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 ﹡ 恩师

归零

<p class="ql-block">  记忆如同一张张被打散了的拼图,支离破碎的构图零片散落在迷蒙的旧时光里。上天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藏起了太多的构图零片。我找到了一些,努力地想拼回原图,却发现,拼个残缺的图都得费几个日夜。</p><p class="ql-block"> 原谅我吧,时光里那些值得的人。我尽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恩师一:杨先生。</p><p class="ql-block"> 杨先生是我五年级的老师,我念念不忘他的好,是因为他的出现结束了一段日日惊惧的学校生活。</p><p class="ql-block"> 升入四年级时,学校调来一位外村的男教员。他武艺颇多,会教我们唱歌,《社会主义好》《五星红旗迎风飘扬》都是他教会唱的;会画画,常在我们人声鼎沸地背书时画下我们的肖像;会教语文;会教数学。那时,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个班只有一位教员,每位教员兼带所有学科。我们整整一年都只跟这一位教员相处。</p><p class="ql-block"> 他的唱歌画画确实也给我们带来过一些快乐,但是,当他教我们学多位数乘以多位数时,这种快乐就结束了。他叫我板演一个题,我算错了,树叶似的单薄的手掌就得接受几个手板;他测试数学,我没考好,树叶似的单薄的手掌就得接受更多的手板。我五年级、初中、高中的数学都不差,我至今弄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四年级学不会数学。那一年,手掌常常红肿,那一年常常害怕上学,总想找理由逃课。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学会数学。</p><p class="ql-block"> 终于熬到五年级了。杨先生笑容满面地接了我们的所有课程,我们如沐春风地跟着他学了一年。</p><p class="ql-block"> 先生教数学,讲到计算事物的体积、容积,担心我们只会套用公式去算而缺乏对事物空间的想象,导致学得肤浅,影响今后的学习,他别出心裁地做了一件事。一个早晨,我们去上先生的第一节课,教室里光线还不太好,先生一个人蹲在讲台旁鼓弄东西,见我们进来,安排我们先背课文。等他鼓弄好了,就宣布开始上数学课。先生给我们分了组,一组一组去围到讲台前参观他的杰作——一个正方体坑洞。原来,先生把地上的砖头取掉几块,又用工具掘出下面的土,整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坑洞。先生让我们观察“坑”和“土”,体会容积的“容”,容积的“积”,测量长、宽、高,计算出容积。在教具极度匮乏的年代,先生的朴实而智慧的创意做法为我们开启了数学学科的大门,让我们尝到了数学学科的趣味,带我们走上了开动脑筋、运用双手、主动求学的道路。</p><p class="ql-block"> 先生教语文,我们总是争先恐后地到他跟前背课文。我和闺蜜识记能力较强,总是很快就给先生背完,然后申请下一个背诵内容。每隔一段时间,先生都会进行总结、检测,防止那些细细碎碎的知识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在不知不觉间溜走。我们每个人都很用功地复习,自己感觉复习好了就到讲桌跟前接受先生的检测。先生打乱顺序,随机翻书提问,我们口头回答,卡壳了,就是不合格,就再去准备;准备好了,又去接受检测,直到过关为止。我们几次三番地去接受检测,先生也没觉得烦。学习最困难的同学也没有因为过不了关而受到责罚。</p><p class="ql-block"> 考上初中了,先生亲自来我家送通知书,主要是要当面叮嘱我一些话。先生很诚恳地指出我的优点——学习能力强,也很中肯地指出我的缺点——太活跃,贪玩。他嘱咐我去乡里读初中要踏实用功,不可因贪玩而荒废学业。还提醒我的家长多加督促。</p><p class="ql-block"> 先生告别时,很温和地鼓励了我:好好学习,前途一定光明。</p><p class="ql-block"> 我念念不忘先生的好,因为先生开启了我阳光灿烂的新征程。后来的求学生涯中,虽然物质上苦了些,但精神上还算愉悦,这跟先生给的底子是分不开的,其中既有知识的底子,还有兴趣的底子,还有爱思考善思考的底子。当然还有自我肯定的底子。</p><p class="ql-block"> 这几天,在与我的猴孩子们一起读《藤野先生》的时候,我不禁又想起了我的杨先生,于是从烟雨迷蒙的旧时光里,找到一些零片,拼了上面的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片均来自网络,感谢图片创作者)</p>

先生

我们

数学

底子

杨先生

零片

教员

容积

时光

五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