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绕马牧池

宝玉

<h1>金秋十月,国庆佳节。</h1><h1>上世纪六十年代在一起的一群孩童,穿越五十多个春秋,行走在马牧池的大街上。岁月静好,我们归来已不是少年,感觉恍如隔世,又近在眼前。</h1><p class="ql-block"><br></p><h1>马牧池是一片古老的土地,明朝中期建村,当时村旁有一水塘,过往官员常在此饮马遂得名饮马池,后演变成马牧池。这是一块红色热土,1939年八路军第一纵队进驻该村,它成为当时沂蒙抗日根据地的中心。沂蒙红嫂明德英、沂蒙母亲王换于,均生长在这里。该村自1958年至1981年,是马牧池乡政府所在地,成为当地政治经济文化中心。</h1>

<h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偶然。</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并没有生于斯,却共同长于斯。</span>父辈们从五湖四海汇集到马牧池,让我们相识相知,从孩童到白头,并将直到永远。秦光辉<span style="font-size:20px;">的父亲,是从武汉转业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我的父母1963年响应国家号召,从黄海之滨青岛来到这偏远贫瘠山乡,一住二十年;其他人的父辈,也大多是学校毕业分配或调动来到这里相聚。其中,老家胶东的隋文书,从参加工作到终老,始终没有离开过马牧池,长眠后也安葬在了东面的隋家林里。</span></h1>

<h1>有种记忆可以很久,有种思念可以很长,有种感情不会输给时间。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我们这些年过花甲的发小们,再次相聚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感慨万千:沧海桑田,物非人亦非!</h1><h1><br></h1><h1>1981年,乡政府迁往交通相对便利的红卫村,马牧池村曾一度萧条。2015年,省委组织部第一书记入村后,如今已经旧貌换新颜。</h1>

<h1>阳光正好,秋风不燥,十月的天气刚刚好,适合做一切想做的事,适合去见想见的人。</h1><h1>停车观望,我们记忆的闸门从南庙小学打开。一生中迈进学堂的第一步,就在脚下。</h1><p class="ql-block"><br></p><h1>这座久享盛名的玉皇庙青龙寺,系明朝年间在此修建而成,是民间祈福求愿之地,曾香客绵绵。新中国成立后,成为了马牧池完小。进入新世纪,在合并学校的大潮中,寿终正寝,眼前已是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据说,现在正准备在原地重修庙宇。</h1><p class="ql-block"><br></p>

<h1>偌大的院落,大门紧锁,幸好很快找到承包者拿来钥匙,我们得以一睹旧日学堂的容颜,让幼时的心路再走一遍。除了一排斑驳陈旧的老教室,以及一堵古老的山墙外,记忆中的圣殿荡然无存,变成了荒凉的大杂院,喂牲畜的羊圈。山墙上书写的严谨治学,成为了过往。</h1>

<h1>忆青葱,同窗情。岁月的车轮,悄然地辗过半个多世纪,车辙里印满浓浓的念想。</h1><h1><br></h1><h1>1963年初,我们阖家来到马牧池,父母忙于工作,便把不满六岁的我,送进了学堂。依稀记得教我的是年轻俊美的惠老师,天生左撇子的我,伸手就用左手写字,是她手把手硬生生给纠正过来。校长邹茂观,精干多才,琴棋书画,皆是行家。挺拔的身材,在篮球场上是个高手。记得进入新世纪,我与老校长在县民政局偶遇,他在那里发挥余热,管理老干活动室,不久听说他病逝在莒县老家。今天,站在南庙小学旧址上,我的脑海里,他那矫健的身姿仿佛就在眼前。面前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勾起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与珍藏的记忆。</h1>

<h1>一切都会过去!</h1><h1>四季轮回,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端详南庙,屋空人去,当年的点点滴滴,都饱含着对生命的向往。而那些童年的快乐,那份纯真,正是生命的底色。走出大门,农妇梁茂荣认出来了我妹妹,连同她丈夫都是小学的同学。几个人一阵唏嘘,交流后合影,并留下了联系方式。</h1>

<h1>一路北上,我们这些当年的孩童,成为老街坊们观望的风景,不时有闲坐的老者或路人,能与我们续上前缘,亲切地攀谈起来。在村支书隋金海指点下,向路西胡同里一拐,便进入我们童年乐园老油坊。记忆中,这里是全村最大的院落,有供销社的盐库、村里的油坊,周边散住着公社各部门的家属们,中间则是一个宽阔的水泥平台,用于晒大豆花生,闲时就成为我们这些半大孩子的天地。打拐摔跤滚铁圈,玩扑克看小人书,各种文体活动,天天在此上演。</h1><p class="ql-block"><br></p><h1>打拐,是我们男孩子喜欢的游戏,拚的是单腿站立抗击打能力。抱一腿为攻击腿,另一腿跳动、进攻、后退、躲闪。可以一对一单挑,也可以分组对战,最好玩的是集体混战。跳皮筋跳房子跳绳,则是女孩子们的最爱,个人双人集体,跳得花样百出,看的我们眼花缭乱。那铁圈儿,被我们滚得得心应手、潇洒帅气;而那弹玻璃球,则与现在的打台球有一拚。</h1><p class="ql-block"><br></p><h1>一切仿佛都在昨天。那时,我们口袋子里没有一分钱,更没有电脑手机游戏机,三五成群,嬉戏玩闹,一根绳子几块石头,就可以玩得酣畅淋漓,凑在一起无比快乐。</h1><p class="ql-block"><br></p><h1>回顾老油坊里纯真的时光,是那么美好,那么亲切。那时,没有精神烦恼和学习压力,什么都好玩,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快乐,这是现在的孩子们体会不到的。50年后的回味,仍会让人感受到一点激动。</h1><p class="ql-block"><br></p><h1>我们曾好奇的随着大人们,到压榨油料的作坊里看过。里面炒料的师傅,只穿着短裤,用铁锨不停地翻着生料,挥汗如雨。事隔多年,现已离世的房东大叔曾坦白说,当年,他们用手推车去粮管所上交花生油,过了秤之后,他趁四下无人,便偷偷喝了一大勺喷香的花生油,结果,下午油性发作,头疼得连活也干不了啦,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起来。</h1><p class="ql-block"><br></p><h1>岁月神偷,时间好快!当今天重返面目全非的老油坊时,连在那里居住了多年的玩伴们,也已找不到回家的路。幸有隋金海介绍,才弄明白各自家中的具体位置,以及我们欢乐大舞台的方位。一幢幢红砖瓦房、高墙深院,隔断了当年那浓浓的邻里亲情。那些老房子,全部不复存在,那些左邻右舍,也不知去向何方。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过往,都已被岁月带走。</h1>

<h1>步出老油坊,便是当年街上最大的旅店。大伙儿都记得隋学礼家这沿街房屋,那宽大气派的木门,独一无二。他也是我最亲密的玩伴之一,如今他子承父业,改革开放后就赶四集卖百货。他家路西,正对着当时的供销社饭店,再往北走一走,是我和父亲每月都要光顾的理发店,一般百姓则大多会在逢集时,坐在那大街上剃头。</h1><p class="ql-block"><br></p><h1>理发店的对过,是我家居住了十年之久的地方。顺着胡同往里走,那时我经常蹦蹦跳跳,不时伸手用力够一下上面的屋檐,盼着自己快点长高长大。东头的院落里,住着房东隋学成兄弟及他母亲三户,我们一家六口则住在三间小南屋里。刚来时在公社住过一段,因办公用房紧张,便租借这民居一住多年。过道里,当年整齐地堆放着我们上山下坡拾来的柴禾,母亲烙煎饼也在这里。炉子、风箱等都在院子里,推磨推碾烧火,是我们少年时重要的任务。如今,院子的主人是房东的次子隋永举,他过得殷实富足,过去的草房早已建成了气派的四合院。应声岀来的是他儿媳妇,我自报家门,她说丈夫与公公今早去了青岛钢厂打工,一天一百五还包吃住。与陌生的媳妇没有多少话,我们姊妹仨照过图片后,恋恋不舍地离开。</h1><p class="ql-block"><br></p><h1>向北不远处是北门外,这里是全村最大的开阔地,也是人群聚集消息传播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场露天电影。日头偏西,我们便用小石头垒上方框,占住有利位置。不等天黑,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就开始追逐打闹欢叫,直到荧幕上打岀光柱,才变得鸦雀无声。虽然时光久远,我仍然记得百看不厌的《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苦菜花》。</h1><p class="ql-block"><br></p><h1>这里另一个重要功能,还是我们的运动场。打陀螺放风筝打长帽(系方言,用线团皮筋缠成的球体)等。随着季节的变幻,各种项目,天天在这里举行。玩得最多的应该是打长帽,我们分伙拉开距离,越远越好,比比谁打得又长又准。其技巧,堪比今日贵族运动高尔夫!</h1><p class="ql-block"><br></p><h1>沿着大街,是农历二七逢集的地方,北门外是最热闹的主场地。最馋人的是那大汤锅里飘岀来的香味,一分钱一个的萝卜丸子,来上两毛钱的,汤则管饱。当然,我们只有看看、闻闻的份儿,咽一咽唾沫,因为父母不会让我们口袋子里装钱的。</h1><p class="ql-block"><br></p><h1>行走于红尘阡陌,停留于童年的路口,北门外给我们留下了太多温馨回忆。在这里,我们一起数过夏日的星星,晒过冬天的太阳,闷热的夜晚,全家人在这里铺上席子,摇着蒲扇,躺着看月光柔柔的亮亮的,天是那样干净凉爽宁静,听着大人们讲了无数遍的牛郎织女神话,直到凉快透了被大人们领回家去。那份温馨,那份浪漫,若人生可以重来,我愿回到这种童话般的乡村夜晚里。</h1>

<h1>紧挨着北门外,百货门市部是经常光临的地方。那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极具吸引力。我们进去,大多是过过眼瘾、涨涨见识而已。最高兴的是,揣着卖牙膏皮或鸡内金的一毛钱,买上几块桔子瓣糖或一包山楂片,那种享受难以言喻。</h1><p class="ql-block"><br></p><h1>门市部后面的大院子里,是供销社的炭场子,只有我们这些吃国库粮的人家,才舍得到公社里找隋文书批个条子,买两筺头子炭回去。而在这里面工作的,大多是我们中的长辈,他们每月的工资一般都是三十六块五。 这些老一辈如今已所剩无几,同辈人中有的也已远行,令人唏嘘不已。</h1>

<h1>供销社对面的老年房里,独居着房东家的大婶子。我们姊妹仨过去,匆匆看望了年过八十的这位长者。</h1><p class="ql-block"><br></p><h1>在大婶子家门外,我见到了五十多年不曾谋面的隋金福。半个世纪聚散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当年,我经常跳高触摸的后屋檐就是他家的,因为前后屋住着,年龄相仿,情趣相投,我俩几乎天天在一起。美好的童年时光,恰似流光溢彩的画卷,至今烙在我的记忆深处。他颇有头脑,在马牧池街第一个学会了炸苞米花,淘得了第一桶金。以后,听说去东北投奔大哥经商,如今在北京发展。巧合的是,回来探亲的他正在供销社对面玩,我俩得以相见。满面沧桑的玩伴,两双大手又握在了一起,自是万般滋味在心头。</h1>

<h1>站在十字路口四望,天明净风微凉,叶绚烂秋静美。没有一个季节能像十月这样让人心动,没有哪一种情感,像今天相聚这样纯净了。</h1><p class="ql-block"><br></p><h1>长街短巷,山河忘川。往南是近年铺就的柏油马路;往北是当年公社大院以及邮政局等部门;向西是清澈的王家河,当年我们经常洗澡玩蝌蚪捉知了猴的地方,河畔便是沂蒙红嫂明徳英的祖居地,幼时我们时常跑到这李家林里,与这位哑巴老人对话。1971年初,刘庆棠(红色娘子军中扮演洪常青,文革中官至文化部副部长)率中央芭蕾舞团来此创作《沂蒙颂》曾轰动一时,我们第一回见到用脚尖走路的人。向东望去,田野里有我们刨麦茬搂豆叶烧红薯的痕迹,小东山层林尽染,五花山色惹人醉,还有当年我们摘松球拾蘑菇的脚印;而东北方向的卧牛山前,仍保留着十一中的模样。</h1><h1>驱车几分钟后,我们又站在了当年的教室前。马牧池中学前几年迁到红卫村,旧址一直闲弃着。</h1><h1><br></h1><h1>我们拐弯走旅游路线,直奔北大山的常裕公路。当年舟车不通的团圆墁山下,迷迭香谷风景旖旎,游人如织。大伙儿留连忘返,合影后沿着红色影视基地下山。路边一簇簇格桑花黄菊花,默默地在风中摇曳。虽然没有人能回到过去,无情的岁月在每个人的容颜上都刻下了道道痕迹,但大家的脸上都绽放着灿烂笑容,眼眸透着欣喜与满足。</h1>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255, 138, 0);">我们是十一中第一届学生</b></p>

<h1>拂去岁月尘埃,静听光阴流转。</h1><h1>重回魂牵梦绕的马牧池,是我们一次灵魂的久违。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往昔,有多么的美好,而是因为岁月的浸染与光阴的不可复制,增添了曾经的可贵。</h1><p class="ql-block"><br></p><h1>有缘来相识,长大各东西,老来重相逢。马牧池使大家从小走到了一起,我们会永远珍惜这片土地这份情。</h1>