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学校迢迢外出开中考研讨会，本以为一半为了工作，一半为了休闲，没想到江南的深秋禅意绵绵也淫雨霏霏，匆匆结束会议并回家，穿着薄薄的秋衣冻得瑟瑟发抖的我没撑伞，冲进水果店避雨，店主问我：“刘老师，你蛮不怕冷的啊，多大年纪了？”我大大方方回答：***刚过。</p> <p class="ql-block">在这之前，我却不能如此泰然若素。</p><p class="ql-block">当有人问我:“你今年多大的年纪了？”我总会巧妙地别开话题，或者佯装镇定的反问:“你觉得呢？”心里总是希望他能猜小点，但太小，又觉得对方不真诚。</p><p class="ql-block">都说年轻姑娘喜欢照镜子，其实中老年的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闲暇时，我会偶尔瞄瞄镜子，观察观察眼角的皱纹，脸上的法令纹，脖项上的颈纹，外出逛街或者出国旅游时带回的居然是半抽屉半桌子的面膜眼膜，在家里倒腾，似乎这样，这些所谓的“纹”就会不胫而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但事实上，它们还是如影相随，于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经常丢三落四，手里拿着手机到处找，出门忘记带钱包，快到学校了发现教案还落在家里，答应别人的事情瞬间就忘到九霄云外，同龄的同仁诉说，上课时讲着讲着有时会忘记自己讲到哪里了，甚至有同龄的同仁要老公来接自己，结果坐着别人的车回家了，老公在车库里等到地老天荒，连同事四十多点的老公都感慨:不年轻了，要服老！</p> <p class="ql-block">早段时间在办公室痛心疾首:昨晚五点不到，4点多钟就醒来了——失眠！</p><p class="ql-block">同仁云淡风轻:你要是知道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什么时候醒的，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原来她一点多睡着，两三点就醒了……</p><p class="ql-block">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的足够多，我们似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老了。</p> <p class="ql-block">然而直到那天，女儿放学骑着自行车，执拗地不走后门直接穿过工厂走个下坡九分钟就可以到家，她偏要一路铃声一路欢歌绕南湖路回家，那天我正好着旗袍踩坡跟鞋，不得不在后面施施然跟着她的自行车跑，穿过长巷，气喘吁吁的赶在后面，生怕她有闪失不安全，巷子里的小店门口，一个老人举着拐杖，穿着黑色起花纹的短袖，满脸的皱纹像菊花，她笑眯眯地老远叮嘱我:慢点慢点，别摔着，经过她身边时，她由衷感慨:还是年轻好啊！</p> <p class="ql-block">那一刻，我怔住，莫名的感动:多年来，没有人再说我年轻，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已与年轻无缘，然而，老人感慨的真诚毋庸置疑:相比她而言，我确实是年轻太多……</p> <p class="ql-block">早几年，一位大我丁点的同仁，无论日子多么繁忙，总会隔几天去花店买几株清新娇艳的鲜花插在办公桌上，肆意怒放，令自己也让别人赏心悦目，前年在株洲的公园遇见她，她出行仍然是哒哒的高跟鞋； 去年游玩新疆，大我几岁的同仁四五点精神抖擞、袅娜娉婷地起床，为的是去观看壮丽的日出，带着欣喜而去，踱着碎步而回，那抹诗意，穿过秦时明月汉时关山，越过诗经的在水一方；一路上，年长几岁的同仁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个生活的低能儿，她生活的雅致和多趣真真令人艳羡；近段时间在办公室，天气骤然变冷，不觉已然到了秋天，年近六旬的同事穿着一年四季不变的轻薄短袖，打着领带，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每天一路引吭高歌唱着青藏高原三驾马车从五楼踏着铿锵的步伐步入食堂，他还告诉我：他每天清晨从家里跑至湘江边，然后再徒步到学校……</p> <p class="ql-block">你会发现，比起年轻人，我们确实不如她们充沛的精力，没有她们如花的笑靥，但年轮打磨出来的是处事不惊的沉着冷静，岁月堆砌出来的是阅历的智慧和经验的醇香，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拥有年轻的心态，这是最值钱的财富…….</p><p class="ql-block">拥有这么多，我们怎么好说自己老了！</p> <p class="ql-block">水果店的老爹爹笑着道：“刘老师，那还年轻呢！”我赞同地点点头：嗯咯，然后笑意盎然。</p><p class="ql-block">温一壶诗酒，煮一段年华，从此，天空里，路过的风，驻足的霜，落在哪儿，都是万水千山、嫣红姹紫、春色满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