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彭苏11月新作：《普尔热瓦尔斯基：第一个揭开中国西部神秘面纱的外国人》 载于《名人传记》2021年第11期

西藏之恋

本文是笔者2021年在国内最知名传记类杂志之一的《名人传记》上发表的第5篇文章。一年中能在一家知名杂志上发表5篇超过3万字的文章，且有的文章还是第一次在国内杂志上刊出。笔者非常感激杂志领导和责任编辑的厚爱。期待明年能继续将更好的作品奉献给读者。

普尔热瓦尔斯基与发现楼兰古城的瑞典探险家斯文• 赫定、“敦煌学”开山鼻祖之一的英籍犹太探险家斯坦因三人一起，被称为“中国西北三大外国探险家”，三人几乎一生都在中国探险，且都一生未婚，尽管国内文人对三人评价争议极大：一些人认为他们的探险在感情上对中国人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也有人说，当年中国没有一个人象他们那样不顾生死、一生在中国西北从事科学探险，要是没有他们当年成果，人们现在都不会知道我国西北地区曾经有过那样多的、不少已经灭绝的动植物。他们为了科学探险事业都一生未婚，其精神值得后人怀记。

笔者撰写的斯文• 赫定和斯坦因两人的传记文章，广东省政协《同舟共进》杂志已先行刊载过，《普尔热瓦尔斯基》一文算是三名探险家小传的收官之作。

普尔热瓦尔斯基：第一个揭开中国西部神秘面纱的外国人（上）

一百多年前，一大批西方探险家蜂拥入中国的西北，发现了许多震惊世界的历史遗迹。其中，俄罗斯人普尔热瓦尔斯基与发现楼兰古城的斯文• 赫定、“敦煌学”的开山鼻祖之一的斯坦因并称为“中国西北三大外国探险家”，而普尔热瓦尔斯基堪称第一人。他是第一个到达罗布泊、第一个发现普氏原羚、普氏野马及提及新疆老虎的欧洲人。他对科学的探索精神及身上那种白人的高傲及对中国人的蔑视，鲜明地显示出他兼具天使和魔鬼的双重本性。

第一次探险中国和发现普氏原羚

1839年3月31 日，普尔热瓦尔斯基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俄罗斯人家庭。7岁时，他的父亲去世。中学毕业后，他到俄军中当了一名士兵，后考入参谋学院，到波兰华沙军事学院教授地理，并加入了俄罗斯地理学会，后在中俄罗斯边境地区进行了为期两年考察。1871年，32岁的普尔热瓦尔斯基在俄罗斯地理学会和皇家科学院资助下，开始了对中国西北地区的第一次探险考察。

普尔热瓦尔斯基和3位助手进入中国后，经张家口前往内蒙古四大名湖之一、位于贡格尔草原的西南部的达里湖。一路上，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经受了从未经历过的艰辛。他在回忆录中写到：“我所经过的地方大部分是沙地和盐碱草原，气候恶劣，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风景一来，沙粒和盐尘象乌云一般在空中弥漫。刮得满天黄澄澄的弄得中午比傍晚还要昏暗。”到达湖边后，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在结冰的湖畔大肆打猎，一共射杀了400多只野鸭、大雁和其他鸟类。当地蒙古族牧民对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大肆射杀鸟类的行为极为反感。一次，牧民带着狗追踪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但当普尔热瓦尔斯基用手枪射杀了牧民的狗后，由于畏惧这些俄国人手中的枪，牧民们再不敢阻止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了。

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还到了阴山山脉，然后渡过黄河，穿过鄂尔多斯草原到了阿拉善。在定远城，普尔热瓦尔斯基见到了阿拉善王和他的儿子，双方相互赠送了礼物，由于钱用光了，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只得再次打道回府，于年底返回了北京。

1872年3 月，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再次踏上蒙古高原，他们沿旧路到了定远城，与一支商队结伴而行，一路上历经艰险，包括经历了战乱，终于在10月到达了青海湖。

美丽的青海湖人迹罕至，是鸟的天堂。大雁、天鹅、丹顶鹤等鸟类鸣声不绝于耳，鸟蛋随处可捡。这种情景，让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流连忘返。在青海湖畔，普尔热瓦尔斯基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小羚羊，体型似黄羊，但比黄羊略小，雄羚长有一对具有环棱的黑色硬角。成年体重雄性个体重约二三十公斤，雌羚较小。一旦受到惊吓，它们臀部的白毛会竖起外翻，在绿色和黄色草地的反衬下格外醒目。普尔热瓦尔斯基发现的这种小羚羊，被后人命名为“普氏原羚”。

离开青海湖后，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深入柴达木盆地，登上了巴颜喀拉山脉，进入藏北荒漠，在那里呆了两个月。他原想去拉萨，但是经费用完了，更重要的是已进入冬季，青藏高原已大雪封山。普尔热瓦斯基只得返回俄罗斯。

普尔热瓦尔斯基此行收获颇丰：他是第一个到达黄河和长江上游的欧洲人。他漫游了幅员辽阔的蒙古高原、青海湖畔，一路上，他们射杀了上千稀有的岛类、大型哺乳动物。他在俄罗斯各地讲演，沙皇和奥地利皇帝亲自参观了他从中国探险收集到的动植物标本。之后，普尔热瓦尔斯基将这次探险经过写成《蒙古，党项人的国家，以及北西藏的荒漠之地》一书，出版后在俄罗斯和欧洲各国引起巨大的轰动，他也成为欧洲的名人。

到达罗布泊，首次得知新疆虎

1876年8月，因第一次探险中国西北成果累累、名满欧洲的普尔热瓦尔斯基，在俄国政府全力资助下，第二次踏上了探险中国西北的路程，他此次探险考察的是新疆。

此时，正值中亚浩罕国(今乌兹别克斯坦境内)阿古柏在英国支持下率兵侵占了中国新疆，清陕甘总督左宗棠亲率七万大军收复新疆。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不顾战争动乱，进入伊犁河谷，沿着孔雀河的古河道向南，抵达渭干河与塔里木河交汇处以东的阿哈塔尔玛村。然后顺着塔里木河下行，于1877年初到了罗布泊。

罗布泊位于塔里木盆地的最低处，展现在普尔热瓦尔斯基眼前的罗布泊其实只是塔里木河、孔雀河等汇集而成一个芦苇丛生的大沼泽地。普尔热瓦尔斯基探访了沙漠腹地的原始村落，在罗布泊附近罗布人的首府阿不旦小村结识了清廷钦命册封的世袭五品伯克、年约60岁的罗布人首领昆其康，与他成为好朋友。

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在罗布泊呆了两个月，在当地罗布人的引导下，他乘船浏览了整个罗布泊沼泽地区，对罗布泊进行了详细的考察。罗布泊地区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动物和植物世界，湖畔聚集了大批的水鸟，尤其是野鸭子。许多水鸟甚至在夜间也在他们的帐篷附近飞来飞去。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成天在湖畔打鸟，收集了大批动植物标本。他还在罗布泊捕获了3只野骆驼，制成了当时世界上唯一的野骆驼标本。

他还当地的罗布人口中得知，当地有许多老虎，他跟随当地的罗布人企图猎杀老虎，然而却一无所获。直到8年后他再次来到罗布泊时，才对当地的老虎进行了进一步的捕捉。

除了收集丰富的动植物标本，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还对罗布泊的地形作了仔细的测量。并且对当地罗布人的生活作了详细的记录。他走遍了罗布人所居住的村庄，这儿的成年男子大都留着长褐色的胡子，女人则喜欢穿鸭皮大衣，罗布人的婚姻也很自然，男人们地位很高，丈夫可任意赶走妻子，娶其他女子。普尔热瓦尔斯基对罗布习俗的考察和记录，为后人研究当年罗布人的生活，留下了宝贵的原始资料。

在罗布泊呆了两月之后，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于4月底回到了库尔勒，他在这里见到了阿古柏。在普尔热瓦尔斯基的记载中，阿古柏年已56岁，身材矮小肥胖，头发斑白。两人交谈了一个小时，普尔热瓦尔斯基对阿古柏印象极差，“阿古柏伯克本人和亚洲所有的买卖旧货的小贩一样。”他也发现，当地的民众非常厌恶阿古柏，其政权不得人心，当地民众都想归附清军。两个月后，阿古柏就死去了，不久，新疆也被左宗棠统率的清军全部收复。

普尔热瓦尔斯基返回俄罗斯后，其在新疆的考察成果再次轰动整个欧洲。他亲历阿尔金山，纠正了欧洲人不知道新疆有阿尔金山的错误。他宣布新疆有老虎和到达了罗布泊，更是轰动一时。然而。世界著名地理学界权威、德国的利希特赫芬认为，普尔热瓦尔斯基看到的不是罗布泊，因为普尔热瓦尔斯基看到的罗布泊，与地图上的罗布泊相距400公里。然而，后来的探险考察终于证明了两人的观点都没错：因为罗布泊是一个受流入湖内水量的多寡而迁移的湖泊。

第三次探险：发现普氏野马并深入西藏

1879年3月，普尔热瓦尔斯基率一支探险队，准备经中俄罗边境地区的阿尔泰山脉进入新疆哈密绿州，然后到藏传佛教的圣城拉萨。

进入新疆后，当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在阿尔泰山南麓可可托海周边区域考察时，一天，探险队在一个名叫“库卡沙依”的小村，意外地买到了两张特殊的马皮，而且，探险队几次在戈壁上看到一群群马儿飞驰而过。这些马儿健美异常，胸阔腿长，耳尖目灵，皮毛油亮光闪。普尔热瓦尔斯基怀疑它们就是传说中的野马。但由于野马奔驰的速度太快，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来不及开枪射击。

几千年来，由于历史变迁和战乱，欧洲的野马早已灭绝。1769年，欧洲野马再次被发现。然而，仅仅过了几十年，最后一匹欧洲野马于1876年在乌克兰死亡。从此，欧洲野马最终在欧洲绝迹。中国历史的野马在西汉时期就已发现并记载，张骞出使西域时，在大宛国即见到过这种马。它有两个显著特征，一是马鬃很长，二是四蹄上都有块隆起的角质，像多了一个足趾。张骞带回了这种野马。据说当年成吉思汗征服西方的时候，胯下坐骑正是驯化过的野马。不过，在之后的近千年中，这种野马再也没了踪迹。

普尔热瓦尔斯基哪里想得到，当他后来回到俄罗斯后，这两张野马标本轰动了整个欧洲。一些科学家说这种野马乃是“世界一切野马之母”，并给野马命名为“普尔热瓦尔斯基马”，即一直沿称到现在的“普氏野马”。

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人离开哈密后，准备沿罗布泊东面，经柴达木盆地西面进入西藏。在前往柴达木盆地西面的途中，由于不熟悉道路，普尔热瓦尔斯基一行很是苦恼。一天，他们在山中发现了两个两个蒙古人，蒙古人也不愿意为他们当向导，普氏便用枪强迫两人带路。蒙古人被迫告带领普氏去往柴达木盆地的路。

进入柴达木盆地后，普氏考察队与果洛部落人发生冲突，发生两小时枪战，结果普氏一方武器先进，数十名藏民倒在了他们的枪下。他深入西藏腹地，到达离拉萨只有270公里的那曲，然而，他们受到了两名从拉萨赶来的官员和藏军的阻拦，普尔热瓦尔斯基向他们解释道，“我们全是俄国人，到西藏来，为的是看一看我们所不知道的这个地区，了解一下这里居住的是些什么样的人，有些什么样鸟兽和植物等等，总之，我们的目的是纯科学性质的。”然而，还是遭到官员和藏军的阻止，普氏考察队一行只得返回，从而结束了了他的第三次考察。

普尔热瓦尔斯基回到俄罗斯后，将从新疆带回的这两张野马标本在俄国展出，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两年后，科学界把新疆野马命名为“普氏野马”，并且一直流名至今。

1890年，德国人格里戈尔沿额尔齐斯河翻越阿尔泰山，来到了普尔热瓦尔斯基发现野马的地方。他利用套马和采取用几匹健马轮流狂追野马的方法，捕获了五十二匹幼小野马。他将这些小野马圈养了一段时间，当它们断奶能独立生活后，就启运回德国，到达德国时，五十二匹珍贵的野马只剩下了二十八匹。 此后，有多名西方人到新疆捕捉野马。

(上半篇完，见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