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听说最近上映着许鞍华导演的《第一炉香》,是根据张爱玲同名小说改编而成的,今天看完小说,有几句话想要说一说。</p><p class="ql-block"> 这样一个中篇讲的是二战前在英国殖民统治之下的香港,一个女性的命运的故事。关注时代洪流之下女性的命运,这应该是中国近代文学很重要的一个主题。</p><p class="ql-block"> 我们讲新文化运动,讲德先生赛先生,讲反封建反专制反愚昧,其中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便是妇女解放,把妇女从封建专制的父权、夫权中解放出来,赋予她们独立的、自主的权力。自问对张爱玲的小说读得不多,关于妇女解放的文章,最先想到的自然依旧是鲁迅先生的《娜拉走后怎样》。当别人都欣喜于女性终可以自主自己的命运,勇敢出走的时候,先生却关注着她们出走后的命运,并直指出,“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先生提出了,“她除了觉醒的心以外,还带了什么去?”进而指出了经济的重要性,“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但能够为钱而卖掉”。</p><p class="ql-block"> 回到小说的故事中,葛薇龙独自一人在香港求学生活,自然是摆脱(或暂时摆脱)了父权的威严,但在殖民统治下的香港,一个清贫的女学生何以立足,唯有投靠姑母门下沦为钓男人上钩的鱼饵。纵然结了婚,命运依旧不能改观,甚至更加灰暗,“薇龙这个人就等于卖给了梁太太和乔琪乔,整天忙着,不是替乔琪乔弄钱,就是替梁太太弄人”,印证了鲁迅的论断,终究是走向了堕落。</p><p class="ql-block"> 转念一想,葛薇龙的出走却完全与寻求自由、自主式的妇女解放无关,她只是求得过一种安逸、富足、华贵的生活,以及这种生活带给她的虚荣与满足。“薇龙在衣橱里一混就混了两三个月,她得了许多穿衣服的机会……”,“穿也穿了,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交际场中,也小小的有了点名了;普通一般女孩子所憧憬着的一切,都尝试到了”,“三个月的工夫,她对这里的生活已经上了瘾了”,“她要离开这儿,只能找一个阔人,嫁了他。一个有钱的,同时又合意的丈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最后也只能选择没有婚姻自主权、没有钱、又享惯了福的乔琪乔,并为了维系这段爱情与婚姻,卑微的付出,自愿的堕落。最后生发出与街边站着的成群的供人选择买卖的女孩子的比较,“我跟她们有什么分别?她们是不得已的,我是自愿的”。</p><p class="ql-block"> 读罢全篇,盘亘在我脑海里的总是两个词:选择与无奈。葛薇龙那无边荒凉、无边恐怖的未来,到底是无奈的选择还是选择的无奈?其实归根结底这两个词,关系着我们每个个体有没有把控自己命运走向的自主与自决,我想我们不能无限夸大选择的功效而漠视无奈的羁绊,也不能深陷无奈的牢笼而忘却选择的可能。</p><p class="ql-block"> 以上姑且作为刚过完32岁生日的自己的一点点随想与杂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