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题记：此文成于94年。93年祖母因年老体衰而卧床不起，春节期间病情加重，父亲预感自己的母亲将不久于人世，便在除夕之夜陪祖母守岁。清晰记得当时祖母是在一张单人床上，父亲在床边的小凳上守了祖母整整一夜。半月后祖母仙逝……</p> <p class="ql-block"> 除夕之夜，乃全家欢聚一堂、守年岁、叙家常、同享天伦之乐、共度良宵家境的人生快意之时。近年来，每至此时，全家便齐聚在一起边看电视，边吃些瓜子、糖果之类，随着电视节目的不断变换，屋内不断传出欢快的笑声。</p><p class="ql-block"> 但是，九三年的除夕之夜却没有了往年的欢乐。我的母亲因年迈体衰，自九三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始即卧床不起，至除夕之夜已整整躺了六个半月。虽在腊月二十四至二十六输了营养药品，但未见起色，身体健康每况愈下，生活已不能自理。除夕之夜，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她虽然知道是大年三十，但并没有往年的欢乐之情。我不忍让母亲一个人孤独的渡过除夕，于是我放弃了看春节晚会节目的机会，来到母亲的窗前。</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望着母亲那慈祥和善的消瘦脸庞，望着母亲那满头的白发，我的心一阵发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向下直淌。当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陪伴母亲的最后一个除夕时，我禁不住要失声痛哭起来。但我不敢这样失态，怕影响母亲的情绪。于是，我强忍泪水，尽量找一些让母亲高兴的话题来说。然而，母亲的体能已衰弱到极点，话也不愿意多说，反而催促我去休息。我只好默默地坐在母亲的床前，凝视着母亲那亲切的一丝笑意，不由悲从心来，潸然泪下。苦涩的泪水，映出了往年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小的时候，我和很多儿童一样，最喜欢过年。因为每逢过年，不但能吃上平时吃不到的白馒头，而且有新衣穿，有鞭炮放。且又不去上学。尤其是除夕之夜，每个屋里都点上一小支蜡烛，到处都显得明晃晃的。整个村落里，不时响起爆竹声。</p> <p class="ql-block">我生性爱动，晚饭后便跑了出去，和儿时的伙伴一起又跳又闹，比谁的鞭炮响，看谁的蜡烛亮。一直搞到精疲力尽才趣犹未尽的回到家便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由母亲揽着进去梦乡。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除夕之夜不再由母亲揽着睡了，但每逢此时总是和母亲坐在一起，共度佳节。虽然其中有四年（六六年至六九年）我因当兵没有和母亲共度除夕之夜，但我第一个祝福和思念的就是我的母亲。自我记事以来的四十多年中，除夕之夜总是温馨入心，其乐融融。然而，九三年的除夕之夜却是如此情景，惨白的灯光下，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了往年的欢笑，偶尔睁一下眼睛，那眼神也失去了往年的光彩。她就是这么静静地躺着，躺着，似睡非睡，</p> <p class="ql-block"> 似醒非醒，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毫无所求。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而我又无力回天，我的心碎了，眼泪又无声的流满了两颊。无奈之中，我想起了神灵，我默默地祈祷：让我母亲好起来吧！让天下的母亲都幸福长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