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彭苏10月新作：刘忠：中央红军长征的侦察兵 载于吉林省政协《文存阅刊》（双月刊）2021年第5期

西藏之恋

刘忠：中央红军长征的侦察兵

载于吉林省政协《文存阅刊》双月刊

2021年第5期

刘忠将军在红军时代、抗战和解放战争中功勋卓著，1955年被授予开国中将。是中央红军长征的侦察兵，为中央红军长征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几十年后他在回忆录中，披露了他作为中央红军长征中侦察先锋的诸多故事。

一 、顺利通过第一二三道封锁线

1934年9月中旬，红一军团侦察科长刘忠接到通知，要他马上赶到兴国县的红一军团军团部接受新的命令。 到达军团部后，军团左权参谋长召见了他，给他下了一道特殊命令。

左权向他布置的，正是中央红军将要进行的战略大转移——长征。

此处省略800字

10月15日，中央红军开始长征。全军在信丰南北顺利通过了敌军第一道封锁线。然后迅速西进，渡过赣江，又突破了敌军第二道封锁线。这时，左权命令刘忠率红一军团便衣队和保卫局的便衣侦察班，化装成国民党军，迅速占领了城口镇，控制了九峰山要地，掩护中央红军全军通过了粤汉铁路，也是敌人的第三道封锁线。

中央红军突破敌第三封锁线后，左权继续向刘忠下令：“你还继续带队，化装成国民党军部队，走在全军前面，经兰山、道县，相机占领各个县城，并查清湘江各个渡口的情况和全州、桂林的敌情，及时报告，以便全军渡过湘江。”

刘忠率军进到兰山县城后，发现敌人已逃一空，他立即回告后面紧跟着他的红一军团前卫部队，当前卫部队快到兰山县城时，刘忠又率一队国民党“中央军”前往道县县城。因为行动迅速，刘忠进城后，县长和民团还把刘忠所部当成真的国民党中央军欢迎。刘忠立即把他们控制起来，然后通知了后面的红一军团，林彪和罗荣恒很快到了道县县城，他们立即命令红二师参谋长李棠萼，率红五团立即向湘江前进，占领界首的各个渡口、相机占领重镇全州。

刘忠仍率军走在红五团的前面，向着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前进。

二、全州：刘忠一生的“失良机之痛”

当中央红军突破敌三道封锁线后，蒋介石判断出红军是想前往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湘江是必经之地，于是，他命令中央军以八个师追击红军，并命令湘、桂两省军队在兴安与全州之间，沿湘江设置了第四道封锁线，意图在此全歼红军。这样一来，红一方面军能否渡过潇水、湘江，成为通过第四道封锁线的关键。

1934年10月20日这天，刘忠率领的侦察部队到达湘江边的界首村，然后渡过湘江，抵达重镇全州附近。

全州是广西东北部的重值，也是一座古城，城墙又高又厚,易守难攻。刘忠到达全州城外的第二天上午，派人化装成算命八字先生、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和补锅的小工匠等，陆续进入全州城侦察，侦察员报告，城内只有当地的民团，没有国民党的正规部队。这时，红二师参谋长李棠萼率红五团到达了界首村，但他没有渡过湘江。

李棠萼是黄埔六期生，参加过广州起义、湘南起义，后上了井冈山以及参加了五次反围剿的战斗。半个世纪后，刘忠在回忆录中写到，“我向他面告，全州城无国民党正规军，建议红五团速渡湘江，进占全州城，李棠萼犹豫不决，说须有军团和电报批准才过湘江，占全州。我再次建议机不可失，进全州后电报军团首长，他不同意。”随后，李棠萼将全州一事向上报告，师长陈光接到李棠萼电文后也不敢做主，林彪收到电报也立即转“三人团”，等到“三人团”同意进占全州的电文到达李棠萼手里时，时间已耽误了十几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接到林彪和罗荣恒电令李棠萼才率红五团渡过湘江，前往全州。此时，先行过江的刘忠率侦察队奔向全州，李棠萼率红五团迅速跟进。刘忠回忆到，“我率侦察队迅速前进 ，下午四时到达全州城郊，结果时机失去了。国民党中央军前卫已先进全州城，并在城外占领了阵地。布置了警戒。”在这种情况下，刘忠只得率侦察过绕道全州北，企图钳制滞迟后面的敌军。红五团见状，只得在全州城外监视敌军。

其实，进占全州的是湘军刘建绪部，敌军进入全州后，随即向红军发起进攻，李棠萼立即在有利地形脚山铺设置阻击阵地，红二师其他部队也赶来支援。在之后三天三夜的血战中，红二师在此地挡住了敌军的疯狂进攻，红五团政委易荡平就牺牲在此战，红四团政委杨成武也负了重伤。

11月25日，中央红军从兴安、全州之间抢渡湘江，经浴血奋战，至12月2日，红军大部渡过湘江。湘江之战，以红军惨败告终。中央红军牺牲和失踪约三万一千人，被俘约六千人。经过湘江血战后的中央红军已不足三万人。

红军没能及时控制全州，是湘江战役中的一大败笔，不然，红军在湘江之战中也不至于会败得这样惨。事后，刘忠把李棠萼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进占全州，失去了大好时机一事向红一军团参谋长左权作了汇报。刘忠半个世纪后在回忆录中清楚地记录了当时左权的话。“左参谋长说：若占领全州城，通过这次敌人封锁线可能会顺利些。但因蒋介石的大兵已经到全州地区，广西国民党军队从桂林北进，加以我军长途行军作战，疲惫不堪，这是主要原因，不能归罪李棠萼同志个人。”。左权这话明显地有为同志宽解的成份。在当时左倾机会主义路线下，也不能说是李棠萼一个人的责任。然而，刘忠对红军未能进占全州的悔恨之情一直伴随终身。

几十年后，刘忠的女儿回忆，“1994年，《刘忠传奇》的作者钟兆云、苏剑采访我父亲时，父亲狠狠的在大腿上一拍，他那种‘失良机之痛’的心情，依然沉重！”国防大学金一南教授评论道：红军在湘江之战中损失巨大，红五团未能坚决抢占全州也是其一。

值得一提的是，中央红军在翻越雪山后宿营时，李棠萼竟然被几名装着藏民模样的人砍死（也有说是部队经过毛儿盖草地时，埋伏起来的敌人突然放出冷枪击中了李堂萼），李棠萼牺牲时年仅二十八岁。师长陈光和政委刘亚楼，听到此消息后悲痛不已。

三、窃听敌军电话进占娄山关和目睹林彪的指挥

湘江之战后，中央红军进入贵州，准备攻占贵州第二大城市遵义。刘忠率领红一军团便衣队走在全军的前面。敌军在沿途各县如施秉、黄平、余庆等都有军队。刘忠先是在夜色间攻占了施秉县城，然后急速向乌江方向前进，在乌江南岸的余庆境内，他侦察到敌军纷纷撤往乌江北岸，并在北岸构筑工事，准备阻击我军过江。刘忠将此情况报告了上级，然后，红军果断强渡乌江，进占了遵义。

此时，刘忠发现了一个窃听敌军军情的好办法：那就是爬上电话线杆，接通电话线，就可以清楚地窃听到敌军的通话。红军抵达娄山关下时，刘忠用此办法，窃听到了王家烈军两个团守备娄山关，林彪等军团领导也到现场听了娄山关敌军的守备通话内容，然后下令红军果断夺取了娄山关。继而占领了黔北重镇、王家烈的老家桐梓县。

刘忠奉命继续率便衣侦察队向北面的四川方向侦察前进，刘忠进到四川后，侦察到长江以北没有红四方面军活动，而敌军、尤其是刘湘的模范师已到了长江南面，准备阻击我军。随后，红军在土城迎战刘湘的模范师，这一战没有打好，中央红军不得已开始四渡赤水之战。

红军四渡赤水之后，出其不意地第二次再攻遵义，红军与王家烈军在遵义新旧两大城间血战，这时，中央军也从南面赶来增援。一时间，局势相当紧张，战况对红军极为不利。红三军团在正面与敌激战，红军连最后的家底干部团都拉上了战场，如果不能取胜，后果不堪设想。此时，在负责消灭敌人中央军援军的红一军团阵地上，刘忠眼见三军团的阵地前险象丛生，着急地不顾身份向军团长林彪建议：“把我们一、二师调转头，越过公路，从敌侧后攻冲击，三军团的部队下面反击，即可歼灭进攻之敌。”比刘忠还小一岁的林彪没有采用刘忠的建议，也没有利用身份责备刘忠，而是对他道：“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的后续部队，你速去传达命令，告诉一师二师首长，敌二梯队正向前面山上运动，趁敌立足未稳 ，向正面运动之敌进行猛烈的攻击。”红军执行林彪的命令几分钟后，整个战况发生翻转，敌军全线败溃。

刘忠在半个世纪后回忆到，就在此时战局发生了对我有利的局面时，林彪向刘忠问明前面的战况后，“在白纸本上撕下两片纸，用红蓝铅笔画了两个红尖头，标示出一、二师的符号，又画了一条蓝横线显示乌江，再画了一条红直线当作公路，然后写一‘追’ 字，还指出各师向西的集合地点，最后注明着通讯员火速送给一、二师首长。”各师遵照林彪的命令，一鼓作气地将中央军追到乌江边，中央军仓惶过江。此战，红军击溃和消灭了中央军二十个团， 取得了长征以来的第一次大胜利。

几乎所有人在自己的回忆录中，都不可避免地添油加醋地拔高自己在历史上的作用。而刘忠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却没有因为林彪后来的结局，而故意抬高自己。他在回忆录中真实地记录了当时胜利后的感受：“我心想，如果照我的建议打，可能真有危险。”刘忠这样做，表明了他实事求是的精神 ，真是革命的性情中人。

四、长征后期的开路先锋和毛主席的教诲

中央红军二占遵义后，绕过贵阳，经黔西南离开贵州进入云南 ，直奔金沙江边。刘忠奉命率军团便衣队和红一师侦察连，向昆明方向进击，做出进攻昆明的姿态。完成佯动任务后，刘忠带领便衣队和侦察连赶到金沙江边。中央红军在绞车渡用七只小船渡过了金沙江后，刘忠率军团便衣队和红一师侦察连最后渡过金沙江。刘忠几十年回忆到，“我率侦察部队是最后才渡金沙江的，我们渡过金沙江后，上级命令我把七只渡船全部沉于西岸的河底。”

在渡过金沙江后，刘忠继续率便衣队走在全军前面，从泸沽进入了越县西城。刘忠率军直入县衙门，监狱中还关押着许多做人质的彝民。国民党的彝务科长没有走，刘忠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不逃走。这位彝务科长回答到，“我在管犯人，因关在监狱中的都是野人，不能离开。”刘忠又好笑又好气，立即让他带自己到监狱察看，发现监狱中关押着许多六百多名彝民，刘忠请示了刘伯承和左权参谋长后，把这些彝民人质全部放掉了。

通过彝民区、强渡过大渡河后，刘忠继续作为中央红军长征的先头部队，首先翻过了夹金山，第一个与前来接应的红四方面军会师 。

一、四方面军会师后，由于张国焘分裂红军，毛泽东等带领一三军团单独北上。刘忠仍然率军侦察连和便衣侦察队走在全军最前面。一天，他们来到草地边缘的一条河边，只见河水湍急，向导也迷糊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刘忠马上向左权报告，左权赶到后，对着地图和向导核对了好半天后才弄明白，眼前这条河就白龙江上游。于是，左权下令部队立即涉水而过。走出草地后，来到了腊子口，刘忠和侦察队装成国民党中央军，一路混过敌人岗哨，敌人还带领他们这队“中央军”,一直走到腊子口山口前才被识破。红军随后进行了强攻，终于突破了腊子口。

在长征后期，给刘忠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有一件事：红一三军团从哈达铺出发北上，毛主席要求刘忠每晚上将白天侦察到情况他汇报。通过西（宁）兰（州）公路后，一天，刘忠实在太累了，就派自己的副手——侦察科副科长去向毛主席汇报。毛主席一看不是刘忠，马上让侦察科副科长回去把刘忠叫来，刘忠几十年后回忆到，他来到毛主席住处后，毛主席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刘忠同志，路线问题是当前部队行进中的关键问题，我要亲自交待你负责，怕出纰漏。”这件事给刘忠留下了深刻印象。

1935年10月16日，一、三军团在吴起镇击溃了军阀马鸿逵和东北军的六七个骑兵团，歼灭其一部。至此，中央及中央军委机关胜利地到达陕北苏区，结束二万五千里长征。在长征中一直走在整个队伍的前面的刘忠，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明白，他终于完成了党中央、中央军委和军团首长指派给他的长征侦察任务，为长征的胜利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后记

抗日战争中，刘忠出任晋豫联防军司令员兼八路军一二九师三八六旅副政委、旅长等职。解放战争初期，他任陈赓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十旅旅长，在全歼国民党军三万多人的上党战役中立下大功。后又历任太岳军区司令员等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出任西康军区司令员、川西军区司令员等职。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2002年8月7日，刘忠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八岁。

作者简况： 贵州省十、十一届政协委员，贵州省2000年迄今卖出版权后出版长篇小说部数最多的作者。在读者、凤凰集团和磨铁等出版有《西藏战争》等7部长篇小说，其中2部被盗版。发表中篇7部。 2018年迄今在《名人传记》和广东广西贵州河北吉林江苏陕西等省政协文史杂志及党史杂志发表文章5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