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的故事

张法才

<p class="ql-block"> 老黄鼬精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孩提时,农村经常听说今天东家老母鸡孵的小鸡被黄鼠狼叼走了。没几天,又听涚西家鸡下的蛋又被黄鼠狼偷吃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没按好心肠! </p><p class="ql-block"> 你甭说,小时候我还真亲眼目睹过黄鼠狼偷叼小鸡来。黄鼠狼偷叼小鸡那可称的上干净麻利快。嘴叼小鸡子,前扒后蹬,呲溜就能翻越那三四米高的墙头逃之夭夭。 黄鼠狼偷叼鸡蛋更是不可思议。它用两前爪向前托紧偷来的鸡蛋于下收的下额间,仅凭两只粗壮的后爪就地一蹬就能攀墙爬屋,不见不知道,见了惊一跳! </p><p class="ql-block"> 乡下李大哥宅子西邻老供销社搬迁后还剩二间破土坯房,生产队按排给了五保户李老太婆居住。李老太婆膝下无儿无女,无依无靠,仅靠吃生产队的“五保”度日。那年代说是吃“五保”,实际啥都难保障。</p><p class="ql-block"> 李老太婆七十多岁了,身体除有点驼背外,耳不聋,眼不花。除了集体每年发给她些粮食外,夏秋两季李老太婆还能上坡拾拾荒,添活添活那柴米油盐都靠接济的苦日子。再加上四邻八舍也会多多少少给她些施舍,总的来说饿不死人。</p><p class="ql-block"> 李老太婆平日里就独自待在这二间破门烂窗透风散气的破屋内。每逢本村的三八大集,便到集市上去捡拾些被人遗弃的菜叶。检拾回来的菜叶,回家后再一片片地捡出“好”的来,白水加盐煮煮当就菜。</p><p class="ql-block"> 李大哥家五间土坏正房。没垒院墙,宅子东西南三面用庄稼稭杆扎成栅栏。院门是个木栅栏子门,没地方上锁,出门干活就用个麻绳系一下栅栏子院门算完。</p><p class="ql-block"> 李大哥媳妇李大嫂是个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人,平日里也勤快,除按时去生产队场里干活外,家中院子里还养了十几只繁蛋的鸡。鸡繁的蛋卖了换钱,很够孩子们上学买课本买纸笔用的。</p><p class="ql-block"> 农村妇女们穷日子过惯了,好天天数鸡报蛋。今天掐算着这几只鸡能下几个蛋,明天算计着那几只鸡还会下几个蛋。小母鸡一天下一个,老母鸡三天二头下一个,每集(五天)共能攒多少个蛋她们算计的比电脑算的都准。</p><p class="ql-block"> 春天,母鸡开始大量繁蛋。李大嫂算计着为啥十天半个月就少几个鸡下的蛋呢?,咋算也算不着数,心想可能是让那老黄鼬叼走了。.</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 ,迷信的乡下农村很多“黄大仙”的鬼狐传说。既使你亲眼看到“黄大仙”光顾自家鸡舍,也都不愿多招惹它,大都对它“客气”地喊声:“下次就去别人家吧”,省得自身招来悔气麻烦事。</p><p class="ql-block"> 那年代,落后的农村地区人们还经常会看到被黄鼠狼“缠上身”的人。这种人都有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即使如此“神志不清”状态下,他们仍然不忘表达自己和黄鼠狼的“关系”。比如对着人群说:“我没有偷吃你家的鸡,你们为什么堵住了我的洞口?”;又或说:“我姓黄,家住在东边山头,你们平日里记得给我们送来吃的,我自会保你平安。若是不照做,我晚上便会来找你。”你说让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农村老百姓听到这话,能不害怕吗?于是乎家家户户逢年过节都给“黄大仙”准备供品,有些地方甚至专门为“黄大仙”修建“黄鼠狼庙”,然而奇怪的是,庙里的贡品总是会“消失”,于是大家就更加相信“黄大仙”能显灵。</p><p class="ql-block"> 李大嫂心想,“黄大仙”偷吃几个鸡蛋也不算啥,咱招惹不起,也不敢口吐狂言,免的招惹祸端。可后来少的鸡蛋似乎有点多了,李大嫂心里就直打鼓,莫非是被别人偷了?按说也不对!鸡窝里天天有鸡下的蛋,有人偷为啥不全偷走呢? </p><p class="ql-block"> 李大哥是个心善的好人,心里自然能猜到少了鸡蛋,应该是西邻的李老太婆偷拿了,但从他的嘴里绝对说不出这话来。再说,他跟李老太婆服制上算很近,既使是李老太婆偷拿几个鸡蛋又能咋样呢!</p><p class="ql-block"> 女人终久是个女人,女人小心眼就是多。这几天,她心理总犯嘀咕,鸡蛋总少绝对有蹊跷事。这天,李大嫂正好来了例假,身体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和生产队长打了招呼在家休息。居家无聊,吃了早饭便系上院栅栏门去了东邻家玩去了。东邻的女当家也是一个多嘴长舌头,舌头长不亚于李大嫂,两个长舌头女人揍一起就一台大戏。东家长,西家短,南邻的寡妇砸黑碗,你一句她一句一扯扯到半响午。两人正扯兴头上,忽听见自家院子的鸡咕—咕—嘎……吐—吐—嘎……叫个不停,她想,应该是母鸡下蛋了,得赶紧回家看看。这一看不要紧,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看见李老太婆从鸡窝偷拿了鸡蛋正出她院门。这不,巧他爹遇巧他娘—— 巧上加巧了。李大嫂气不打一处来,横着蛮不讲理的脸,从李老太婆手中夺过鸡蛋,擘头盖脸满口喷粪似地对李老太婆就是一顿臭骂!妈那屁!妈那屁的……,原来少了鸡蛋是让你这个老黄鼬精给偷吃了! </p><p class="ql-block"> 李老太婆偷拿李大嫂家的鸡蛋被抓了现行,没说的,但少了的鸡蛋全按在李老太婆身上未免太冤枉她,少了的鸡蛋被黄鼠狼偷叼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p><p class="ql-block"> 自此以后,李大嫂家鸡下的蛋好像没再少过。但李大嫂气性太大,老是出不了这口窝囊气,碰见了李老太婆就指搡着大骂老黄鼬精,李老太婆碰见李大嫂也总是吓得绕道躲着走。</p><p class="ql-block"> 世上难有推不倒的墙。横在李大嫂与李老太婆心间不和谐的墙,待李大嫂生完第三个孩子后被感恩的情怀推倒了。李大嫂对李老太婆的态度忽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出月子,李大嫂也不再当众骂李老太婆老黄鼬精了,还改嘴叫婶娘了!街坊们一时不解,边打趣地问李大嫂,你嘴里常骂的老黄鼬精咋一夜变成你婶娘了呢!李大嫂羞红着脸,反驳道,就你们多嘴,婶娘救了我和小三的命,我不但叫她婶娘,还打算给她养老送终来,关你们屁事!</p><p class="ql-block"> 七八十年代,老家农村交通不便利,医疗条件也相对较落后,村妇们生娃多是在家里生。生娃时,找个年长有生产经验的“接生婆”,边担当起接生新生命的重任。“接生婆”仅凭一把剪刀一壶开水便能为孕妇接生了。接生时,“接生婆”一边给生育者灌输生育经验,一边让生育者根据自己的要求做生产动作,“接生婆”借力作辅助。待胎儿产出后,接生婆用被火烧过或开水烫过名曰消好毒的剪刀将脐带剪断就算大功告成。那时候,没有剖腹产,农村妇女怀孕足月生产前都还得下地干体力活。胎儿孕期大多营养缺乏,体重偏轻,且很多早产儿,生产多为顺产。李大嫂生前两孩子时也都是顺产,没想生第三胎时却难产了。</p><p class="ql-block"> 从本村请来的接生婆实在难给李大嫂接生下孩子来,折腾了二三个小时,实在没法子了!李大嫂痛得嗷嗷叫,连西邻的李老太婆都听得一清二楚。关健时刻李老太婆不请自到来到了李大嫂床前。看了看,摸了摸,对李大嫂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叫跪生,胎位调整不好那能生下来,时间长了,大人小孩都会有危险。说着,她让本村的接生婆帮着,让李大嫂躺好,从肚子外面漫漫揣摸婴儿的姿势,轻轻用力翻转调整好胎位,大半个时辰过去,才漫漫调正好,并用好几条毛巾作了固定,帮李大嫂调整好产姿,轻言漫语教着李大嫂如何用劲,不一会儿,孩子便生下来了。李老太婆麻利地拿起用开水消过毒的剪刀剪断孩子的脐带,用细线扎牢,碘伏擦拭消了毒。因孩子长时间困母腑中,小脸憋的青紫,生下来好长时间没哭,李老太婆便一手并提孩子两小脚丫,让孩子呈倒立状,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孩子屁股,等控完孩子口中的粘液,孩子哇一声哭出了声。李大嫂听见孩子的哭声,躺床上两眼擒着泪花,握着李老太婆的手,发自内心地叫了声婶子。李老太婆安慰她母子平安就好。原来,李老太婆出嫁前,在娘家跟她老娘学得一手接生好手艺,没想到关健时刻派上用场了。</p><p class="ql-block"> 自此以后,李大嫂便改口叫李老太婆婶子,孩子们都叫她奶奶。两邻相敬如宾,时不时李大嫂家做好吃的还都想着让孩子们先给李老太婆送些去,自然时常也给李老太婆送些自家鸡繁的蛋……。</p><p class="ql-block"> 几年后,李老太婆寿终正寝,丧事少不了李大哥李大嫂忙前忙后。大伙正犯愁合计着膝下无儿无女的李老太婆有谁来给她指路呢?李大嫂二话没说就抢过话茬说:让俺家三给她奶奶指路就行,三的命是她老奶奶给的,就该三给他奶奶指路。”话音刚落,街坊邻居都夸李大嫂通情达理。</p><p class="ql-block"> 李老太婆病故一年后,李老太婆原住的那二间土坯屋经风刮雨淋垮塌了。李大哥家正好申请翻盖旧房上规划,集体(生产队)念李老太婆生前曾多受李大哥李大嫂全家人的照料,小三还给李老太婆“指路”送终,便顺理成章把原李老太婆住的那二间土坯屋地基划给了李大哥家作了新宅基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