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车日记】10/15/21 这周

绫子

【校车日记】10/15/21 这周

绫子 10/15/21

这周，一个学生去佛州度假了，另一个学生作为新冠密接者隔离在家观察。线路陡然轻松一大截子。

1. 塔哈

每天第一个接的学生是塔哈。 他基本上不能动，也不会说话。但上学很规律，极少旷课。 尤其令我感动的是他喜欢上学。 每次接他，都看到他笑容满面，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她妈妈说，他经常半夜两点就醒，等着去上学。 有一次塔哈妈还带给老师一大包成人纸尿布。想必那位专职照顾塔哈的老师还要给他换尿布？看到家长，校车司助，专职教师这么多人都围着一个严重残疾学生精心照料，以至于他比正常孩子还喜欢上学。 我十分感叹。

在我记忆里，我见过的残疾人和其家庭的关系是我在895工作时，住在厂区家属宿舍的一位同事，她和父母都是厂里职工。她家有个十来岁的残疾人妹妹，大脑有问题，认知不正常。 平时她家的人都去上班时，这个妹妹是不允许独自在家里的。 她被用铁链拴在家门外面，旁边有水和食物，像狗一样。 只有家人下班回来，她才能进屋。

难怪莱迪说他当校车助手以来，最让他感动的是残疾人儿童的家庭对他们的关爱。 

2. 地理历史社会常识

因为我的小学线路短，我的车总是早早抵达小学。 有时要等10分钟，学校才开门接纳学生。 为了防止学生等得不耐烦而生事， 只要等待时间超过五分钟，我就会和学生聊天。这也无意中了解了小学生的常识水平。 这周我只有三个学生， 学前班同学伊莎贝尔；三年级学生诺阿；五年级学生娜塔莉娅。

周三聊旅游。 我问“美国境内什么地方是你最想去旅游的地方？” 伊莎贝尔和诺阿回答不上来，我提示“比如芝加哥。” 他们齐声说，“去过， 喜欢芝加哥。 ” 娜塔莉娅说她“去过威斯康星和密执安。” 我说这俩州我都去过两三次。 她立刻说她去过十几次。 我接着问，“美国以外的地方，你们最想去哪？” 诺阿大声说“佛罗里达”。 “那是美国的地方。 美国以外的地方是，比如墨西哥，加拿大。” 我引导说。 娜塔莉娅立刻兴奋地说：“我知道墨西哥，我家有十几个亲戚都是从墨西哥来的。” 她是墨西哥裔。 出乎我的意料，诺阿说他想去日本旅游。

周五聊历史常识。 “谁知道美国第一任总统是谁？” 伊莎贝尔想也不想，大声回答“我”。 像她这个年龄，“我”是她的思维中心。 诺阿说“川普”。 这有情可缘，因为自他有“总统”意识以来，川普就是他听说过的第一个总统。 但是老马说“难以置信三年级学生还不教乔治-华盛顿。” 娜塔莉娅到底是五年级学生，一口就报出华盛顿。 下一个问题“谁是现任美国总统？” 还是娜塔莉娅一口报出“拜登”。 接着问“谁是你最喜欢的总统？” 伊莎贝尔大声报了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名字。 “这是谁？” 我问。 她说“我表哥。” 她完全跳过“总统”这个词。 娜塔莉娅，诺阿，奥拉，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拜登”。 诺阿甚至给出了理由：“如果我能参加选举，我肯定选拜登，因为我认为川普很mean。”

我问伊莎贝尔“你想当总统吗？” “想。” “为啥？” “因为我不喜欢耶稣。” “为啥？” “因为我妈整天说耶稣耶稣，我读的书上也是耶稣耶稣。” “你去教堂吗？” “去。” “你在教堂学了什么？” “学了上帝，上帝可好了，我爱上帝。” 娜塔莉娅插嘴说“上帝就是耶稣。” 幸亏时间到。 我无需再讨论伊莎贝尔混乱的逻辑。

3. 伊莎贝尔

我忽然发现，伊莎贝尔不是智障学生，她一点儿也不傻。准确地说，她是问题学生。 就是不守纪律，不服管教，有攻击性倾向的那种。 周二接她时，她已经跨上车门台阶，她妈妈手举一件粉红外套：“带上外套，以防天凉。” 但是伊莎贝尔不接外套，却以命令的口气说：“ 你送到车上来！” 她妈说，“我没戴口罩，不能上去。” 伊莎贝尔又命令道：“回家去拿口罩！” 我不想在她家多耽搁时间，就顺手接过外套给她。然后，我刚起步没走多远，只听伊莎贝尔又发号施令：“停车！倒回去！我忘了我不能把小布熊带到学校去，老师不让。” 我一听，这哪能姑息。就态度坚决地说，“校车不允许在街上倒车，你有任何问题都只能在车里解决。 比如，放在车里，我们会替你照看小布熊。” 她一听没有协商的余地，立刻不做声了。 

4. 莱迪

周三下午在小学等放学时，遇见莱迪。他对我说，“你差点让我惹大麻烦。” 我一听很不明白：“我今天都没见你，何来麻烦？” 原来他在Walgreens 商店遇到一个戴口罩，帽子的女顾客。他觉得像我，就热情地上前搭话。结果把那人下了一大跳。 莱迪发现认错人了，就急忙解释，但他的英语很糟糕，越解释人家越害怕。以为遇到陌生人骚扰。 准备报警叫警察。 后来好容易才脱身。 我很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