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丹心（八十二）事关党风

蓝色的跳跃

申培良

事关党风

　　时间重新拉回到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恢复成立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陈云同志当选为中央纪委第一书记。从此时一直到1987年，执掌中央纪委长达9年时间。在他的带领下，党的纪律检查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重建的中央纪委群英荟萃，除陈云担任第一书记外，邓颖超、胡耀邦分别担任第二书记和第三书记，黄克诚为常务书记，王鹤寿、王从吾、刘顺元、张启龙、袁任远、章蕴、郭述申、马国瑞、李一氓、魏文伯、张策为副书记。陈云向十一届三中全会的代表们表达了他的心声：“十一届三中全会选举我为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书记，政治局委员、常委、中央委员会副主席，我感谢工作会议和中央全会同志们对我的信任。但是，我的身体情况是很差的。我将尽我的力量来工作。”

从1979年起，省市委陆续筹备纪律检查委员会，1980年11月在中纪委召开的第3次贯彻《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座谈会期间，陈云严肃地提出：“执政党的党风问题是有关党的生死存亡的问题。因此，党风问题必须抓紧搞，永远搞。”这个著名论断一经提出，得到了中央的认同，并在全党形成了共识，向全党敲了警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对党的建设具有重大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黄克诚同志在座谈会上有个很有影响力的讲话，“我们要设想一下，如果丢掉毛泽东思想，拿什么东西来代替呢?毛泽东思想不是偶然发生的，它是几亿人民的几十年革命斗争中的产物。”只可惜许多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没有真正听进去，牢记和付诸行动和实践。1981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新婚姻法》公布实施。2月下旬，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通过《关于为刘少奇同志平反的决议》，恢复刘少奇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和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国家的主要领导人之一的名誉。5月底，宋庆龄逝世，享年88岁，垂暮之年留下的话是：“民主是不能装饰的。”

市纪委筹备组组长由40出头的市委副书记谢栓贵同志兼任，副组长一名是财贸政治部老部长成贵珍同志，一名是组织部排在第一位，1937年参加革命，40年代就是市委委员的副部长孟福昌同志，办公室主任由落办付主任，也是我原来的科长担任。写到同志二字，我突然联想起一件事，筹备组刚刚成立，成贵珍同志因身体原因实际未到任，日常工作实际是由付组长孟福同志主持，一天，他特意嘱咐我送给所有市领导的文件和《党风与党纪》刋物上都称同志，为此，在之后的个别领导心里很是不舒服，其中称谓问题也在一定时期影响到了对我的看法，影响到了我的发展和进步，在接下来的小小说《称谓》（1）（2）及《意图》等文章中我会写到。

在市纪委筹备组工作机构和人员的初步名单中，我被列入其中，一起被列入的两位在落办工作的军转干部，主动找领导希望留在组织部，领导表示了同意，与我介绍认识不久的女友，也是老乡要我也去找找领导，可我觉得组织上的需要就是自己的自愿，党叫干啥就干啥，至使意见分歧，矛盾显露苗头。

6月下旬，中国共产党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胡耀邦接替华国锋出任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完全退出中央领导核心。7月，成昆线发生重大事故，造成超过240人死亡或失踪，也是中国铁路历史上旅客伤亡最为惨重的事故，同时成昆线中断15天。9月底，叶剑英就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提出九条方针。10月，首都博物馆正式建成并对外开放。《人民日报》发表全国妇联主席康克清的书面讲话，主要内容是衷心拥护叶剑英委员长关于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方针政策。国务院批准第一批经济特区“汕头经济特区”成立。汕头是全国五个经济特区之一和南方重要港口城市，是沿海开放城市和著名侨乡。

此时“文革”已经结束多年，华国锋辞去了中共中央主席，继任的胡耀邦总书记来到了晋东南。在他走后不久，市里即有传言：“纪检书记建私房，组织部长搞流氓，书记不见胡耀邦”。筹备组后一位付组长就是传言中的对象，实际与“文革”派性有关，其中的L付科长是我刚调入组织部期间，被组织上调整到市营某工厂去担任党总支付书记的，此时连跳四级正处在报批书记中。在给实际上的纪委筹备组副组长警告处分的支部大会上，迫于压力党员大多举了手，自己却没能随机应变和跟进。一个1937年参加革命，四十年代初就成为市委委员的老干部，就如此这般被处理并调离工作，对于一个从工人阶级队伍中选拔出来，刚刚认识这位老领导的我，在感情上是难以接受的，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当时的党风状况，通过在此插入的散文《写 在 深 秋 的 思 念》，可窥一斑。

题记：当秋蝉啼鸣，秋雨窸窣时，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起他的身影和面庞，想起他忘我的人格魅力。

秋风萧瑟，秋叶凋零，秋天是一个收获喜悦的季节，也是令人感伤和怀念的季节。也许是年龄的关系，进入花甲之年的我，爱好和观念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象年轻时那样一往无前，我开始喜欢秋天，喜欢穿过岁月的枝叶，怀想那遥远的往事和朋友。

那个中等身材，黑黑寸发，圆圆的脸，大大的眼，时常微笑着的面庞，穿过岁月的暮蔼一次次浮现在我的眼前。算起来，他告别这个世界已经近40年了，可他那无私忘我的胸怀和人格魅力历经风雨洗礼显得更加清晰、珍贵。每次想起他，我总会涌起一种感动和敬佩，产生深深的思念和感慨。他就是市纪委筹备组干部原泉山同志。

三中全会之后的第一个秋天，党中央决定给百分之四十的干部和职工调整、增加工资。百分之四十，这个比例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种精神压力，尤其是那些经历“文革”，当时40多岁，工资40来元，拖儿带女、拖家带口的同志，更是心向往之，不暇思索，一时间，成为人们议论的中心话题。为了抓住这次难得的机遇，为了自已能被选择，有的人埋头苦干、默默等待；有的人奋发努力，积极表现；但也有的人开始四处奔波，甚至不惜出卖原则、出卖人格、出卖灵魂……根据评比条件和原泉山同志的工作及为人，可以说，他已经稳操“胜券”。评比会上，同志们敞开心扉坦言工作和表现，感人的事例层出不穷，一件接着一件，原泉山同志是在接近尾声时才发言，他说，我打心眼里感激党对我们干部、职工的亲切关怀，考虑到我身体情况和由此给工作带来的影响，这次调整工资，请不要把我列为对象。在他的影响下，20出头的我虽然也未投自已的票，依然升了级。那个年代的人，思想觉悟的确不一般!

在我的记忆中，当时老原家里有6口人，妻子、岳母、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住着20多平方米的一个通间房子，一个炎热的夏夜，一轮明月，汗淋淋地紧贴在柔润的夜空，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我因通知开会，骑车经过繁华都市拐入住在小巷深处的老原家。他正和儿子们坐在门口乘凉，看见我，一边微笑着起身，操一口陵川口音高声招呼着往屋子里让，一边犹豫地堵在门口迟迟不转身往进走，待他的妻子掀起竹帘的一瞬间，我注意到屋子里的老人和女儿正背着我整理短袖衬衫。显然是屋子里太拥挤，太热，刚穿好。

1981年夏天，八一桥北新建的五栋居民住宅楼竣工，他与新调入单位的几位住房拥挤户和无房户一样高兴。分房会上，负责分房的同志一一介绍了九位同志的情况，强调说，老原同志到机关工作最早，过去组织上就答应过，有了房子给他调整。老原同志听了却说，我觉得应该首先考虑无房户，因为我好歹有个栖身之处。

1982年夏秋之交，经过组织和领导的一再努力，市纪委筹备组又分到两套住房，这次7户申请对象，实际上都属于住房拥挤户，大多数同志觉得老原同志应分一套，然而老原执意不肯，明确表示，房子还是应该分给其他同志。一直到本人不幸病逝前，他的家人也没有“沾上他的光”。每每想起这些往事，我总会产生许多的联想，心里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现在，我们党的一些干部，在名利面前想到的是什么呢?

1982年9月23日，是我永生难忘的日子，那天下午，老原同志，终因积劳成疾，无力继续支撑自已的身体，在卫生责任区，他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当同志们发现时，他按着揪心的肝躯疼痛，坚持着一定要打扫完卫生才去医院。10多天后，我再一次随着络绎不绝的同志来到医院时，病床上的老原面色焦黄削瘦、眼窝深陷无神，高高鼓起的肚子上覆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由于严重的肝坏死晚期腹水，他只好仰卧在病床上，当他看到同志时，挣扎着撑起身子，示意大家坐下，吃力地说，我不行了，不能为党和人民工作了。看到、听到此，我喉咙哽咽，强忍许久，才竭力说出涌在心头的宽慰话。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同志和领导，面对家属说，我知道自已不行了，感谢大家!我死后，不要向组织上提什么要求。

秋风、秋雨、秋凉。近40个春秋转瞬即逝，这中间多少人事沉浮变迁都如过眼烟云，不留痕迹，只有老原永远屹立于我的心中。正如诗人臧克家那来自生活的感慨，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永远活着。当秋蝉啼鸣，秋雨窸窣时，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想起他的身影和面庞，想起他忘我的人格魅力。他像碧玉永远闪闪发亮，在每一个渴求正直与真诚的人的心里，老原同志永远活着。我敬仰他!

此时，在新任筹备组长的关怀下，我作为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首批学员，半脱产入学深造。曾经一起工作过的 C已经调回母亲身边。 那位领导介绍的老乡也因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上的巨大差距，不久之后无可奈何地走向了尽头……说来伤感，已成历史，也就不提她了……

从我陆续所写的小小说和散文中可以了解到在此之后市纪委的情形和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