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青葱岁月之小农经济来袭

大卫欢欣.

<p class="ql-block">  1974年7月中旬,西安高中的十一名知青,来到西安市远郊的一个公社插队落户,我是其中一个女生。我和阿英还有三个男生被分配到了一个村子里,其他的六个知青,两女四男被分到了邻村,我们两个村子相距不远,因为是同学,所以常常彼此串门,一起做饭吃。</p><p class="ql-block"> 下乡的头一年政府给我们有补贴,每个人每月有三十斤粮食和十元钱,所以我们每个月都要跑到新筑镇上去买粮食 ,新筑镇距离我们的村子有二十多里路,我们徒步走过去,三个男生负责拉架子车 ,我和阿英一路小跑。我们在镇上买了粮食,付食,再买些肉,顺便逛街给各人买些小东西,然后嘻嘻哈哈的回到村子里。 每天大家轮流做饭,因为有生活补贴,所以我们的生活很有规律,大家的粮食和生活费一起用,出工的工分也平均分配,我们彼此照顾,取长补短,团结友爱,相处的如一家人一样。虽然从城市到农村,从学生到农民,我们都很不适应,尤其是干农活体力不支 ,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是我们没有人叫苦,我们拼命的坚持出工 ,唯恐自己的工分少了让人看不起……</p><p class="ql-block"> 风风雨雨,千辛万苦的日子里終于迎来了年終分红了。我们知青户每人都分到了近百元钱,哇噻,五个人好开心哦!四十年前的一百块钱可是大钱了,当时还没有百元大票子,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摞票子,因为这是我们辛苦了大半年的回报,也是我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桶金,我们五个人开心极了,兴高采烈的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组长炒菜最拿手,阿英切菜 ,我一面烧锅一面放声歌唱。五个人一起吃完了饭,生活委员阿英把这半年节余下来的生活费,平均分给了大家,记得我当时口袋里有一百多块钱了,我们决定立刻去供销社,买年货回西安过大年。我们一起来到了供销社,这里的吃货比城里面便宜些,还有纯糯米做的元宵,城里面的元宵都是大米做的,很硬不好吃。我们买了元宵和点心,我给自己的小侄女买了一块婴儿毯,还买了几尺花布,买好了东西,我们一起高高兴兴的回西安了。</p><p class="ql-block"> 我一到家就赶紧把内衣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交给了母亲,老妈一看那么多的钱笑的合不拢嘴了,一直夸我是个孝顺女儿。我告诉母亲,明年我会拿回来比这多一倍的钱给她。春节期间,我们西高的同学们相互拜年,聚餐,这个年过的很开心。开春以后我们回到了农村,开始了新的一年紧张的快节奏的劳动生活,依旧是粮食一起吃,工分平均,不知不觉到了夏收。</p><p class="ql-block"> 这个村子里有那么几个爱搬弄是非的农民,在地里休息的时候就挑唆三个男生,说工分和女生平均划不来,说女劳力的工分低,男劳力的工分高,男生们说女生吃的少,粮食也是平均的…… 。这个话题被村里的农民们传来传去,三个男生在被农民们N次洗脑之后,終于有了小农经济意识,終于醒悟出自己的私有财产受到了损失,自己的利益被女生瓜分了些许,自己太划不来了吧?</p><p class="ql-block"> 于是一天晚饭后组长宣布了现年的分配措施,就是粮食一起吃,工分不平均了,哼,这不明摆着女生吃亏吗?我立刻提出了分灶,粮食也分开,谁也不沾谁的光!僵持不下,请来了生产队长,这个队长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分灶吃饭,原因是不想再给我们置办一套灶具,队长说我不能搞分裂,要团结,坚决不能分灶!我和阿英都很生气,无奈,但想到在这里也不会生活太久只好做罢。</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和阿英做饭,阿英说:“今个看我非治治这仨吃货”,她把面团分成了五份 ,烙了五个锅盔馍,开饭了,三个男生精疲力尽的来吃饭,阿英把锅盔发给每人一个说:“今天一人一个锅盔,不做饭了,锅盔一样大,嗯,谁也不吃亏,哼!”我觉得很好笑,因为我和阿英肯定是吃不完这两个大饼,而那三个男生肯定是不够吃的。果然,他们三个吃货一顿就把锅盔吃完了,晚饭时男生们来找馍馍,怎奈阿英把锅盔锁箱子里了,我看男生们可怜的样子,就对阿英说让把馍馍给了他们,反正我们也吃不完的。阿英呵呵呵地笑着,翘着二郎腿唱着样板戏:“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昂昂昂”。</p><p class="ql-block"> 以前我和阿英常常帮男生们洗衣服,拆被子,每周阿英都烧水让男生们洗头,搞卫生。 现在谁还想为这仨自私自利的新农民服务呢?他们要听农民的话,把自己的好日子作到头了! 现在变成了没人管的臭流浪汉了,最可笑的事情发生了。</p><p class="ql-block"> 这三个吃货居然都生了虱子,他们只好都剃了光头,迎面走过来,衣衫汚垢,黝黑的脸上面是光光的白头皮,活像三个小和尚,我俩故意提高了嗓门:“毛希公社地几根发同志,灯泡厂地永亮同志”,哈哈哈,我和阿英都快笑死了,男生们恨无地缝可钻。以后的日子我们再也不像一家人了,我和阿英常常恶作剧整那仨吃货 ,下乡一年了,队上分给我们的粮食几乎都是玉米,组长说我们先甜后苦……</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们彼此之间不说话,形同陌路人,我打心里看不起他们。人应当彼此关爱彼此尊重,为了个人的利益不惜同窗友情,伤害了同学也伤害了他们自己。本来是一起患难的同窗彼此就如一家人,不该听信老农民的小农经济意识,把他们自己推到了一个很难堪的境地!</p><p class="ql-block"> 四十年后我们聚餐,组长拿起一块油锅盔来说:“当年阿英把锅盔锁在箱子里”。可见那件事情触及到他的灵魂了。</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当年的情景,深深的自责年少轻狂,不该那样恶作剧整男生们,他们当年也是离开父母不久的,稚气未脱的大孩子。</p>

<p class="ql-block">大卫欢欣原创小文章,感谢网络图片,感恩您的阅读!2021年,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