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屋

朱敬标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残门锈锁久不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灰砖小径覆干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无名枯草侵满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股辛酸入喉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忽忆当年高堂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也曾灶头烧锅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恍觉如今只形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故乡无人诉情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当读到这首网红诗,心中不免感触良多,不由又回想起故乡的老屋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新中国成立时“一穷二白”,共和国是在一片废墟中站立起来的。当时,要维持政权的稳定运行,要兑现对贫苦百姓的承诺,就必须把现有的社会财富重新分配。因此,对财富的既得利益者,比如封建官僚、封建地主、资本家,包括部分民族资产阶级手里的财富进行再分配。手段也很简单,要么赎买、要么公私合营或者干脆没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么做,肯定会对当时社会带来不小的阵痛,很多地主的田产、房产、粮食,衣物,甚至其他生产资料,如牲口、农具等均被充公,然后分配给贫苦农民等没有社会资产的人。这就称之为“新民主主义革命运动”,时间跨度也不长,从1949年共和国成立到1952年社会主义改造运动基本结束。在这个历史背景下,我们老家当年的地主们也未能幸免,这就是我们家的第一间房的来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印象中的那间房是门对东的一间草房,土坯砌成,里面光线不好,总感觉黑黢黢的。好像也没有窗户,就是在山墙上开了一个不大的洞,用以通风和采光。屋外比屋内还高,小时候经常趴在门坎上玩耍。每个人的记忆力其实都是不一样的,我此生最遥远的记忆,就是一天中午睡在床上突然哭闹,然后母亲抱起我出门小便的一些碎片影像,天气有些冷,估计是初春或严冬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概没过几年,也就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太多,一间房无法满足全家七口人的生活空间,所以我爸又从别人手里花七百块钱买了第二处住房,也就是在马店老街西边合作社后面的那座房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房子其实也不大,两间半(半间的是冲北的过道和做厨房用,,外墙是用青砖砌成,而且还带了一个小院,院子虽也很小,但总体感觉房子严实安全了很多,与其他人家比还算不错。因为是老房,每年两间屋顶的接缝处都会漏雨,所以屋里还会有一些湿气。我感觉最好的是采光,主屋门对东,门旁的窗子竟然是双扇的,这样每天早起,太阳光就会直接照射进来,让人精神振奋愉悦,比起街东那座老房屋,真可谓蓬荜生辉,天壤之别了。我的童年和大部分少年时代都在这度过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1985年,家里重新选址,在街南头盖了六间新瓦房,这个才是我们家真正意义的新房子。也就是说,从1959年大姐出生,到1985年盖新房,我们家住房境遇地改变跨度达26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家父的努力下,这次家里住房条件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在当时走到了很多人家的前面。主要因为:其一新房子,红砖到顶的,显得宽大阔气。其二,带 走廊的,这在当时农村还是挺时髦的。下雨阴天,人不被淋到,屋里也不会飘进来雨水。其三,解决了我爸另外一个心病:今后儿子们成家不用发愁了,三个儿子每人两间,结婚成家有了保障,不用象他们老一辈那样住旧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盖这六间房可把我爸累的够呛,好像还有一些欠账,而且中间还有一些波折,估计是周围有人害了红眼病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搬家那天,按照规矩要先动火。于是我妈妈就用大锅烧一锅开水,为每人盛了一碗,我爸一边喝一边大声说“哎呀,真甜,真甜呀”,真可谓喜形于言表,满脸的幸福感,他说自己完成人生一件大事,比爷爷奶奶那一代人强了。我当时懵懂少年,没感觉到哪里甜了。现在想来,父亲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小时候逃荒要饭,无房无田,在苦水里泡过,他经过自己的努力盖上新房,怎能不激动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父1928年生人,搬新居那年已五十七岁。</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年回去看爸,发现屋里潮湿的很,而且后墙阴了近一米高,夏天进门明显地能闻到霉味。就提议让他把屋里地面重新铺一下,最好打水泥地(原来家里就是简单铺了一层红砖,而且没有捻缝),再有就是门口没有拉院墙,下大雨的时候,周围邻居家的和大路上的雨水都流到我家门口,排不出去。我刚提出来,父亲就说“唉,算了,将就着住吧,我们还能活几天……”,我一听就有些来火,当即掏出来兜里的一千多块钱,留点回去的路费,当着大哥的面放在桌子上,表态这个院墙必须要拉起来。既然事已至此,两个哥哥也是深明大义,纷纷表示支持,于是各自分担了自己那一份,算上父亲拿出来的,预算五千多块钱就筹集够了,这也算一个比较大的工程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年我再回的时候,老家焕然一新,有好大的变化:整齐的院墙,红漆的铁皮大门,盖了门楼子。大门到屋门口都打了水泥路,房内不仅墊高了地面,也都抹上了水泥,平平整整的,比原来整洁多了。听母亲说,原来屋里屋外拉了好多破烂出去,因父亲喜欢囤东西。</p><p class="ql-block"> 住所整洁了,父亲也闲不住,在院子里种上了果树,弄了菜园,每年结的葡萄、柿子吃不完,还要送给别人,蔬菜基本可以自给,辣椒茄子黄瓜小白菜豆角子一应俱全。配上三只汪汪叫的小狗,好一派生机勃勃喜气祥和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是,这所有美好的记忆永远停留在父母离世那一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母在家就在,父母不在,我成了回不去的游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少不知家乡好,年老才知乡愁长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