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爱一座城

柳晓茂

经过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加长版暑假依然没有改掉我深夜看看女儿房间的习惯。这个习惯是在陪伴女儿六年的中学学习生活中不自觉就养成的。特别是高中的三年里除了繁忙就是紧张。深夜孤灯伏案的场景是每天必有的场景。在这1000多个夜晚我能做的就是递杯温水削个水果，夜深了催催睡觉。高考之后孩子的紧张变成了全家人的紧张甚至焦虑和争辩。等待和选择，焦虑和不安，这种感觉更加的令人难受和抓狂。分数与录取结果的出来，不像是宣布，倒像是宣判。在六七两个月的时间里血脂降下来了血压却比往常高了。一切都在焦虑不安和艰难选择之后尘埃落定。

　　于是女儿就从以后会被称为老家的这座城市漂移到另外一个城市，我的心也便不再只属于老家这座城市。从此我又爱上一座城。为什么在突然间会执着地爱着一个遥远的城市，为什么白天黑夜惦记着那个陌生的地方，不是因为那里物华天宝，也不是因为那里人杰地灵。只是因为那座城里增加了一个人—我的女儿。

　　路途再远，开车再累女儿去大学报道我是必须亲自送去的，不为别的就是要亲眼看看女儿未来四年生活学习的地方，给她收拾布置一下床铺，看看她吃饭的食堂，安顿好我也就放心了。由于疫情的原因，没能进入校园，只能在校门口与孩子分别。校门口彼此留下了各自的背影。没有发生翻月台买橘子的故事，更没有电视剧中含泪分别的场景出现，甚至连手都没有挥挥，女儿带着些许的兴奋就转身离去了。也不知女儿能否记下我临别时的背影，但女儿潇洒离开的背影已深印我的脑海。希望这个柔弱的肩膀尽快成长，在这个崭新而又陌生的城市使自己变得强大。一直都盼望着女儿尽快长大，早一天能展翅高飞，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把自己艰苦的付出兑现成应有的回报，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当这一天呈现在眼前我又莫名不舍，担心外面的风大浪高折伤了翅膀，又怕未来的道路泥泞坎坷不小心栽了跟头。万般不舍也要起航，在以后的日子里爸妈的肩膀也只能是你临时小憩的港湾了。分别后的牵挂和担心瞬间掩盖了收到录取通知书以来这些日子里的愉悦心情。

　　回到家中，看着女儿收拾整齐的房间。高中用过的书还放在书桌和床头，书桌上的台灯依然静静地呆在哪里，却再也不用亮到凌晨了，渐渐的落了一层灰尘。偶尔心血来潮拿起一本书时，我就会坐到哪里静心默读。

我的生活也在突然间有了一些变化，下班之后才发现往日有规律的紧张已经不在。再也不要推掉所有的应酬每晚风雨无阻的准点赶到徐高门口接你回家，再也不要在补课班外无聊的徘徊，再也不也要为了等你把金鹰苏宁都逛到厌烦。饭菜也简单了许多，不再挖空心思变着花样的做菜做饭。端起饭碗，唠叨的却是女儿现在吃的是什么，有没有饭菜吃有没有汤喝，不爱吃葱姜蒜的她在食堂能否吃得惯。好在儿子又步入中学阶段，我又有新的任务要去完成，生活的节奏也很快就会重新加快。这多少也会分散我对另一个城市的思念。

孩子在哪那个城市，心就在那个城市，就连手机里的墨迹天气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关注的地区。关心那儿的阴晴冷暖。因为哪里增添了令我牵挂的人。

女儿要上课要学习总不能老是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所以直接的嘘寒问暖常常被间接的望闻问切所代替。要望闻问切就只能依靠微信和QQ，于是就拼命地加群。最初的是四个人的小群，大多数是类似的群名，不是“幸福一家人”，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没事的时候都是妈妈在里面撩话，爸爸偶尔搭上一句，或者发个大大的红包，孩子的话总是没有爸妈的话多。食堂吃的怎么样，不要熬夜玩手机，宿舍睡得舒服吗夜里会不会冷，在家对着人唠叨，双城的生活就只能对着手机唠叨啦。手机真是各好东西。

然后就是加入女儿所在院的家长群，几百人的那种，因为哪里是现阶段获得女儿消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军训期间，最喜欢看辅导员发的一些军训照片，虽然一眼望去几乎分不清楚，甚至都看不到女儿的身影，晒得一样的肤色，穿着一样的服装，但是依然喜欢一遍遍在发出来的照片中慢慢寻找，直找得老眼昏花脖子酸痛。

看到照片比看到人还要心花怒放。这些群的消息是一个也不会错过的，因为这些群再吵也不会被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并且还是要置顶的。空闲时间翻看这几个群，成为每天的一项工作，群里有孩子，有孩子的同学，有孩子同学的家长，关键是有咱的魂儿。

即使上传的照片没有自己的孩子，看到女儿班级的照片，甚至那所大学的新闻，乃至那座城市的一些消息，也能获得一种安慰与快乐。

就连当年自己远走他乡学习都不能体会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活，也是从女儿的大学生活开始我才算深刻的理解了。

闺女在的地方，就是爸妈日夜牵挂的地方，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不论那个城市在全国是几线的，只要是孩子在那，那座城市在我的心中就是一线的，就是一座中心城市；不管那个学校是不是重点，只要孩子在那，那个学校就是重点。在我的心里，其他的城市和学校就会显得黯然失色，

　　因为我的心已被那座城所占据，无可取代。

孩子学习忙，会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可以不想父母，而父母是放不下子女的。随时都想知她的冷暖，懂她的悲喜。这也是半辈子之后，又突然爱上另外一座陌生城市的原因吧。

西风落叶，秋意正浓；

心有所属，无问西东；

又爱一座城，没有理由，就这么简单。

十年寒窗，今日梦圆；

四载韶华，再续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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