明日报》发起的“检验真理的标准”大讨论,应该说开启了我国思想理论界的一个新纪元。这场大讨论,对于我国之后的改革开放可说是理论和思想的准备。</p><p class="ql-block"> 这一年的年底,缘起于云南的知青大返城运动,终结了多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 </p><p class="ql-block"> 最近,新华社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全面否定了“文化大革命”。称之为“十年内乱”,是一场“灾难”!作为文化大革命的附带产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虽说文化大革命前也有知识青年到农村去,但那是零星散发的个人行为)。到了文化大革命,毛主席一号召,这就成了一场运动。究竟是为了解决城镇青年的生活就业,还是真正要让知识青年们再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现在可说是一目了然!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前期,那种分散到生产队的插队落户,说实在的,还能接受到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知青个人也能得到在广阔天地锻炼的机会。那些乡村,也能受到知青的影响——至少能普及普及普通话。但到了后期,知青都是集中到知青点,只能在劳动中接触几个农民,对广大的农村、农民,都是非常陌生的。这就失去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意义,更谈不上改变农村的现状。当然,知青上山下乡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是去改变农村现状的。对于知青个体,这场运动,可说是一个悲剧!因为在应该接受教育的黄金年代却去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让青春在蹉跎中渡过!当然,那些“被”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的、选拔当“领导”的少数知青,如张铁生之流,如果不是文革的结束,他们的政治前途无量。</p>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生产力得到了一些恢复。一些企业开始陆陆续续招工。四月初,单位通知我们第一批下乡的、还在农村的知青准备招工回单位。听到这个消息,好像也没有太激动。毕竟那时还有高考这条路离开农村。但能离开农村,还是挺高兴的。接到通知后,就去大队批了两棵树的砍伐权(一棵树的砍伐费6元钱)。请了几个农民,推着独轮车,砍了回来。后来结婚,用这两棵树的木材,做了一整套的傢俱。现在搬了几次家,傢俱也置换过了,可当时做的那几张小方橙,一直没舍得扔。

<p class="ql-block">  过了”五一“,我们离开了农村,回到了单位。</p>

蹉跎吗?无悔吗?这就是一段历史。是一段很难忘却的历史,也是一段值得回味的历史。尤其是亲历者。

(七分纪实,二分夸张,一分虚构的纪实小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