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兰

枫桥扬旗

家有兰草两丛。是最普通的建兰。

四年前，岳父见人将一些花草弃之路边，其中有一株兰草，也独看中它，心生怜爱便捡了回来。起先是放在一个花盆中种植，后来逐渐长大起来了就分株成大小不同的两盆。众多时侯，它是那么普通，也不那么起眼，我们也决不另眼相看它。甚至，似乎压根就看不见它——除了夏天它开花的时节。

两丛兰草都在夏季开花。通常每年两次。两株前后大约相差一个星期左右。每次花开将谢时，又会有新的花茎抽出，又会持续开花约一个星期。所以，两盆花的花期累加起来有近一个月。因此，花期会断断续续开半个夏天。可是今年竟开了四次。陪伴并妆扮了我们的整个夏天。

可是今年竟开了四次。陪伴并妆扮了我们的整个夏天。

第一次是初夏。我欣喜着把它放进室内，想附庸风雅般体会下芝兰之室的幽香和情韵。但因为每天回来比较晚，所以花香花容都不曾太多体会。过了几天等到花败了，想起需要拿出去。两天后却发现因为温差，叶子的尖部枯了不少，有几片叶子整个枯黄了。

第二次是仲夏。有了前番错爱的经历就没有搬进来，不想这次却又生了小虫子。遂自以为是喷了点护肤的花露，第二天花朵黯然失色，甚至大部蔫了。接下来开的花也都病殃了一般。又心生后悔不己。原来，我不懂它。

第三次夏末。竟然又开了。这次我已竟然按纳不住内心的喜悦，告诉了家里所有人。我开始惊叹并关注它的好，回忆它、品味它——无论是春，是夏，是秋，还是冬，它都那样绿着；无论雨雪风霜，还是烈日骄阳，它还是那样绿着；我也极少眷顾它，也几乎还是那样绿着。

它的叶的几乎是直如剑一样，立着指向天空，以至妻子一度认为应该叫它剑兰。它从来都精神着、昂扬着、犀利着，给人以向上、坚忍的感觉，从没有蔫蔫的时侯，哪怕偶尔有几支叶子干了、枯了。

每次花期到来，先是从根部抽出花茎，而后长出花萼、长出花苞。开花时，花瓣黄中带青，中间一瓣像是花蕊，染上略显紫红的斑点，像极了不会打扮的小姑娘乱涂了胭脂，羞涩却纯纯地笑着。它对着我，我直觉得胜过千娇百媚，赛过了姹紫嫣红无数——不言又不语，又好过千言万语，再美的语言都难以表达和它对视的舒心入心。

儿子天然是个摄影师，他随意拍张照片都比我和妻子比划了半天拍出来的还有审美感。从今年第三次开花，我都让他拍照，几乎每天都拍，现在粗略有几百张了吧。每一次，我都用颇会引起他兴趣的话来吸引他。"哇！"我故意夸大了感情。"哇个啥？"他通常会这样问！"哇！太神奇了！""哇！今天兰花又开了一朵"。

据说，小孩子的眼中世界是浑然一体的，天性美好，自然看一切是真美真好的。而大人们，则容易加入许多观点和判断，自以为是地割裂了这种天然和自然美，自性的美。花开时，我通常每天都看上一会，还会呼吸它独具的香气。因为在室外，太远则闻不见，太近则又太腻了。须距离恰到好处方可以。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若有若无、缥缈空灵，时而若游丝，时而充斥五脏腑，甚至蓬发于整个环宇，几让人可以放下所有忧愁与烦恼，与世界合为一体。但时间长了，又觉不着她的香了。

每种花都有自己的花语。在我看来不同的品种又有不同的花语。同样的品种，不同的人养着又有不同的花语。家有兰花，是最普通的建兰。

透过它，我读懂了许多。我读懂了自强不息，我读懂了亲情温馨，我读懂了天性绽放，我读懂了心外无物。我叫她生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