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过去了的那些岁月，因为农村的贫穷落后，因为人们的愚昧无知，死人的事时常发生，让我无奈地感叹：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它常常消失在转眼一瞬间。</p> <p class="ql-block">（转载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 下乡后不久，我们在知青点开始因地制宜的尝试利用沼气来解决燃料问题。</p><p class="ql-block"> 之前做饭，除了一人掌勺外，还得有人蹲在土灶前，不断的往里添干柴、树枝等，黑烟、柴火灰弄得整个厨房乌烟瘴气。有了沼气后，不但节省了人手，还非常干净。场里的师傅们尝到了甜头，个个在家中开始建沼气池。</p><p class="ql-block"> 本来是一件好事，可谁都没想到，场里的周菊爹在自家沼气池挖好后，不慎掉下去摔死了。那天全体知青去他家送我们亲手做的花圈，看到他家门口架起了几口大锅，摆上了十来张用木板拼成的饭桌，社员们拖家带口的来吃流水席，完全没有一点办丧事的悲伤气氛。我悲从中来：人都没了，怎么还吃得下？</p><p class="ql-block"> 就在不久前，场里的师傅们推着独轮土车运树，每人配了一名知青跟随。我正好和周菊爹一组。路过一个比较窄的土坡时，周菊爹没有保持好平衡，眼睁睁地看着他连人带车从路边滚了下去。我一声尖叫，让前后的师傅们都停下来。只见他灰头垢脸地抬起头慢慢站起来，一抖，树枝、浮土顺着头直往下掉。他一边拍打着衣服，一边嘟囔：“妈妈的x哒，咯是哦是扮的噻（这是怎么摔的）？”看到他的窘态，我想大笑，但碍于无产阶级感情，不敢放肆。我只好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胸前使劲憋住笑，以至于浑身不停地抖动。周菊爹走到我身旁拍了我一下“造孽不，看把你吓得咯样”。我只好抬起头，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菊爹，我，我想笑，又不敢，不敢笑”。没想到，他尴尬的嘿嘿两声，说道“我扮都扮得（我摔都摔得），你想笑就笑噻”。他话音未落，我就直接坐在地上大笑起来，所有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这才几天时间呀，那个亲切和蔼的周菊爹就没了。</p> <p class="ql-block">（转载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 我们知青点后面有一个很深的水库，对于水性不好的人来说有一定的危险。当年双抢期间，住在水库旁的五保户戴四爹，为了到水库里找他家鸭子下的蛋，直接走到水中。看着他在水里挣扎，男知青胡军和熊平游过去救人，但救上来时已没有了呼吸。</p> <p class="ql-block"> 我们大队的打谷机由林场管理，各生产队的社员需要打谷，就要将谷子推到打谷房。一个双抢农忙季节，一名中年男子刚用土车推了一包谷子进来，往地上一倒，就死了。没病，是累死的。我没敢去看，于心不忍。累了一天，还没顾上吃一口饭，人就没了。</p> <p class="ql-block">（转载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 那年，一场暴雨后，在水库附近冲出来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经辨认是隔壁生产队剃头匠的老婆。早几个月，她与莲花中学的齐电工私奔被抓回来后就软禁在我们知青点。她长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不像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她的老公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实巴交的剃头匠，整天挑着担走乡串村的给人理发。不知道齐电工是怎样勾引上这个女人的。我在莲花中学代课时，天天都能见到齐电工。他是个常德人，个子高高瘦瘦的。人长得并不难看，就是那种打扮实在令人反感。头发油光锃亮，一件大红色高领毛衣紧紧裹着他过于修长的脖子，最难看的是一颗金色的门牙，一开口是那么的刺眼。总之，就一个字“俗”。</p><p class="ql-block"> 剃头匠的老婆在软禁期间就住在我们寝室。不知什么时候她又跑了，据说是跑去找齐电工摊牌要分手，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传说齐电工不同意，说就是死也要死一块。两人达成默契，不曾想齐电工把她弄死后自己又不敢死了，只好抛尸水库附近。</p><p class="ql-block"> 县局侦破案件的公安临时住在知青点。一到晚上，我们就缠着一位麻脸的老公安给我们讲案件。他提出要求，讲案件时只能点一盏煤油灯，还要盯住他的脸。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们互相紧紧挨坐在一起，听他讲什么分尸案、无头案等等，直听得毛骨悚然，背脊发凉。老公安的脸在微弱晃动的灯光下，时而变得狰狞，时而变得扭曲……以至后来一段时间，我们上厕所都要手挽着手肩搭着肩大声唱着歌一起去。</p><p class="ql-block"> 因为齐电工的口供不断变化，在尸体埋下去一段时间后又要开棺验尸。那天开棺后，法医次日才到，得有人守护现场。场里指派了两名男知青通宵守护，承诺给双倍的工分。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两个男生陪坐在一具腐烂的女尸旁，想想都不寒而栗。</p> <p class="ql-block">（转载网络图片）</p> <p class="ql-block"> 人的生命不能承载太多的负荷，如贫穷、劳累、贪婪、邪恶……无论在世时是怎样的跌宕起伏，一旦消失后都归于沉静。那么，我们何不云淡风轻地度过此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