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

贾桥

　　去云南旅游时，才发现自己孤陋寡闻。

云南的珠宝店有一个特点，不管大小，总有赌石的专柜，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而已。在昆明福地珠宝城，导游放的时间最长，一个半小时。好几个旅行团队的游客都去选购玉器或看价值600多万的玉手镯，我觉得最好看的是赌石，真的是气象万千，感慨万千，见识万千。

这个珠宝城有5个赌石的专柜。每个专柜都一溜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麻黑矿石坯。个头越大，价格越贵。工作人员对我们说，“这些都是玉的原石，里面肯定都有玉，只是成色不同而已，也许里面藏着价值连城的好玉呢，买一个切开试试看？他是让我们去赌石。大家笑着点点头，表示只当旁观者。

　　赌石，赌的是眼光和运气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这是赌石行业里流传的话。谁也不知道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有开过后，心里的石头才能真正落地。往往第一刀下去也许什么都没有，第二刀下去也许满眼是绿。或者，第一刀下去可能是绿，但第二刀下去什么也没有，最后一无所得。

尽管这样，总有人血脉喷张，想碰碰运气。

　　有个旅游团队里一对年轻夫妇，花7000元买了一块20.2公斤重的大石头，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工作间解磨，究竟是赚是赔？我们与这对夫妇一起体验“一刀切”带来的刺激。

工作人员先是从小头切开，20分钟后，电磨机停止了转动，取下石头，分开一看，毛料里的玉质不但黄色脏斑多，而且还有裂纹和黑点。

工作人员再从大头切开一个0.8公分的口子后，仍然是杂质丛生。再从中间切开，还是一无所有，结果7000元顷刻间化为乌有。年轻妻子苍白着脸、气得不停地抱怨：“死人就是不听，让你买个小的玩一把，非要买这么大的，这可下好了吧！”

　　铁路团的“王大车”开了几十年火车，是非常沉稳持重的一个人。他看了半天热闹后决定也“赌一把”。他小心谨慎地花2000元，买了块巴掌大呈三角形的3.5公斤的小石头，也被大家簇拥着来到工作间。

又一场眼光和运气的较量上演了。他买的石头和许多石头一样，都是表面上看极不起眼，黑乌沙皮的那种。随后，电磨机开动，对准毛料拦腰就是一刀。剖开后，两面都是白花花的“白魔”。工作人员拿起其中的半块毛料，又切了两刀，结果一块碧绿通透的上等翡翠玉料呈现在眼前，用手电筒照射，光线达到的深度有6毫米。总经理闻声而来，他说，这在翡翠衡量标准中，属于A级翡翠原料，获利10万没问题。此时王大车像个孩子似的张开大嘴笑起来，大家祝贺他误打误撞发了一笔财。

　　也许这两个故事并不惊心动魄，但也说明了赌石的变幻无常。

接下来，不断有人买石赌石，继续有人发财，也继续有人一无所得。我发现很多旅游团的人，出手都特别“狠”，买7000元、8000元的赌一把，大有人在。在他们身上有一种“霸气”，远远地看着，就觉得这种无形的霸气，不动声色，却气势鼓鼓。铁路人买的最高价位只是2000元，还有好几个买1000元左右的小石头，他们说赌一把只是玩玩而已。我想，也许长期生活在计划经济的铁路企业里、也许长期受限于规章制度的条条框框里、也许长期活动在钢轨机房窄小的空间里，铁路人的思维相对会固化一些，这是习惯性的产物，是观念问题。

　　当然在“赌”的面前，我还是挺赞赏铁路人的谨小慎微。虽然出手不大，魄力不足，但稳重温和，量力而行。赢了，不会有大的刺激，输了，也不为这点钱发愁，只是玩玩而已。大家守着旅游快乐的小幸福，浪漫而生动地增长见识，一个个都在不经意间起伏了一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