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鸟的故事

吕殿增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引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戴胜鸟,庄稼人都叫它“鸪鸪杀”,也有叫“呼呼脖”的。这鸟很美,身上花花点点的,颈和胸棕栗色,下背和肩羽色黑褐且杂有棕白色斑。尾羽黑色,中部亦具白斑。尤其头上那撮漂亮的羽冠,就像是倒立着的一把折扇,更显得潇洒靓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七里海树林里,或是在田园,常见一种穿一身花衣裳的美丽的鸟儿,总是成双成对的飞。一只叫“咕咕,咕咕”,另一只便应声叫“杀,杀!”所以,人们都叫这鸟“鸪鸪杀”。传说,这鸟是被远房姑姑杀死的两个孩子变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两个孩子,哥哥叫芦根,妹妹叫芦花。芦根八岁那年,芦花六岁,母亲一场暴病死了,父亲一上火也病了。哥俩成天围在病榻前,服侍父亲,喂水喂药。一晃一年多,可病情仍不见好转。父亲眼见自己不行了,他牵挂两个孩子又没有亲门近支,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远房的表妹,就冲孩子说:“去,给你南台的姑姑叫来,我有话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袋烟工夫,姑姑来了。父亲拉着一双儿女的手,眼含着泪说:“根啊,花啊,爸不行了,我走后就把你俩交给姑姑了。你俩可要听姑姑话呀!”说完,又对表妹说:“妹呀,你要好生照看两个孩子,就当是你的亲生,我九泉之下也就放心了。”喘息一会儿,又接着说:“我也没多少财产,可也够你们娘几个活一辈子的。等孩子长大了,一半家产留给你,另一半给孩子,给操持着成家立业,你也就省心了。妹妹,哥哥就多拜托了。”说完,腿一蹬,脖一歪,没气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亲在世的时候,表姑有时也来家串门。每次来,总给带来点花生呀,红薯呀,小枣呀,虽说不多,可瓜子不饱是人心。冲这,父亲总常念叼他这个表妹的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姑姑天上掉馅饼似的得了一笔财产,按说,理当对两个孩子好吧,可人心不一样,两口子见财忘义,生怕两个孩子长大后分那一半财产,就变着法地折磨两个孩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芦根十三四岁时,姑姑就逼着两个孩子下地干活,还给下达了硬指标:一天得耪两亩地,砍一担柴,完不成任务就甭想回家。那么大的孩子哪受得了这苦,一哭,不是打就是骂。哥俩白天累了一天,回家还不管饱。可姑姑两口子却是吃香喝辣的,往凳子上一坐,鸭子腿一拧,小酒盅一端,喝一杯让哥俩倒一杯。小妹望着桌上的肉骨头,直喊:“姑姑,我饿。”姑姑眼一瞪,连骨头也不让啃,恶狠狠地说:“别动,你啃了,小狗啃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哥俩吃不饱饭,年纪又小,干活完不成任务,隔三差五地就挨打。孩子瘦得皮包骨头,有苦也没处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冬天到了,两个孩子还穿着父亲在世时做的单衣服,冻得直打哆嗦。哥哥哀求姑姑:“姑,给我们哥俩做身棉衣吧!”姑姑气乎乎地说:“去去去,你爸留的那点财产,还不够你们哥俩吃的呢,拿什么做棉衣!”哥哥说:“我爸临死时,不是说分给我们哥俩一半财产吗?”姑姑一听脸都气白了,拿起笤帚疙瘩就打,一边打一边骂:“小业障疙瘩学会顶嘴了,滚,愿哪去哪去!”</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夜间,小哥俩躺在冷屋里,窗户纸都没有,西北风飕飕地往里吹,冻得小哥俩缩成一团。哥哥见妺妹蜷缩的样子说:“我去弄捆柴把窗户堵上。”说着,走出门外。路过正房窗根,就听里面说:“全杀了算了。”芦根吓一跳,杀谁呢?停下脚步细听,是姑父的声音:“留着两个小崽子,将来还得跟咱分财产。”“杀人不得偿命吗?咋个杀法呢?”姑姑说。“那好办,明晚上,让俩小崽子给二姨送信去,路过那条河,岸边的冰恰好刚刚劲住人,河心还没冻死,黑灯瞎火的,掉进冰流儿子里还不淹死?神不知,鬼不觉,谁能说是咱给害死的。”“嗯,就这样吧。”屋里灯黑了,也不再说话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芦根回到屋里,把刚才听到的跟妹妹学了一遍。妹妹吓哭了:“哥,我怕……”哥哥说:“妹妹,咱赶紧走吧,这个家不能待了。”说着,拉着妹妹就向野地里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走着走着,实在走不动了。一抬头,月光下见一棵大树,树底下有个大窟窿,哥俩挤了挤,就钻了进去。不大会儿,就睡着了。睡梦中,妹妹还惊恐地呼喊“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早晨,姑姑、姑夫不见了小哥俩,就到处找,一边找一边喊:“芦根,芦花,回家吃饭吧!”村里找不见,就到野外找。到了大树下,刚一喊,就听树窟窿里“扑棱扑棱”飞出两只鸟,前面一只叫着:“姑姑,姑姑!”后面跟着应声:“杀!杀!”姑姑上前一看,只见哥俩的衣裳,并不见人影。从那,吓出一场病,不久,就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芦根、芦花变成了两只小鸟,那身破衣服变成了美丽的花羽毛。他们自由了,可对姑姑要杀人一幕依然心存余悸,一想起来,就喊:“姑姑,杀!”</p><p class="ql-block">口述:于增会</p><p class="ql-block">编辑:吕殿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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