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回家的途中,我还能比较轻松的和家人谈起孩子们最近的情况,谈到孩子们进入大学后发生的变化,变得乐观,有了自己的想法,敢于表现自己的能力,似乎成熟了许多,心情还是舒展的。直到下了高速,回到故里,回到榆社,坐到二哥的车上,和二姐二哥聊起东汇,聊起最近做的梦,才知道,原来,我们都做了相似的梦,都梦到了母亲,梦到了她的脸,依然是瘦弱的,柔和的......</p><p class="ql-block"> 上山的路弯弯绕绕,走到半路才发现是断路,于是重新下山重新找路,几经周折,待来到父母坟前,磕头下去,父亲母亲啊,请原谅儿女们来迟。我和二哥不约而同都包了饺子,知道这是母亲的最爱。坟头荒草萋萋,满目萧条之色,五年的时间,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想到母亲的孤独,又由不得鼻子一酸,这人世间的残忍,莫过于让亲人阴阳两隔,永不相见,真真是“不思量,自难忘”,痛哉!</p><p class="ql-block"> 东汇的老房子已经破败不堪,满院的荒草在风中瑟瑟,东边的院墙在不久前的大雨中倒塌,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地基。枯叶、乱石、破土,黑乎乎的老屋,阴沉沉的发灰的天色,一下子压的我几乎不能呼吸。我的东汇,我的小院,我的母亲啊,就这样硬生生地把我剥离,把她的孩子们推到了外面。而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对她不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怀念那些一去不返的快乐日子......</p><p class="ql-block"> 犹记得儿时,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小桌子,几碗小米粥,一碟小咸菜,俱是农家瓜果蔬菜,偶有一张饼或几个白面馒头,视为美食,争之抢之,每每此时,饭桌周围略有些许骚动,伴随着母亲轻轻的呼喝声,旋即又归于平静。现在想来,泪流满面,那些父母俱在的日子,当时并没有珍惜,只想着快快长大,而如今半百沧桑,却只愿时光逆流,我愿定格在三十年前,那时桃杏满园,鸡冠花围在院子的四周,院子里父亲亲手种植的蔬菜绿意盎然,垂挂的黄瓜细细长长,新鲜的西红柿成群结队,大青椒卯足了劲儿在比赛谁的肚子更大,而我更青睐茄子花,惊奇于它的颜色之美,典雅、高贵与冷艳......如今满目凄凉刺痛了我,时间的无情与残忍莫过于此,美好的东西总是昙花一现,长久留下来的是悔恨,是伤痛,是怀念与不舍......</p><p class="ql-block"> 夜已深,我独坐在沙发上,暮色沿着房檐慢慢铺陈下来,我的心空落落的,眼角又酸涩起来。五年了,我还是不能释怀,窗外有寒气袭来,想到您怕冷,想到您孤零零的在山头,母亲啊,我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痛哭的声音刺破这无边的黑,又怕您听见了为我担忧着急,我不敢想不能想,我的母亲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