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新城

洪牧

此线系清代黑龙江将军辖境，从将军衙门驻地齐齐哈尔（卜奎）城发出，向北偏东，贯通五城，连接东、西布特哈总管，墨尔根副都统，鄂伦春总管，和黑龙江副都统的驿路。域中形胜，方式济（1676-1717）《龙沙纪略》记：兴安岭“盘旋境内数千里，襟带三江之左右，为众流发源。由卜奎至墨尔根、艾浑，置驿岭上。巡边者，渡诺尼（嫩江）西北数百里，则陟降取道，松柞数围，高穷目力，穿林而行，午不见日。”

此线驿路前身，是雅克萨战争时期“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吉林乌拉——墨尔根——黑龙江城）后半程，辟建于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雅克萨战争以后年代，以康熙三十年（1691年）齐齐哈尔建城，及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衙门自墨尔根移驻齐齐哈尔城分野，在历史旧线基石上进一步展扩，形成以齐齐哈尔城为中心的驿传系统。卜奎大站道、草原道、八虎道应运而生；并与将军衙门属下各副都统、总管衙门驻地，皆有驿路、驿站声讯相通。建城永戍驿路随之蜕变为两线，即南路齐齐哈尔——吉林乌拉，归入卜奎大站道；北路即为此线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新城驿路。

黑龙江将军衙门兵司及关防处驿站监督（总站官）属驿，分为北路、南路，两路首尾相接，是东北交通干线之一。北路拉哈（齐齐哈尔-讷河市拉哈镇）至黑龙江城十站，通称“上站”、“上十站”，属北路驿站监督管辖，总站官驻墨尔根站；南路自宁年站（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友谊乡富宁村），至黑龙江界茂兴站十站，通称“下站”、“下十站”，属南路驿站监督管辖，总站官驻温托浑站，后移卜奎站。南路兼管乌兰喏尔—呼兰副都统驻地沿驿。“上下站各站官一员，诸部人皆用之，本六品，有印。”

此线驿路，传承自被历史湮没的元代西祥州（吉林省农安县万金塔古城）——吉答——失宝赤万户府(黑龙江省孙吴县对岸俄罗斯境)旧道。《析津志 · 天下站名》记：“吉答正东牙刺，百二十捻站，百二十苦怜，八十奴迷，百二十失怜，百四十和伦，百一十海里涅来，一百阿余站，失宝赤万户府。”对应清代沿驿，牙刺，即塔哈尔站；捻站，即宁年站；阿余，即额叶尔站。据新编《嫩江县志》，元代站赤，于今伊拉哈镇展望村设“失伶”站。失宝赤万户府今地，迄今尚无定论，但对于此线站赤与清代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城驿路重叠、贴近，则是一致认同的。

黑龙江将军驻地齐齐哈尔城 卜奎站 又记作布克侬、布库、卜克伊切，达斡尔语原意“大力士之家”。卜奎站旧档又记卜奎村。卜奎站有新旧两址，旧址，清初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老站，原在今建华区建华乡黎明村。齐齐哈尔建城后，移站于今建华区西二道街鑫海家园小区西北隅，原同信胡同、暴家胡同交叉口。土城小西门外，城边驿，俗呼西站。站用水井一直保留至上世纪七十年代。《龙沙纪略》记：“旧站去城十五里，地名，齐齐哈喇立城后，移站于城。城因站名，官文书皆称之。”

齐齐哈尔老城，《盛京通志》记：“巨野为襟，长江作带，近怀属国，远镇边羌，扼四达之要冲，为诸城之都会。” 《东游纪程》：“连日学生辈阅缄形势，复称方砖城，四门周围约三里八分，外土城一道，周围七里有奇，四面各不等边形。砖城内惟衙署公所。土城内贸易甚盛，城凡五门，大西门居土岗上，以车行不便增小西门。其东门，呼兰、铁包山往来大道。南门，吉林往来大道。由大西门、小西门向西北，通呼伦贝尔大道，向西南法库门大道。嫩江距西门八里，夏季有民船往来，运粮至伯都讷、吉林等处。考齐齐哈尔旧只副都统一员，将军原在爱珲黑龙江左，康熙中叶始迁墨尔根，继又迁此。凡公事，将军与副都统会衔办理焉。”

宋小濂《北徼纪游》：“自齐齐哈尔至墨尔根四百里中，平沙衰草，满目荒凉，往往近百里无人烟。”《东陲纪行》：“塔哈尔以南多沙路，车马不能疾驰，站南二十里马蹄冈为商旅止宿处。”本线自齐齐哈尔北行，渐致山峦环叠，进入兴安岭腹地。出齐齐哈尔城，经前马蹄凸子（富裕县塔哈镇小马岗村）、后马蹄凸子（塔哈镇大马岗村），又二十里塔哈尔，站程六十五里。

第一站 塔哈尔 又记作塔哈力、塔哈、塔拉尔，今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塔哈镇。女真语塔哈尔，同音异写牙喇、塔呼拉，汉译“河蚌”，以产河蚌得名。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更是元代站赤辽阳行省开元路——失宝赤万户府之牙喇站。《东陲纪行》：“塔哈尔至宁年，路平坦，便行旅，以孤店为适中地，然行旅多宿二十里台，距宁年十二里。”又：“塔哈尔东北有河，夏令每窒于行。”自塔哈尔向北偏东行，渡嫩江支流十五里河，又十五里三家子（富裕县友谊乡三家子村），又二十里台（富裕县二十里台历史老村），又十二里宁年站。《东游纪程》：“早七点钟起程，向北偏东三十五度行，十五里过河，宽约十一丈，水已坚冰，此嫩江叉河，俗呼十五里河。是日宿宁年站，计行程七十五里。”

第二站 宁年站 又记作宁捻、宁年俄摩，俗称老宁年，《柳边纪略》记为“宁年池站”，今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友谊乡富宁村。女真语“宁捻”意为雁多。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更是元代站赤辽阳行省开元路——失宝赤万户府之“捻站”。自宁年站向东偏北，十二里十二里台子（富裕县友谊乡历史老村），又六十一里拉哈，站程九十五里。

《东游纪程》：“早五点钟起程，向东偏北四十五度行，遇猎者络绎于道。至博多尔站，均布特哈境。僧忠王前带索伦兵出此。此博多尔站语言略似蒙古，以打牲为业，兼种籽粮敷食，现多充齐齐哈尔练军‘齐’字营兵者。是日宿拉哈站，计行九十五里。”［夹注］这里有记混文字，博多尔应为博尔多。

第三站 拉哈 又记作拉哈岗、拉合墙，《柳边纪略》记为“喇哈冈站”，今齐齐哈尔-讷河市拉哈镇。拉哈意为“鲶鱼”。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东陲纪行》：“拉哈、宁年两站农事修整，民多殷富，塔哈尔则否。”其岗，俗称“大古堆屯”，三藩降卒发配此地充驿、建屯，因聚落中间有个大土包，故名。自拉哈经河南屯（讷河市六合镇河南村），又十二里博尔多，站程五十三里。［夹注］《东游纪程》直行喀迷尼喀，拉哈至博尔多间道合并记载。

第四站 布特哈东路总管驻地 博尔多 又记作薄儿德村、老站，今齐齐哈尔-讷河市老城，右岸。老莱河在博尔多站南，汇入讷谟尔河，以下讷谟尔河，俗呼博尔多河。满语博尔多，意为“喂肥牲畜”。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博尔多站处布特哈境，语言略似蒙古，以打牲为业，兼种籽粮。《东陲纪行》：“博尔多一带平原，距山远，民居始多用土墙”，又：“站南之河，称博尔多河，实即讷谟尔河下流”，自六十五里至喀迷尼喀。

［夹注］在博尔多站，分出布特哈西路总管驻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自治旗尼尔基镇宜卧奇屯)支线。布特哈（或称布特罕），汉译“打牲部落”， 嫩江流域及大、小兴安岭索伦（鄂温克）、达呼尔（达斡尔）、鄂伦春、锡伯等渔猎民族总称。凡齐齐哈尔、墨尔根、黑龙江三城副都统辖区索伦、达呼尔、鄂伦春族打牲丁，均属其管辖范围。康熙三十年(1691年)，设布特哈总管二员，驻伊倭齐屯；光绪二十年(1894年)改置副都统，“以记名副都统叶普春为新设布特哈副都统”，副都统驻地由伊倭齐屯移至博尔多站。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裁撤布特哈副都统，又以嫩江为界， 置“布特哈东路总管”和“布特哈西路总管”， 分驻博尔多站和伊倭齐屯，启用总管之关防，有城。

据光绪十年（1884年）五月十一日，钦命镇守黑龙江等处地方将军文绪、齐齐哈尔城副都统禄彭，咨兵部驿站细册记，墨尔根城所属管理墨尔根等站，额设站官一员，所辖关防笔帖式一员，领催委官一名。黑龙江站、额雨儿尔站、苦木尔站、喀尔塔尔溪站、科落尔站、墨尔根站、一喇哈站、喀迷尼你喀站、博尔多站、拉哈站，以上十站，每站笔帖式一员、领催委官一名、差丁二十七名、马二十匹、牛二十七只。以上十站领催并关防领催，因恭奉恩诏，抚恤驿站，于同治四年间，奖予随缺委官顶戴。又于光绪元年间，因各站、台差繁丁苦，奏请按差丁每名月给津贴钱一吊。各站马匹，每马日支草豆银五分，马匹每年按十分计算，例准倒毙三分，每马补买价银九两，每匹皮脏变价银五钱。牛只，每只日支草豆银三分三厘零。牛只每年按十分计算，例准倒毙一分八厘，每牛补买价银七两，每只皮脏变价银三钱。黑龙江站起，至科落尔五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三十斛，每斛银七分，计用银一十六两一钱。墨尔根站起，至喀迷尼你喀等三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七十斛，每斛银三分，计用银一十八两九钱。博尔多、拉哈两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八十斛，每斛银七分，计用银一十九两九六钱。右册咨都京兵部。

又：“于光绪元年间，因各站、台差繁丁苦，奏请按差丁每名月给津贴钱一吊。各站马匹，每马日支草豆银五分，马匹每年按十分计算，例准倒毙三分，每马补买价银九两，每匹皮脏变价银五钱。牛只，每只日支草豆银三分三厘零。牛只每年按十分计算，例准倒毙一分八厘，每牛补买价银七两，每只皮脏变价银三钱。黑龙江站起，至科落尔五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三十斛，每斛银七分，计用银一十六两一钱。墨尔根站起，至喀迷尼你喀等三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七十斛，每斛银三分，计用银一十八两九钱。博尔多、拉哈两站，每站每年应领灯油二百八十斛，每斛银七分，计用银一十九两九六钱。”

自博尔多始，驿路沿老莱河溯水而上，再历喀迷尼喀、伊拉喀两站，老莱河水浅，两岸草青，多塔头、泡沼，驿路与小河相偕而行。《东游纪程》：“早五点种,由站（当指拉哈）向东偏北四十三度行，六十里过诺墨尔河，亦嫩江叉河。天晴而雪，入衣袖成团，朔风寒惊憟毛骨，行人间有冻毙命者。是日，宿喀迷尼喀站，计行程百七里（合并站道）。”

第五站 喀迷尼喀 又记作喀迷尼哈、喀穆尼喀山嘴、喀穆尼喀俄佛罗，今齐齐哈尔讷河市老莱镇。《柳边纪略》记为“喀母尼喀俄佛罗站”。老莱，噜哩河的“噜哩” 音转。黑龙江戍边驿路旧站。满语“隘口”之意。 又六十二里伊拉喀站。《东游纪程》：“早五点种,由喀迷尼喀站向北偏东三十度行,四十三里至伊喇哈站,稍憩。.墨尔根副都统派马小队来迎。自黑龙江省至此, 多岗岭、树木，皆与内兴安岭连脉，而开垦仍寥落。又七十五里至墨尔根城。”［夹注］伊拉喀站稍憩，直行墨尔根城。

第六站 伊拉喀 又记作伊尔哈俄摩、伊勒哈，《柳边纪略》记为“乙喇喀池站”，今黑河市嫩江县伊拉哈镇。达斡尔语“菱角”之意。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新编《嫩江县志》载，元辟北路驿道，于今展望村设失伶站。至伊拉喀，小冈低阜，不觉其高逮的路况不再，渐近墨尔根城，则山路高峻。《东陲纪行》：“伊拉喀至墨尔根，以板桥为适中之地。”自伊拉喀四十里板桥子（嫩江县前进镇利民村），又十八里前官地（嫩江县前进镇前进村），又五里新荒地，又十二里墨尔根，站程六十三里。

第七站 墨尔根副都统驻城 墨尔根站 墨尔根城，俗称墨勒根屯，今黑河市嫩江县老城。南来墨尔根河（喇嘛河）由东而北环绕，因名。墨尔根寓意射手。清初达斡尔、索伦（鄂温克）渔猎之地。墨尔根城为方形木城，周长二里，内有衙属公所，街市在北门外，靖边营濒江，南门外万寿寺正对驿路。墨尔根建城，缘自清初雅克萨战争时期，康熙皇帝特遣尚书伊桑阿，往宁古塔督修战船，详勘嫩江地望，因奏“嫩江岸之墨勒根屯，可以筑城。”其时，恰为两次雅克萨作战的间隙，可知墨尔根城是黑龙江建城永戍要枢。

墨尔根城“城内四隅，亦有楼橹，外郭筑土为之，方十里，五门，而二居北。康熙二十五年筑。”（曹廷杰《东北边防辑要·征罗刹》）。后置八旗、水师营、官庄、驿站等，人丁始旺。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黑龙江将军衙门“以墨尔根居两镇中间，首尾易制”移驻墨尔根城。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增设墨尔根副都统，与将军同城。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将军衙门移驻卜奎城，墨尔根城专为协领或副都统驻地。

墨尔根地当交通锁钥、水陆要冲，《盛京通志》：“北负群山，南临沃野，江河襟带，上下要枢”。清初雅克萨战争通讯驿路，从径直北上，直抵黑龙江上游额木尔河河口，与战争前沿古城岛、雅克萨城相接；同为雅克萨战争背景下的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则从墨尔根向东偏北延伸，连接黑龙江新城。光绪十三年（1887年）新辟“黄金之路”，到达黑龙江上源额尔古纳河、石勒喀河，及额木尔河流域，墨尔根又被定义第一站或称头站。

自齐齐哈尔至墨尔根，多岗岭树木，与内兴安岭连脉。夏季水涨，船只可通。宋小濂《北徼纪游》：“自墨尔根东行，度内兴安岭，至黑龙江城，丛林叠嶂，冰雪弥天，而村落之稀疏，则较自齐至墨为尤甚。”自墨尔根，二十五里东官地（嫩江县长福镇爱国村），又十五里四十里河（嫩江县科洛镇东明村），又二十里土窑子（科洛镇西土窑子村），又二十里科洛儿站，站程七十里。

《东游纪程》：“早七点种，由墨尔根城向东偏北十五度行，途次岗岭迭出，五里至科洛儿站，南八里有望山，率学生辈往登，约高三十丈，四高，中洼，多树，下有深洞不知几许，中余积冰，土人云，其味甚甘，夏季常取出冰块，冬季野兽聚处，亦多毒蛇。山顶石如牛肚，山下石如煤炭云。是日，宿科洛儿站，计行八十五里。”

第八站 科洛儿 又记作和罗尔、霍洛尔毕拉，今黑河市嫩江县科洛镇。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嫩江支流科洛河由南而北过站。《黑龙江志稿》记科洛河“折北流迳和罗尔站，西与喀尔塔吉河会，又西流七十余里，左合二小水入於嫩江。”自科洛儿站启行，二十五里石头沟子（科洛镇石头沟村），又十五里莫河屯（塔溪乡沐河屯村），又二十里二十里河（嫩江县塔溪乡二十里河村），又二十里喀儿塔儿溪站，站程七十六里。

《东游纪程》：“早七点种，天晴而雪，由科洛儿站向东偏北十三度行，三十五里渡木拿河，兴安岭总管驻此。相晤谈，知兴安城因内兴安岭名也。所居为鄂伦春部人，语言与蒙古近，男女皆善骑，打猎为主，不知种植，无房屋，圈柳条为帐，狍皮为室。衣仍以狍皮为之。居址无定，兽多处即止。光绪八年，城添设总管，始归军籍，月给银一两，遇有公务诸遵调遣，每年例供貂皮。其人枪法每发必中，边疆有用才也。公署洼下，雨辄存水，墙垣倒塌，总管因迁喀儿塔儿奚站，赁居民房，似非长策。是日，宿喀儿塔儿奚站，计行七十五里。”

第九站 鄂伦春总管兴安城 喀儿塔儿溪站 兴安城，今黑河市嫩江县塔溪乡兴安城村，西二里距。城建立署于山腰平冈，以木为垣，遗迹无存，已辟为农田。所居为鄂伦春部人，语言与蒙古近，男女皆善骑射，不知种植，亦无房屋，围柳条为帐，狍皮为室。衣仍以狍皮为之，居处无定，惟以兽多处搭帐为舍。《黑龙江舆图说》：“光绪八年，于境内兴安岭西太平湾筑城，增设副都统衔兴安城总管，专管鄂伦春，二十年裁。” 又，“城无周垣，仅草屋数十间”，后因其地犯水，复近西四十余里之四站驻居。

喀儿塔儿溪站，又记作喀尔它力济毕拉、喀尔喀图塔尔希、喀儿塔儿几河、四站，今嫩江 县塔溪乡四站村，兴安城西南四十里距。喀儿塔儿溪河迳其北，喀儿塔儿溪河今名塔溪河，沐河支流，嫩江水系。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东游纪程》：“由喀儿塔儿奚站起程，向东偏北十度行，十五里至兴安城。又二十五里至兴安岭，镇边左翼一哨驻此。一名分水岭，下有两泉，一泉在西，为木拿河源，入嫩江；一泉在东，为库木河源，流经瑷珲入黑龙江。岭上树木丛杂，长四、五丈。越岭宽八里许，高约五十丈。岭东泉水长流，时冰薄，车辆至此易陷。考吉林省用木多产长白山，黑龙江用木多产兴安岭。岭首尾数千里绵延不断，自瑷珲至齐齐哈尔城，人马车辆必由此岭，诚全省屏障。”又记：“岭下平川大道，左右皆山，相距四、五里二、三里不等，惟平地雪深数尺成冰，关内马匹不时滑跌，而江省马匹驰骋已习，兼之掌钉深七、八居然行走无碍。嗣至一谷口，俗呼‘石头胡同’，两山相间半里许，道多乱石草根，俗呼‘哈塘’是也。坚冰时车马可行，夏季须绕道。将军依公曾云，此营驻扎，是要害之区。是日，宿库木尔站，计行七十七里。”自喀儿塔儿溪，中逾大岭（大岭林场），又二十七里大河沿（大河沿林业管护站），又八里库木尔站，站程七十里。

第十站 库木尔 又记作库穆楞、库穆勒尔、库木尔山岗、三站，今黑河市二站乡三站村。库木尔河（逊河支流）由西而东过站。黑龙江建城永戍驿路旧站。库穆尔，满语，“隘口”之意。自库木尔向北偏东，行三十五里至额叶楞库河站。［夹注］三站至二站间距只三十五里，或驿旅超越二站，直行头站，如《东游纪程》：“早七点钟，天晴而雪，由站向北偏东四十三度行，七十余里过匡安岭，即兴安岭东边。山势向西北，东南分八字式，中间为瑷珲往来江省大道，兼有哈塘，人马不易行。盖瑷珲后路要隘，进可以御，退可以守者也。是日，宿黑龙江站，计行百二十里。”《东陲纪行》：“三站库木尔又三十里至大岭。大岭即内兴安岭自北而南者，过客东西行，当路处山势亦不甚峻。头二、三站均穷苦，四站独饶，有畜牧利也。”

第十一站 额叶楞库河 又记作额叶楞库毕拉、额叶尔、额雨尔、二站，《柳边纪略》记为“额雨儿站”，今黑河市二站乡。额叶楞库河西北至东南过站，额叶楞库河今名额雨尔河，蒙古语“鱼油”之意，逊河支流。自额叶楞库河，三十里过兴安岭东麓匡安岭易行。自额叶楞库河，四十五里公别拉河小支流陡沟子（爱辉区陡沟子种畜场），又二十五里西沟坡（爱辉区西沟村），又十二里东凸子（西岗子镇东岗子村 ）、西凸子（西岗子镇西岗子村 ），又三里至黑龙江城站，站程七十四里。出匡安岭四十里至黑龙江城站。

第十二站 黑龙江城站 站有旧站、新站两址，旧站在公别拉河（又称坤河）右岸，今黑河市西岗子镇老站村；后因站地正对坤河南北流段下方，易遭水患，因移站于坤河左岸，今西岗子镇坤站村。从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十一月旧档即出现坤站地名看，老站使用期限不长。坤站系黑龙江副都统衙门首驿、头站，初名萨哈连乌拉（黑龙江）站。西岗子一带，江河纵横，土地膏腴，清初萨布素乌拉、宁古塔兵屯田、戍边重地，建起一批官庄、旗屯，今东岗子、西岗子、托力木等地即是官庄旧地，大红旗营子、小红旗营子、蓝旗屯等系旗屯旧地。自黑龙江城站北行，九里前拉么子（瑷珲镇前拉腰子村）、后拉么子（瑷珲镇后拉腰子村），十六里至黑龙江城。

《东游纪程》：“早七点种，仍雪，由黑龙江站向北偏东三十度行，至瑷珲城，即黑龙江副都统驻所，周历城垣，大致与墨尔根城同，四面每方一里，以木为垣，谓之内城，外树木门，画沟为阻。东临江，距内东木城门几一里。木城仅有衙署公所，东、西、南三门外皆民居，北门外有贸易街市。是日，宿瑷珲城公廨，计行二十五里。”

第十三站 黑龙江新城 副都统衙门驻城，今黑河市爱辉区瑷珲镇城关村“瑷珲新城遗址”。康熙皇帝“建城永戍”方略最终落点，盛京、宁古塔兵筑城，又名新瑷珲、江西瑷珲。其城，西、南、北三面兴安岭层峦拱卫，素有“内环群山，外襟大江”，“北门锁钥”誉称。《盛京通志》记：“内城植松木为墙，中实以土，高一丈八尺，周围一千三十步，门四。西南北三面植木为廓，南一门，西北各二门，东面临江，周围十里。”北门外有贸易街市，东、西、南三门外为民居。“瑷珲庚子之前，居民四万，商贾三千，诚为黑龙江中枢之点。”《东陲纪行》:“黑龙江山多灌木，故沿江市肆、民房，则用大木削方削横，累为墙壁。”

康熙二十二年 (1683年)九月丁丑 , 谕令“在黑龙江（新瑷珲）建城永戎，预备炮具、船舰，令设斥堠(侦察哨所)于呼马尔。”又，“由水路陆续运粮、积贮黑龙江（新瑷珲）。此兵既往，且立二年之业，仍设將軍、副都统领之。”又：“令副都统穆泰，率盛京兵六百人、于来年三月抵彼处。筑城器具、悉备以行。”康熙二十三年 (1684年)城峻，“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臣萨布素谨题：我等兵力,会同奉天副都统穆泰兵力，于四月十一日开工，六月二十五日峻工。”城为黑龙江将军衙门驻地，至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移驻墨尔根城，黑龙江副都统留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