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平房记忆(故乡行)</p><p> 平房位于哈尔滨市南部20多公里。以前是哈尔滨的郊区。现在属于哈尔滨市平房区。</p><p> 50年代初,国家在平房投资兴建了东安、伟建、新风三个大型直升机配套企业。从此这里成为了中国直升机工业的摇篮。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曾亲临现场视察。为中国直升机工业的腾飞倾注了心血。</p> <p> 平房又分北厂和南厂。臭名昭著的日本731细菌实验部队遗址就在北厂。小时候去过那里,看到的都是残垣断臂,一片瓦砾,很恐怖。现在在遗址上修建了侵华日军第731部队罪证陈列馆。</p> <p> 东安厂位于平房南厂。50年代初,我的父母进入了东安军工企业。1959年我出生在南厂保国街道214楼。后来又先后搬到167楼和164楼,直到1970年10月随父母响应国家号召,去江西乐平参加三线建设。</p> <p> 2021年7月22日,我回到了阔别51年的故乡平房。尽管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是所到之处让我感到还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都能找到童年时的一些记忆。</p> <p> 这是164楼,一楼左边朝南的房间当年就是我家,大约14平米,有两个窗户,一个壁柜。那时两家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厕所。我们楼的邻居们相处的都很和睦,有事都相互帮忙。一到过年就轮流到各家包饺子。</p><p> 同楼的小伙伴们,虽然年纪不同,但是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玩。玩克朗棋、弹玻璃球、踢键子、捉迷藏、骑驴,骑马作战、滾铁圈等。</p> <p> 楼前这颗大树,当年还处于青壮年,树干挺拔,枝繁叶茂。现在已经老了,腰也弯了,背也驼了。但是生命力还依然顽强。</p> <p> 大树的前面当年有各家盖的小棚子,挖的菜窖,还有猪圈。中苏关系紧张时,还有各楼的居民在楼前挖的防空壕。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楼前楼后都搞了绿化。环境优美了,就是人比以前少了,显得有些冷清。</p> <p> 这次回平房,见到了164楼部分老邻居。虽然时隔几十年,我们相见依旧格外亲切。回忆起当年的家长里短,大家都能产生共鸣。他们也都早已不住在164楼了,但是我们依然是老邻居。</p> <p> 这栋楼早先归儿童保健站和幼儿园共同使用。我4、5岁的时候就在这所幼儿园。那时很淘气,有一次摘了花盆里的一朵花,被阿姨看到了,她用缝衣服的针扎我的手指,我痛的发出惨叫,其他小朋友们惊恐的看着,这就是留给我最早的,刻骨铭心的记忆。</p><p> 十几年以后在路上偶遇到这个阿姨,被我一眼认了出来。仇恨早已被时间消磨掉了,但是受到的伤害永远都忘不掉的。</p><p> 到了6岁我们转到了招待所(现在重建了叫东安宾馆)对面的新幼儿园。在新的幼儿园,我还是很淘气。有一次午睡醒了去上厕所,看到红色的消防阀门很好奇,就拧开了,水即刻冲了出来,想关却怎么也关不上了,等到老师们发现,整个一楼都是水了。结果被关了一下午紧闭。不过在这个幼儿园还是很开心的。老师们都很和蔼,教我们学习知识。尽管我还是经常惹祸,受到批评,却没再受到过伤害。</p> <p> 从东安宾馆往东北方向就可以走到东安飞机场。有一次去机场偷镁屑。看到机场停着几架直升机,用军绿色的帆布盖着。机场外围有铁丝网拦着,里面没有人把守。我从一个排水的涵洞爬进去。另一个小伙伴在外边放哨,我把镁屑装满两个口袋,再从涵洞爬出来。到晚上天黑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在楼前用火柴点燃镁屑,再往上浇水,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有时没有水,就往上尿尿。一点都感觉不到会有危险。</p> <p> 1967年我在保国四校上小学一年级。 保国四校一楼东半边是朝鲜小学。北面西边一部分是警卫工厂的部队营房。我们每天上半天学。一周上午,一周下午。</p><p> 我们的班主任是宫老师,山东人,脾气有点急,但是对学生们还是很关爱的。 那时正是文革时期,每天上课前都要天天读。读毛主席语录和老三篇。现在有些段落还耳熟能详。</p><p> 1970年因为战备的需要,一部分同学要跟随父母去江西三线。分别前宫老师组织我们照了这张全班照。让我们留下了童年的珍贵纪念。照片中,上数第二排右边第一个就是宫老师。宫老师旁边的是我。今夏我和照片中的部分同学相会于哈尔滨平房。</p> <p> 保国四校东边紧挨着的是24中学。那时就一个主楼,外墙好像是白色的。24中在哈尔滨是很有名的。建筑也很洋气。</p><p> 学校的北边是东安体育场。小时候常在这里骑自行车,看足球比赛。冬天体育场封闭起来养护成了滑冰场。只有24中学的学生和工厂的职工才能进入滑冰,我们小学生不让进。如果有冰球比赛还是可以进去看的。</p><p> 在体育场也经常开批斗大会和公审大会,有一次开公审大会,宣判几个犯人死刑。大会结束后,死刑犯被押上解放牌大卡车,拉到平房屯那边的荒地执行枪决。我们小孩也跑去看热闹。</p> <p> 东安体育场的北边是东安厂的厂区。有两个厂大门。那时由部队把守。夏天放暑假的时候,父亲经常带我去工厂。工厂里有个长方形游泳池,到中午午休时,有很多职工游泳。我不会游泳,只能在边上很羡慕地看着。后来我们到了江西的第二年,很自然的都学会了游泳。</p> <p> 黄楼曾经是南厂最大的百货商场。物品比较齐全。那时大多数商品都要凭票供应。特别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三大件更是供不应求。那时商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紧俏商品到了,更是人潮拥挤。</p><p> 现在黄楼昔日的辉煌已经不见了。我这次去,只看到一楼有两个卖杂货的妇女,一个顾客都没有。楼上都已经关闭了。</p> <p> 东安文化宫曾经是南厂的文化娱乐中心。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看电影。看的最多的是《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嘎》,还有反应抗美援朝的一些电影。如《打击侵略者》《奇袭》等。八个样板戏当然也少不了,哈尔滨市京剧团也经常来演出。那时电影票1毛钱一张,和检票的认识也可以逃票。每次进场人都很多,挤的不得了。现在文化宫不放电影了,门前也冷清了。</p> <p> 这栋楼是在二商店原址上建造的。虽然再也见不到二商店了,但是它永远印在我们的记忆中。</p><p> 二商店是南厂最大的副食品商场,其实就一层,上边几层都是住宅。屋内卖副食品,屋外搭建了半敞开式菜场。</p><p> 一进二商店,正对着的是卖油盐酱醋的。记得有一个卖酱油的中年男子带着高度近视眼镜,镜片一圈一圈的。我每次去打酱油,那人都很和蔼。我还记得酱油是1毛4一斤。</p><p> 中间位置是卖糕点和糖果的。最喜欢吃有青红丝馅的月饼。不过看的时候多,吃的时候却很少。经常吃的糖果是杂辯糖,手上有几分钱就去买糖吃。店的最里边是卖香肠的,最喜欢吃红肠和粉肠,要等过年过节家里才会买的。</p><p> 夏天二商店门前买菜的人很多。刚上市的大葱,豆角、土豆、茄子、水萝卜、西红柿、大白菜、包米,还有香瓜等都特别好吃。一入秋,各家都要买几百斤或上千斤的大白菜,用来腌制酸菜,准备过冬食用。现在南厂的菜市场建在窑地了。</p><p> </p> <p> 窑地地处南厂和北厂之间。70年代只有几栋土坯房。其余的地方几乎都是荒地。窑地还有一个死水泡子,水脏的发绿。夏天有好多人围着水泡子用纱布网兜捞一种能喂鱼的红色鱼食。现在这个死水泡子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公园。一到晚上公园周围很热闹。有跳交谊舞的,扭秧歌的,吃夜宵的,游园的。显然这里已成了南厂的娱乐中心。</p> <p> 这次回到家乡,先联系上了住在哈尔滨市里的亲戚,后又联系上了住在窑地南郡豪庭小区和住在北厂的亲戚。</p> <p> 小时候骑自行车去北厂玩,快到北厂时有一个坡度很大的下坡,我们管它叫北厂大下坡。每次从坡顶骑车下来速度都很快,也有点危险。现在坡度没有那么大了。在下坡的南边修建了平房公园。</p> <p> 70年代以前,在平房的马路上行驶的除了公交车、解放牌大卡车以外,见到最多的就是马车了。东安厂有个马车队,赶马车的人我们都叫车老板。那时汽车少,东安厂就用马车转工和拉货。我家离开平房时,就是邻居张叔叔赶马车,把我家装满全部家当的两个白松大箱子,拉到火车站去托运的。</p><p> 周边农村也有很多马车来平房送农副产品的。我们小孩会经常趴在马车后边蹭车。赶车的老板感觉到有人扒车了,也不讲话,过一会突然一鞭子甩过来,打在手上或脸上就会有一道血印。痛的就会乖乖下来,还要跟车跑上几步才能停下来,不然会摔跤的。</p><p> 这次在平房火车站前又看到马车了。不过这和以前的马车不一样。以前是两匹马或三匹马拉一套车,车身也很宽大。现在是单匹马,小车身,在路边等着叫拉活的。</p> <p> 马车后面那栋楼的地方,原先是老头商店。店员都是老头,一般都穿着灰色长褂。解放前他们是私人工商业主,解放后50年代,国家对私人工商业主采取公私合营政策。所以他们还是从事商业工作。经营服装、布匹、杂货等。</p><p> 在老头商店东南边有一片榆树林,树很高。那时我们小孩一般都会爬树。爬到树上去摘榆树钱吃。现在已经没有人吃了。</p> <p> 平房火车站还是1970年我们离开时的那个样子。小时候常在火车站和铁路沿线玩耍。把耳朵贴在铁轨上判断火车还有多久到来。把十几公分长的大洋钉放在铁轨上,等火车开过去洋钉就被压成一把小匕首了。也曾经和住在火车站旁边比我大好几岁的亲戚去扒货车。货车刚一出站时,速度很慢,我们开始扒车,在快到平房屯时,有一片树林,货车开到这里时速度有点快了,我们选择在这里跳到路基的沙堆上。有一次跳的晚了一点,跳到路基的碎石上了,膝盖鲜血淋淋。现在火车站旁边那些老住宅都没有了,住在那里的亲戚也联系不上了。</p> <p> 那时去哈尔滨市里或乡下一般都是乘坐火车。记得1970年7月16号毛主席畅游长江纪念日,我们同楼的几个小伙伴一早乘坐火车先到孙家,再乘公交车到达松花江边。岸边的防洪阶梯上早已人山人海。</p><p> 9点钟纪念仪式开始举行,3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接着分别载有解放军、民兵和红卫兵的三艘舰船由西向东驶来,舰船过后,有近千名泳将簇拥着巨幅标语缓缓游来。不一会纪念仪式就结束了。</p><p> 我们又乘船到了江北的太阳岛,一上岸,有一个写有太阳岛三个字的大石头。我们沿着江边向东,松花江大桥走去。途中路过一片沙果林,我们采摘一些沙果,边走边吃,不一会就到了松花江大桥北桥头。</p><p> 松花江大桥是1900年俄国人建造的,建国后又经过改造。中间走火车,两边是1米多宽的行人通道,火车来时,就在眼前,振动和噪声特别大,要用手捂住耳朵。大桥两头有日本侵略中国时修建的桥头碉堡。我们从桥北走到桥南,再往前不远就到了兆麟公园。</p> <p> 70年代人们生活还很艰苦,钱也很值钱。去哈尔滨市里玩一天有五毛钱就够了。我们坐火车和公交车都是逃票。在松花江边,买个面包7分钱,买瓶汽水1毛钱,买个冰棍3分钱,坐渡轮到太阳岛1毛5分钱,到兆林公园也是翻木围栏进去的。晚上再坐火车回家。玩一天花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却很开心。今夏我又回到了久别的松花江畔,重温了往日的欢乐。</p> <p> 那时出行除了乘坐绿皮火车,还有这种闷罐车。记得有一次年级几个班的同学去周家乡下农田拔草,我们乘坐的就是这种闷罐车。车门有点高,几个老师帮助我们上了车。车门一关,车厢里黑咕隆咚。没开多久就到站了,我们下车走了一段路,到了要拔草地方。有两个老乡告诉我们哪个是秧苗,哪个是草,于是我们就开始干起来。到了中午,来了一辆马车送来午餐和几桶井水,午餐是每人两个粘豆包。吃过午饭,我们又拔了一会草,就又乘闷罐车回平房了。</p> <p> 1970年10月的一天早上,我们开始启程去江西。家乡的亲人、父母的同事、同楼的邻居和小伙伴们前来平房火车站送行。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父辈们依依惜别,留下了伤心的泪水。我的心情虽然也有些沉重,但没有像大人那么悲伤。我在憧憬着去江西的途中,到北京、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的游玩和到江西吃大米白面,抓鱼摸虾的美好生活。完全想不到后来我们在大山沟里所经受的艰难困苦。</p><p> 父亲的三个徒弟一直把我们送到哈尔滨火车站。现在我还记得站在父亲身边的徒弟,一个叫冷广明,一个叫王会有。</p><p><br></p> <p> 这次故乡之行还去了伊春、铁力、呼兰乡下,和多年未见的亲人团聚。</p> <p> 自从离开家乡,我们就成了浪迹天涯的游子。我常常思念故乡,盼望着重归故里。</p><p> 70年代,年记还小,在江西的大山沟里,交通不便,感觉故乡离我们很遥远。无数次在睡梦中回到了故乡,可梦醒了又更增加了思乡的愁绪。</p><p> 80年代末,我们搬迁到了交通便利,经济发达的江苏常州。虽然仍思乡心切,但是忙于生计,也总还感觉来日方长。就这样不知不觉已过了人生几个阶段,步入了老年。直到今年的夏天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p><p> 此次故乡之行让我找回了童年的记忆,也感受到了回家的温暖。在此感谢家乡的亲人、同学和老邻居们的热情款待。也非常欢迎你们来常州做客。</p><p>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故乡之行就结束了。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仰望着故乡的天空,我仿佛感到故乡的云又在向我呼唤。归来吧浪迹天涯的游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