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农夫的美篇

一介农夫

释疑

————人生旅途点滴

时光是非常珍贵的无形资产。很多人非常珍惜它，也有很多人满不在乎肆意挥霍它，我也曾很热爱它。可要占据很多也很困难，因为它似门外急流转瞬即逝。挡也挡不住，即使抓到它，好像鱼鳅一样又溜（blang）了。能力有限，只抓到了很少一点，看来只有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励行节约闹革命的传统，让它多发一点光和热，慢慢消耗掉……

过去的事有些值得经常怀念。从开始识文认字就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泱泱中华五千年文明，先人为我们留下的瑰宝太多太多了，越学越觉得自己知识的贪乏。易理丶地理丶命理丶医理……无数的知识大门向你敞开。过去也曾幻想过很多美好憧憬，立下过理想，也曾为理想而奋斗过，拼搏过，最终都变成了梦想。当一梦醒来，一切又归于平静……

人命薄如纸，心却比天高。讲一讲第一个理想，念书时有一个同学，他家曾是医学大家，不过已经失传多代了。据传其家DH朝中脉，可测得几十年的病理，其家乳缽似面盆。由于本人喜欢传统中医，于是向其借医书看，看完一本归还后又再借一本，先后曾看过张仲景的伤寒论丶金匮要略丶医中金鉴丶黄帝内经……等书籍。只能是浏览而已，犹似看小说而过。

文化大革命后重回农村，即使结了婚后仍念念不忘从医。当时认识了一个名医，此人一生命运多舛。欲拜为师，他死活不收。其时他还带有一个徒弟，过去调侃的话教会徒弟打师傅，结果还没教会徒弟就打师傅了。做出忤逆不孝的举动，让老师彻底寒了心，放弃了继续教他。因而此徒弟就失去了人脉而无法立足。其时他已学得医理四成，药理四成。算他时来运转，云南来招兵，正好要招一名从医者，这才顺利从军。入伍后遇到他的部队军长夫人久病不愈，军长甚为不快，其他人举荐他看一下，结果他三付药就将病治好了，一下名声大振。随即汽车团派人派车前往老山大森林采药，掀起一股中草药热潮……。以后退下来后分配在市医院工作。

此徒弟走后我就开始追逐老师，但老师心情不好不願再收徒。不管怎样仍然孜孜以求，经过很一段时间，老师才答应带一下。当时是不允许私人行医的，老师说要想干就要取得合法身份，于是我将合作医疗的亲戚换下来，进入到合作医疗。要进入合作医疗，第一步须经乡卫生院培训，时间7天。很幸运，培训我的医生是国民党军队的军医，不是政治面貌的话，他也不可能在最基层的乡卫生院。这7天的时间，要学习部分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治，认药丶拿药丶外敷丶打针，危重症处治等一系列要点。很高兴，结业后即回大队合作医疗正常开展工作。

我的崇拜老师是全科医生，即内科丶外科丶儿科丶妇科丶骨伤科丶畜兽科。老师有一个师弟，年龄比老师大的多，在附近的一个军区医院专搞骨伤科。因为他只学了骨伤科，不过他们师兄弟没怎么往来。

我跟随老师出诊，老师报药名剂量，不管报快报慢，他报下来我的处方单也写好，从老师的面色上看有一种特殊的表情意味。

跟着老师几年他都没仔细教过我，但我对老师的尊敬从来不减半分。我和老师都是赤贫，但老师一家人缺口粮我还是要帮想办法。我们外出采药，大队每人每天补助三角，就连这三角我都没用过。老师的胶鞋坏了也要帮买，对待老师百分之百高过对我的父母。

合作医疗诊治病人，收费是五分，集资费2元，由大队统一掌管。要保持群众基本医疗要求，每一分一厘都得精打细算。还要只能搞得轰轰烈烈，绝不能搞垮杆，困难程度是很大的。

本人性格耿直，不会现在江湖手段，最后大队准备辞退我，说我贪污，将我搞去五七农校改造。派大队治保主任随我去核实贪污情况，结果每到一处人家都是酒肉招待，最后查来没有一分一厘的贪污。但是我用合作医疗的票为老师谋利（无奈之举），这就犯大忌了。

虽说将我弄去五七农校改造，但他们从不给我派活路，让我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至此，从医的梦碎了一半。

出合作医疗后重新回生产队，以后老师也得了重病，用西医的话叫肺炎，至于是病毒性丶感染性不得而知。有一次见到老师拄起棍棍走得很慢，我迊上去坐在路边与老师摆谈，望老师放开心态积极治疗，相谈非常全面。最后老师说：“万一要是这次病躲不过的话，这辈子唯一对不起一个人”。我马上说：“老师，你放心，万一你有什么願没有了，我一定帮你完成”。老师说：“你办不到”。我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说得到就做得到，我决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小人！”。老师停顿一下才说：“我对不起的是你”。“老师，不用说了。你还是够惨的了，一辈子没过过好生活”。老师说：“如果我过得了今年的八月初一药王菩萨的生，一切都是你的了。只要我努（舌头向外推食物）一切都是你的了，如果过不了，我这辈子唯一就欠你的”。大家抹了一阵眼泪子就分别了……

结果老师逝世于农历五月下浣，我的从医梦彻底破碎了。

陷入了无尽的悲哀……

根据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让我认识了很多东西。要想从医不是什么科班就能成气候，必须要具备：一，是不是很喜欢这一职业。二，具不具备潜能天赋，即你的基因里边具不具备那颗“星”。三，悟的能力有高低，具备哪一层次。四，有没有为民造福的观念，如果没有最好不要从事。因为不能造福很可能造孽，学艺不精也容易造孽，那时害人又害己。如果以金钱为目的，则坏事难免了。五，学艺要精，最后有一条叫口传心授。

老师常说，医病不好我原病退还，没有斩龙剑，豈敢下东海！

没有老师的教化。我不会拿上一点一知半解的东西去按图索骥的揣测，拿别人的生命作试验品，非我所好。永远我都不会坏德！再见了，心爱的事业。

虽然说我不从医了，但我经历的事想提出少数一点来晒一晒，美友中也不乏从医者，有没有人能解释其中奥密，以达此文初衷。

中医诊病讲四诊，即望闻问切。但老师只早晨切脉，除去早晨均不切脉，而是问病发药。至于望，没人将老师的眼蒙了，至于闻，没人将老师的鼻子耳朵堵了，一般情况他不问病情。而且他切脉看上去好像是寸关尺，我发觉他好像五指都在用，有这种可能吗？

一般小伤小病，伤风凉寒除外，大点难点的病，他诊后会将你得病的时间给你报出来。是哪年哪月哪日，是白天还是晚上，是上午还是下午，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能不能治，多久能治好，都跟你说出来。

案例一，我的老表，在外县，中风后经县医院救治后回家，邀去诊治。走路去他家时已傍晚，老表就将病情说给老师听，被老师制止。我老表大我二十多岁。第二天早晨老师诊后说，你是去年冬月十一（当时没记下来，不是十一就是十二）早晨得的病。一个时辰身上出现两个死血疙瘩，又过一个时辰又出现两个死血疙瘩，每天上午和下午从哪里开始麻痛，以后又到哪里。结果我老表说，听他们说先到乡卫生院输液，后又转到县医院，病情说来完全合得，就是时间差一天，我记得是某天（就是11，12之差）。

结果回家的路上我就问老师，我老表的病有没有医头？结果老师说：“够搞”。我说你评来只差一天，其他完全合得打。老师说：“差一天，你知道差好远啊，你还不知道。另外你那个侄儿媳妇也不是善人，你要喊她喃儿精优是空事”。结果切了一付药去，回话说没有动静。老师说仍按原方将量加大一点，造不动就没法了。结果就吃了两付，也完事了。

案例二，有一很远的外乡村妇，据讲经医院诊为风湿性心脏病的来看病，诊后老师要我记下病情尾子，是一个三位数。老师说她吃的名贵药材太多了，要吃很多付才调理得过来，这是上千数字推出来的，以后说给你听就知道了，要记好。她看后要老师为其子看一下，说他肚子痛，老师诊后说不用吃药，你们走得早受了寒，一股冷气，早饭后就好了。果然早饭后就不痛了。此妇说其子有疝气，受凉发作了。此妇来拿了几付药就好了，已四十多年了，现仍健在。

案例三，七几年的耕牛是农民的大型农具，宝贵得很。那时耕牛容易得一种病叫四蹄寒，不好治。当时有一个生产队的耕牛要求老师全部包治。结果有一次老师逐户诊治起走，诊到一罗姓人家，老师把脉后说这条牛不发药。队长说病还没好叨嘛。老师说要相信我我就治，不相信我我就不治，这条牛已被人动过了，我不治。队长说没人动过，没找过二块看过。老师说：“你豁得倒我呃，那只脚用刀局了仲深（用手比深度）”。结果戸主说乡兽防站站长走这里过，喊他看一下，他用瓜子刀局过。队长向老师求情，还是要老师帮治。老师说密听倒说他治得好。结果最后老师还是答应给治了。

案例四，有一村妇从很远的乡过来看病，等老师起床门外已有6人候诊了。老师洗脸后即先看那位红光满面的村妇，看后对其说：“你的病，我的药不齐，过两天我把药扯齐后亲自来给你看。你的身体不行走路够搞，你現在就回去。走一下歇一下，不要耽搁，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其后又看另一位妇女，此妇与那位隔得近，看后将药切好然后交待：那个先走的，你要陪她一路回去，如果走不动了，你要去她家喊他们拿滑杆去抬，记倒嚯。结果此妇追上那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最后走不动了就在一处坎坎坐下，离家已不远了。此妇就说我回去跟你家里人说喊来接你，等她家人拿上滑杆来时，此妇已停止了心跳……

案例五，解放初参加工作的D某，在彭山县人民医院工作。在七几年体检时查出肝硬化，其后几次在川医确诊亦是肝硬化，结果医院给他办了一个病退。回乡后就讲：“球了，没搞头咯”，让老师听见，老师说：“你别说得弄死的，要是死不了喃？”。他说：“在川医通过几次检查，没得拐得。”老师说：“那你明天早晨来我给你查一查，到底有没有搞头。”结果第二天找老师查了，老师说：“死不了，还要活几十年。”他说：“不可能啊。”老师继续说：“有两点你必须马上做，你马上吃两付药，最多三付，第二把你的纸烟记（戒）了。”他说：烟喃儿记得了啊，把手伸出来，你看我的手指头秋得好黑啊，我每天三包烟打早工。老师说：记不记由你，你想多活几天喃，你就记了。如果你的瘾大，可改来烧叶子烟，想吃多少吃多少。“你那烹鸡巴臭的，哈块吃啊”。

结果提了两付药回去，可能出于求生本能，他还是把纸烟记了。学着烧叶子烟，慢慢地也适应了。以后有人给他纸烟他也不要了，即使好一点的中华他也不烧了。后头他说纸烟没味道，吃起不过瘾。他拿出来给人烧的烟，裹得相当光生精致标准。至于他拣没拣第三付药我不清楚。此人前两三年才去世，多活了四十多年近五十年，享年近九十。

医术好要分两方面，除了能认清病症，还必须用对药物。药理也是十分复杂的一个大工程，药物的性味功能除前人总结的，还要通过仔细实践，归经归络不得有误，有些还需自己研究。现代人讲科学，过去的人也讲科学的。老师诊病采药切药很多都是亲历亲为，决不马虎。有一次为一个病人切药，其中有一味药老师要我改变刀法，有没有道理不清楚，老师的严谨是肯定的。药理的事情不展开。

前边我说了，过去了的还有很多值得怀念。对一件事不但要知道然，还要知道所以然，美友中还有很多从医者，我希望你们能将我从医梦中的疑惑，说出一个所以然，了却未了之願。

我虽然看了一些天地自然理论，但人殊能完美无病？人体禀赋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健全，必有百分之一的不足，对于不足之处也想找人纠错，已经试过很多地方，很多人了，查无此人。

有时与人讨论病症治疗，我说一些案例，其他人总说，你看小说看多了，你说的那是神，那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事。于是我也极端地乱说，我们的中医绝了……鸣呼。

远的我不知道，近的我的老师的医术是彻底失传了。学得最多的只有四成功力，是不及格等级，当然不可能传承了。我在从医的几年中，曾找老师借书看，老师说书籍不多，历次运动搜去了，一本都没有了。这些知识都在我的肚子里，不愁。只要我努（吐），都是你们的了。

冥冥之中，上帝已经安排好了。

我的其他理想也不提了，高兴的是我这一辈子从没做过后悔的事。现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也算幸哉。

美中不足的是，碌碌无为的一生一事无成，时间的短暂也不允许有成了。死后子孙追忆，功绩栏只能是空白一片……

无奈……无奈就无奈吧。

写在最后的话

本篇所载书籍图片非本人原先所看之书。中草药图片是前些天所摄。只能是很小一部分，至于季节性的药材，比如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当然是拍不到的咯。多少拍几张填上画面感强一点，好看罢了。

文中所列案例一二，其实还有很多很多，听说和老师说的都没记，有一点意思就行了。如有错误或不妥之处，敬请众位老师指正，即时删除，以免造成不良后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