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夏日雪峰

　　【湖北总社】 父亲 /夏日雪峰

今天是旧历十月初十，是父亲阴寿的日子，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应该是七十五岁了，可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一幌，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将近十二年了，在父亲离开的这些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也几次尝试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字，以示纪念，几次都是写到一半又删去、写到一半又删去，一是怕回忆有父亲在的那些温暖日子，二是怕把父亲写成所有人的父亲的样子，因为写父亲的文章实在是太多了。今天，在父亲阴寿到来之际，还是决定写一下我的父亲，以此寄托我对父亲的无限相思，哀思已经慢慢淡去。
父亲一直都是瘦瘦的，从来就没有发过福，个子一米六八左右的样子，性格特别好，基本上没有见父亲发过脾气，所有，如果我们兄弟姐妹犯了错的话，母亲批评教育我们的时间会更多一些，当然，或许也和父亲常年在外忙碌，和我们聚少离多有关吧，所以对我们难免会溺爱一些，记忆里，父亲就打过我一次，在农村、在那个年月，只被父亲打过一次那绝对是一件稀罕的事。父亲待人和善、心地善良、老好人的脾气在全村是出了名的，基本上没有和其他人红过脸，也从来不和别人争长短，这一点，自认为脾气还算不错的我也望尘莫及，因为我真的还做不到像父亲那样的大度与从容。
父亲原本是有正式工作的，是昆明铁路局铁路工人，在一次工作中把手摔断了，要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在休养期间，老家正在搞运动------批斗地主富农，当初我们家属于富农，所以要求我们家要搬到高山上（很偏远的康家坪子）去住，听了这个消息，父亲哪里还能安心在医院休养，于是请假回家，母亲当时并没有随全家搬到高山去，而是借住在外公家里，后来，在父亲多方努力下，我们家最终还是没有搬到康家坪子住，大伯家和五叔家都是住了几年后才又搬回来的。这期间，队上还随时会让父亲去开会接受批评教育，连续开了一个星期后，一向不发脾气的父亲终于忍不住跟队长发了一次脾气，并告诉队长，自己要养伤。这之后，队长再也不喊父亲去开批斗会了，看来，抗争还是管用的。或许，也是为了家人不受这样无端的欺负、也或许是为了更好照顾家里，父亲手好了后，去单位办了离退手续，尽管单位领导多次挽留，或许，这也是父亲的命吧。
父亲是一个非常勤劳的人，无论天晴下雨、春夏秋冬，父亲总有忙不完的活，白天基本上不会看到父亲有闲下来的时候，农忙时节，在家帮忙种、收庄家，农闲时便在外包小工程做，那时候做工程可不像现在，父亲是泥水匠，每一项工程都会和工人一起做，做一天记一天工，每一次工程包成多少钱也是公布得清清楚楚，因为和父亲一起做工的大都是老家的亲戚和左邻右舍，所以，每一次结账，父亲从来都是开诚布公的给大家算得清清楚楚的，不会作任何隐瞒。一次工程，父亲最多在大伙的要求下提留极少的包工辛苦费。因为结算工人的账，一年之中，我们家里面都会热闹好几次，尤其过年前，年终算帐时，父亲都会让母亲准备一点吃的，边吃、边算账、边聊天，好不热闹，有时会算到很晚，其实算账没有用那么多时间，主要是算完帐后，大家还会继续一起喝酒、摆龙门阵耍。每次看着大家拿到辛苦费，父亲都特别开心，每次结账时父亲都会和大家一起喝一次开心酒，直到把自己喝到母亲阻拦为止。也因为此，在老家，父亲的人缘特别好，家里面修几次房屋，全部都是老家人帮忙修好的，当然那个年代基本上都是这样互相帮忙修房子的，特别有人情味。
由于父亲的勤劳和母亲的贤惠，我们小时候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富裕，但也还算过得去，家里面也总是温情满满，家里面也是较早买电视和沙发等家具的，记得我们每天晚上看电视时，父亲看一会儿后便去厨房给我们烧洋芋或红薯吃，顺便还给大家把洗漱用的水烧开，想想都特别温暖。父亲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每次衣服换下就自己把它洗了，只是父亲洗衣服很少用洗衣粉，理由是：“就一点泥土而已，用水就洗干净了”。其实，现在想想，估计父亲还是想节约一点吧。
父亲是一个话不多的人，也从来不说别人的家长里短，和父亲正式交流时间并不多，父亲只是在大原则上会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或者更愿意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比如在农忙时，父亲也只是自己默默的很早便到地里面去干活，不会作过多安排，我们也基本上是主动跟着父亲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言传身教的重要性吧！
二零一零年三月初四，父亲因病离开了我们，父亲离开我们之前，其实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的，我回家那天，去喂父亲吃饭，没想到父亲还吃了一点稀饭和香蕉，本以为父亲会不会慢慢好一点，倒是没有希望父亲会好起来，因为在医院时医生便已经告诉过我可能的结果了的。父亲走的时候，天空下着蒙蒙细雨，仿佛老天也在为我勤劳、善良的父亲默默流泪，甚至在给父亲立幡、出殡和下圹（亲人最后看一眼离世亲人的仪式）时，天空也是飘着绵绵细雨的，本来，我们那里的三月份是一个干燥的季节，或许，苍天也有情吧！
时光匆匆，十二年一晃而过，仿佛一切都还是昨天，看着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那里有我儿时读书的记忆，看着父亲留下的老屋，心中满是温情，因为，那里有我最温暖的心灵慰藉，更有父亲的慈祥爱意，老家的一座座大青山，父亲走过。老家的一天天小河。父亲淌过，相信，老家的青山与小河，也一定能带给父亲最大的静谧与安宁，而我也会时时刻刻惦记您，我最慈祥的父亲。（2021年农历十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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